（一）

“這很不正常”，這是CNN近期一篇文章的標題。

文章第一句話就是：4月底的一天，發生了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情。全球最熱的50個城市全部集中在一個國家：印度。

從這個角度看，印度，確實是當今世界“最火熱”的國家。

查了一下，就不說4月底了，就看5月12日吧。

印度幾個大城市：

阿格拉：42℃

阿科拉：42℃

安拉阿巴德：42℃

賴布爾：42℃

那格浦爾：42℃

拉杰果德：40℃

浦那：40℃

焦特布爾：40℃

新德里：40℃

清一色40度及以上，孟買稍好一點，但也有30多攝氏度。

這還只是常規高溫，CNN 報道更觸目驚心：4月27日，班達氣溫達到46.2攝氏度，是當天全球記錄的最高氣溫；即便是最涼爽的清晨，當天氣溫也有34.7攝氏度。

一兩天的數據，未必能說明趨勢，但層層疊加的異常，從來都不是無端的巧合。

印度逐年攀升的酷熱天氣，早已是大自然敲響的一記警鐘，也是給全人類的一個警訊。

就在去年4月，印度部分地區出現了熾熱高溫，氣溫飆升至37攝氏度以上，比往年平均值高了5度。

我們認知里的夏天，多集中在七八月；但在氣候失衡的當下，時令早已亂了章法，印度剛進入4月，便已是夏日炎炎、燥熱如焚。

看到有一篇外媒報道就感嘆：印度正面臨著接近人類生存極限的風險，因為它正遭受更強烈和更頻繁的熱浪。

氣候從不會刻意警示，只會用真實的極端，倒逼人類清醒；地球從無需人類庇護，人類卻離不開地球的包容。

熱浪無聲，卻遠比看得見的洪水猛獸，更隱忍、更致命。

記得前幾年，因為類似的高溫，僅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一個省，短短一周內，至少報告700人意外死亡。高溫引發野火，萊頓鎮被付之一炬。

動物也倒了大霉。在溫哥華附近的基茨拉諾海灘，很多貝類直接在海灘被“烤熟”……密密麻麻。

我們應該知道，在今天的加拿大、北歐、英國等地，很多地方夏天是沒有降溫空調的。

因為那里天氣一直很涼爽，根本不需要；但現在，老天爺突然變臉了，熱浪襲來，有能力的去避暑，沒能力的呆烤箱，所以，大量的人熱死在家中。

（二）

“我們的地球，正在試圖向我們發出信號。”前年6月5日，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這樣發出警告。

什么信號？

其實就是求救，更是嚴肅的末日預警。

向棲居其上的全人類求救，警示人類，正在親手透支賴以生存的家園。

當天是世界環境日，古特雷斯特意跑到紐約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發表了一次堪稱他任內最激昂的演講。

主題，就是全球氣候變暖。

古特雷斯痛心疾首，說：根據2015年的《巴黎協定》，人類制定了將全球變暖控制在1.5度的目標，但這個目標已經岌岌可危。

他打了個很形象的比方：“我們正在與我們的星球玩俄羅斯輪盤賭！”

之所以選擇自然歷史博物館發表演講，古特雷斯顯然用心良苦，因為這座博物館里，最著名的，就是滅絕的恐龍骨架。

人類，不能成為另一個恐龍。

“就氣候而言，我們不是恐龍。”古特雷斯警告，“我們是流星。我們不僅處于危險之中。我們就是危險。”

他警告：1.5度和2度之間的差異，對一些小島國和沿海社區來說，意味著生存還是毀滅。

“最脆弱的人被迫陷入困境，拼命掙扎以應對不是它們創造的氣候危機，這是一種恥辱。”他提高音量，“1.5度不是目標，不是愿景，而是一個物理極限！”

