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與巴勒斯坦之間究竟橫亙著怎樣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猶太民族與阿拉伯族群之間的糾葛,早已深深嵌入百年風云的肌理之中。
這片被稱作“中東火藥桶”的土地——巴勒斯坦,自現代沖突肇始至今,戰火從未真正熄滅,已持續燃燒整整七十五載。
公眾普遍困惑:雙方爭奪的核心究竟是什么?為何本輪軍事行動中,以色列將矛頭直指哈馬斯,而非整個巴勒斯坦?哈馬斯與巴勒斯坦政權之間又存在何種實質關聯?歸根結底,這是一場關于領土主權的深層博弈——焦點正是巴勒斯坦這片承載千年記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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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所謂“巴勒斯坦國”,其疆域實則被以色列單方面切割為互不相連的兩大部分:面積較大的西部區域稱為約旦河西岸,而狹長靠海的東部地帶則被稱為加沙地帶。
不僅地理上彼此隔絕,治理主體也截然不同——西岸由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導,加沙則長期處于哈馬斯實際控制之下。
此次大規模軍事對抗爆發的主戰場,正是哈馬斯掌握全部行政與安全管轄權的加沙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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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民族、同一法理主張,卻分裂于兩種政治架構之下。要厘清這盤錯綜復雜的棋局,必須回溯至歷史源頭。
一切須從20世紀初奧斯曼帝國解體說起。彼時巴勒斯坦境內阿拉伯人口占比超九成,猶太社群僅存零星定居點,尚未成勢。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為爭取阿拉伯力量共同對抗奧斯曼統治,許諾戰后助其建立統一阿拉伯國家,巴勒斯坦自然納入該構想版圖。
然而英方隨即轉向另一條外交路徑——1917年,外交大臣貝爾福致信猶太復國主義聯盟領袖,公開表態支持在巴勒斯坦建立“猶太人的民族家園”,此即《貝爾福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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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無法律約束力,但這份文件成為全球猶太移民潮的關鍵催化劑。
至1947年,阿拉伯人仍占當地總人口約三分之二,猶太人卻已掌控六成以上可耕地,土地分配失衡日益加劇,社會張力持續升溫。
1947年11月,隨著英國委任統治期限臨近,聯合國大會通過第181號決議,提出將巴勒斯坦劃分為兩個獨立國家:一個阿拉伯國與一個猶太國。
占據人口多數的阿拉伯群體僅獲分配43%領土,且多為貧瘠山地;而最肥沃的沿海平原、港口城市及水源命脈,則悉數劃歸猶太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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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各方視此舉為殖民強權精心設計的政治陷阱。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告建國次日,埃及、約旦、敘利亞、伊拉克與黎巴嫩五國聯軍即發起全面軍事干預,第一次中東戰爭由此爆發。
出人意料的是,五個主權國家未能壓制新生的以色列。以軍不僅穩固既有控制區,更奪取大片新領土:約旦河西岸被約旦兼并,加沙地帶由埃及接管,但兩地居民主體始終是世代居住于此的巴勒斯坦人。
自此,大批巴勒斯坦人流離失所,淪為無國籍難民;阿拉伯世界集體承受巨大心理挫敗,民族尊嚴遭受重創。
1967年6月,埃及、敘利亞與約旦再度集結重兵,誓言徹底清除以色列國家實體。以軍實施先發制人打擊,六日內擊潰聯軍主力,史稱“六日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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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格局劇變:以色列吞并埃及西奈半島、敘利亞戈蘭高地,并全面占領約旦河西岸與加沙地帶——至此,整個巴勒斯坦歷史疆域盡入以軍實際控制范圍。
東耶路撒冷遭正式兼并,西岸遍地興建猶太人定居點,加沙則陷入嚴密軍事管制。巴勒斯坦民眾日常出行需經以軍檢查站批準,跨境務工須持特殊許可,水電供應亦受以方調度制約,這種高壓生存狀態延續長達數十年。
長期被占領催生多元政治回應:一部分力量主張通過和平談判實現建國目標,另一部分則堅持武裝斗爭路線不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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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LO)曾作為最大整合平臺,其核心派別法塔赫由阿拉法特領導,后期逐步轉向務實和談軌道。
1993年《奧斯陸協議》簽署一度點燃希望之光,巴勒斯坦首次獲得有限自治權,成立民族權力機構。
但短暫曙光迅速黯淡:2006年立法委員會選舉中哈馬斯意外勝出,隨后與法塔赫爆發激烈內戰,最終哈馬斯完全掌控加沙,法塔赫退守西岸。
自此,巴勒斯坦形成事實上的雙軌體制:西岸推行承認以色列、接受兩國方案的溫和路線;加沙則奉行拒絕承認以色列、堅持武裝抗爭的激進立場,被美以列為恐怖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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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法理意義上的國家,兩套互不隸屬的治理體系,彼此否定合法性。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自加沙發動代號“阿克薩洪水”的大規模突襲,以色列隨即宣布進入戰爭狀態,并展開迄今未止的高強度軍事行動。
2025年10月,在美國主導斡旋下達成階段性停火安排,但當地輿論普遍將其形容為“一紙空文”。
據路透社統計,停火協議生效半年以來,以軍頻繁援引“反恐自衛”理由發動定點空襲,已有至少854名巴勒斯坦平民死于持續性軍事打擊。
