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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東方IC
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描寫主人公布盧姆因為要避開他妻子的偷情,整天不敢回家。那么他是怎么來逃避的?按照一般通俗小說的邏輯,他應該到酒吧里買醉,宣泄自己的痛苦。但是布盧姆做的卻是置身于人群中,通過置身于人群來獲得現代都市人的精神安慰。通過逛街來排解情緒,這是現代都市的一種快感。
為什么在人群中會帶來這種快感?首先,人總會在人群變多的時候感到快樂,因為“置身人群的快感隱秘地表明了對數量變多的一種享受。”其次,在人群中的快感還來自可以隨隨便便地想象別人。當你看著別人在吃飯的時候,你也獲得了仿佛自己也在吃飯的感覺。這也是為什么布盧姆看到伯頓飯店里吃相不雅的食客會有要嘔吐的感覺。游手好閑的人躋身于人群中尋求陶醉的實質就是移情。“詩人既可以隨心所欲地成為他自己,又可以充當他人。隨時隨地他都可以進入另一個人的角色中,如同迷失路徑在尋找軀體的靈魂。對他而言,一切都是開放的,那些關閉的地方不值得他去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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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東方IC
都市的商業街全都是開放的。本雅明為什么要強調拱廊,因為都市中有很多封閉的地方,它們不會帶給人快感。快感來自所有的地方都敞開,讓人產生一種可以無所不去的虛幻感覺。這是為什么在城市游蕩首選商業街區,因為它們是向游蕩者敞開的。最后,在都市巨大的社會分工中,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就像蜜蜂一樣都在為蜂巢作貢獻的時候,如果孤獨地待在房間里,會很害怕成為多余的人,所以會不由自主地走到群體里,通過移情去加入群體。
此時古代英雄,包括詩人已經漸漸退場,現代的城市英雄是一種流浪者。這種英雄既有他們的飄忽不定性,會隨時改變自己,包括自己的時間空間、自己的個性,同時他們又有一種頑固性。此外,他們在群體中既依賴于社會契約,又唾棄社會契約,所以現代都市英雄是非常矛盾的個體。
布盧姆其實是喬伊斯在群體生活中留下的詩人。真正的群體里的英雄是布林夫婦,是酒吧里的那些人,還有法雷爾等城市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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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東方IC
喬伊斯除了看到這些人物,他也注意到了城市里群體的接納方式是流言蜚語。喬伊斯曾經抱怨說,“都柏林是怎樣一座城市啊!我真懷疑還有哪座城市會像它這樣。任何人隨時都可以跟一個朋友打一聲招呼,然后就張三李四的事情說個沒完。”酒吧里的流言蜚語就更多了。流言蜚語主要的作用是把原本不相干的人結為一個群體,是城市中建立群體價值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方式。
布盧姆會游手好閑,他進入城市,但同時他又保留著旁觀者的立場。這里有必要區分一個游手好閑的人和一個看熱鬧的人。看熱鬧的人會完全忘掉自己,即魯迅的看客,他被城市發生的奇觀所吸引,讓自己融入其中。而游手好閑的人始終有充分的個體意識,他們在這個過程中保持著自己的獨立。所以布盧姆跟其他人的不同之處在于在他的閑蕩背后始終存在著人性,他對妻子的深深的愛,對自己女兒的深深的愛。
原標題:《戴從容:現代都市美學》
欄目編輯:史佳林 文字編輯:沈琦華 錢衛
來源:作者:戴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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