可惜，人類的天性是：不到火燒眉毛，總以為還有明天。

我們眼睜睜看著美國退出《巴黎協定》，把氣候變暖當成陰謀論；看著一些國家對中國電動汽車豎起壁壘，為了短期利益犧牲長遠未來。

古特雷斯曾預言過一個極度不公的未來：“富人躲在恒溫空調房里安享安穩，窮人只能在滾燙的土地上煎熬求生、默默等待。”

這話直白刺耳，卻如同一面冰冷的鏡子，照見了地域的差距、階層的隔閡，更照見了人類集體的冷漠與自私。

（三）

我不是氣象專家，但我想，最近二三十年，不用任何精密儀器，僅憑每個人的切身感知，都能察覺天地氣候的異常變遷。

氣溫越來越熱，極端天氣越來越多。

印度、巴基斯坦深陷熱浪煎熬，歐洲、北美屢遭高溫侵襲，每年都有大量生命，倒在無形的熱浪之下。

世間藏著一種殘酷的悖論：人類傾盡智慧筑造高樓廣廈，以為筑起了堅固的文明庇護所，到頭來卻發現，再堅固的人工建筑，也擋不住天地氣候的雷霆之怒。

我曾在過往文章里感慨過一個真切的變化：我們小時候，江南地區冬天也是滴水成冰，河流冰厚得大家都可以行走，屋檐下還會垂下長長的冰凌，現在還有嗎？（這句話，不接受反駁，因為我親身經歷過）

當然，我們也不用完全悲觀，世間凡事皆有兩面。

前幾年去延安，發現黃土高坡也披綠了；敦煌附近的戈壁，據說也都開始長草了。

請注意，我沒有絲毫否認我國植樹造林努力的意圖，作為全世界最喜歡耕種的民族，我們的努力確實是驚天地泣鬼神，但我們更不能忽視，氣候變化帶來的重大變化，人力無法想象的變化。

還有，中俄曾多次發表聯合聲明，提出共同開辟北極航線。邏輯很直白：伴隨全球變暖，北極千年堅冰逐漸消融，一條貫通大洋的黃金水道順勢成型，足以重構全球航運貿易格局。

還有一種說法，每一次氣候變暖，對中國的中原王朝來說，其實都還是一個好消息，畢竟，北方變暖，草原豐茂，游牧民族不用南下搶掠，更能成就中原王朝的盛世。漢如此，唐亦然。

當然，這都是歷史，我也不知道真假。

但就全世界而言，全球氣候變暖顯然是一場災難——它像一把鈍刀，不是一刀致命，而是一點點割開我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對印度來說，這個夏天格外難熬。因為國際油價飆漲，印度全面告急。總理莫迪日前就大聲疾呼，敦促印度人少用汽油、柴油，地鐵出行，如果不得不開車，那就盡量拼車，少出國……

燒油發電來降溫，對絕大多數印度人來說，只能是夢想。

但熱浪卻無孔不入。

CNN就曾援引專家的話說，與摧毀城鎮的洪水或野火不同，致命熱浪帶來的緊迫感似乎并不那么強烈，但這是一個“無聲殺手”，很多人不知不覺中就遭遇了噩夢。

我看到，有一項研究還推斷，隨著氣候變化導致海洋溫度升高，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到2100年，全球76.8%的珊瑚將發生病變。

一個沒有珊瑚的世界，將是怎樣的可怕？

當今世界，地緣沖突此起彼伏：俄烏對峙僵持不下，中東戰火綿延不絕，非洲大地內亂紛爭難平，大國博弈暗流涌動，再加上個別超級大國任性妄為、攪動格局。

但我們更要看到：戰亂博弈終有停歇之日，利益紛爭總有落幕之時，唯有氣候變化、極端天氣，是纏繞人類世世代代、更長久也更可怕的生存危機。

說到底，所有戰爭都有停火的時刻，所有博弈都會有輸贏的終局，唯獨氣候規律，從不妥協、不做商量、不留情面。

畢竟，我們人類只有一個地球，我們所有人，都漂泊在同一條命運孤船上。

如果地球不適宜居住了，人類，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