當戰爭延宕至此,以色列付出的代價遠超預期。前議會議長伯格直言不諱:“以色列在加沙、黎巴嫩、伊朗三條戰略戰線上均已失敗,所謂勝利不過是不斷填滿墓穴的虛假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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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賬目清晰可見:本輪沖突導致以色列直接經濟損失預估達1120億美元,其中國防預算一項即消耗770億。
2026年3月,以色列財政部將全年經濟增長預測由5.2%下調至4.7%,財政赤字率由3.9%躍升至5.1%,國防開支較戰前翻倍增長。
加沙境況更為觸目驚心:整座城市化為斷壁殘垣,基礎生存條件幾近崩潰。無論戰事如何慘烈,終有重建時刻,而重建的前提是政治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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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巴勒斯坦內部裂痕反而加深了國際調停難度。2026年4月舉行的地方議會選舉中,法塔赫大獲全勝,哈馬斯甚至未能取得參選資格——因現任主席阿巴斯頒布新規,所有候選人必須書面承諾承認以色列并放棄武裝斗爭。
此舉將哈馬斯徹底排除于政治進程之外,而阿巴斯本人處境同樣尷尬:他于2005年當選主席,四年法定任期早已屆滿,迄今已執政近二十年,再未組織全國性大選。
與此同時,歐盟于2026年5月采取雙重制裁策略:一方面凍結極端猶太定居者資產并禁止入境;另一方面擴大對哈馬斯高層領導人的制裁名單。結果卻是左右不討好,外交信譽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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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5月,以色列不得不直面一個尖銳問題:這場戰爭是否真正獲勝?內塔尼亞胡政府當初提出的“徹底鏟除哈馬斯”目標,至今毫無實現跡象。
軍事未竟全功,經濟滑向衰退,國際聲譽嚴重受損。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3月民調顯示,60%的美國成年人對以色列持負面觀感,僅18%認為內塔尼亞胡在對外決策中具備可信度。
以色列議會更于當月通過緊急法案,授權設立特別軍事法庭審理10月7日襲擊事件中俘獲的武裝人員,死刑條款已被明確寫入司法程序。
但伯格再次指出:所謂“決定性勝利”早已淪為自我安慰的修辭游戲。當前加沙第二階段停火談判在開羅陷入僵局,核心障礙在于哈馬斯拒絕解除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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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方堅持“先解除武裝,再談其他”,巴方則要求以方率先履行人道準入、安全保障與撤軍承諾,而哈馬斯目前仍控制加沙近半數區域,并強硬表態:“解除武裝純屬天方夜譚。”
加沙的人道危機已達駭人程度:紅十字國際委員會搭建的野戰醫院原計劃運行6至12個月,如今兩年過去仍在炮火中堅持運轉——只因加沙南部至今不存在任何替代性安全醫療設施。
流離失所的家庭蜷縮在臨時帳篷中,夜間輪流值守以防鼠患侵擾;有現場報道證實,一名幼童曾在睡夢中遭老鼠啃噬面部。
垃圾無人清運,污水無法排放,連基本建材也被以方以“潛在軍民兩用風險”為由嚴密封鎖——生存所需的一切物資,皆需仰賴外部施舍與偶然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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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始終秉持公正立場積極參與斡旋。2026年5月,在埃及開羅,法塔赫與哈馬斯再度簽署《開羅和解宣言》,這已是雙方第十二次嘗試達成內部團結,但巴勒斯坦民眾普遍表示“不敢奢望成功”。
資深評論員阿瓦德一針見血:“巴勒斯坦內部的割裂,只會讓外部勢力坐收漁利。”一個民族、兩種政權、各自為政。
一邊高舉建國旗幟,卻連面粉、胰島素與抗生素都依賴敵對方審批放行;另一邊高擎抵抗大旗,所發動的軍事行動卻越來越接近無差別犧牲式的悲壯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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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年時光流轉,巴勒斯坦人始終在撕裂與困頓間循環往復。最令人窒息的并非加沙的焦土,亦非西岸的定居點擴張,而是深植于自身政治肌體中的那道無法彌合的裂痕。
所有人都清楚:倘若巴勒斯坦能發出統一、堅定、具合法性的聲音,建國進程或仍有轉圜余地;現實卻是,雙方意識形態水火不容,誰都不愿率先讓步,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而國際社會若試圖介入,亦陷入兩難:支持法塔赫,哈馬斯斥其為“投降主義”;聲援哈馬斯,西方陣營立即貼上“資助恐怖主義”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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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正是巴以沖突最令人絕望的本質:外部阻力固然強大,但真正的困局,源于自身無法凝聚共識的結構性失能。
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結束后,以色列或許能在地圖上標出新的控制線,可細算經濟賬、外交賬與民心賬,半個世紀積累的國家信用與戰略資本,正被一點一滴吞噬殆盡。
加沙的孩子仍在廢墟瓦礫中翻找發霉的餅干,西岸的老人默默注視著祖傳果園被推土機夷為平地,而萬里之外的決策中心里,政客們仍在為下一輪武器出口許可或新一輪金融制裁清單激烈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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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不會簡單重復,但它押韻的方式,往往令人心悸。
站在2026年的歷史節點回望,我們不得不叩問未來:再過一百年,后人書寫這段歷史時,會記載我們終于穿越仇恨迷霧尋得出路,還是會寫下我們在分裂與執念中,又一次揮霍掉整整一個世紀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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