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兒子一進門就灌了一大杯水，我讓他慢點喝，他擺擺手，又喝了半杯才開口：“慢不了，媽，急。”

“我同事給我推薦了個房，是他們小區的，他鄰居著急賣，價格在小區是最低價了。那個小區我去看了，環境和位置都不錯，買下來，我們就賺了。”

頓了頓，兒子又撓撓頭：“就是，那是個三房，比我們原定買兩室一廳的預算多15萬。”

我和老伴對視一眼，都沒接話，因為我們兩個退休金加起來一個月才5000，再多15萬真拿不出來。

兒子立馬挨著我坐下，抱著我的胳膊賣乖：“媽，你們再想想辦法，如果實在為難就算了。我買三房，主要是想著你和爸以后去我那有地方住。我可不是那種娶了老婆，就不要父母的人，我私心想留間房，給你和爸。”

聽兒子這么說，我眼睛發酸，真是沒白疼他。

想想也是，我們就這么一個兒子，人老了，不就盼著兒子和孫輩都在身邊嗎？

我下了決心：“兒子，你安心工作，別操心，我和你爸想想辦法。”

我算了算手里的錢，又找親戚借了些，終于把兒子要的15萬湊齊了。

錢交給兒子，我叮囑他趕緊把房買了。

一是怕房沒了，二是這一大筆錢在身上不安全。兒子答應得好好的。

2.

過了半個月，我和兒子說想去看看房子，兒子說：“還在走程序呢，再等等。”

又等了半個月，我心里不踏實，再次跟兒子提一嘴。兒子讓我再等等，我說：“媽不看房子，就想去看看小區環境，認認路。”

兒子半天才回我：“媽，我跟你說實話，你答應我先別激動。”

“其實，房子我買在了琳琳（兒媳）那邊，她……”

兒子沒說完，我捶了他兩拳。

兒子捂著手臂往后躲：“媽，你別生氣啊，我也是沒辦法。她一直跟我哭，說不想遠嫁，哭得我心疼，我只好答應她了。”

最后，我搞清楚了，兒子先前說的特價房，本就在女方那頭，他都是騙我的。

不光如此，我之前希望兒子能留在我們身邊工作，還托關系讓他進了好單位，結果他先斬后奏，把工作給辭了。

已經在交接工作，下個月就離職了。他在準兒媳那邊找了工作。本來想交接完再跟我們說。

我氣不過又捶他出氣：“你心疼你老婆，你怎么不心疼我和你爸？你離那么遠，我們和你都見不著面。”

“兩地也就相隔600公里，放假我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而且我們買三房，你們想去住，隨時去啊。”

真是被兒子的做法氣到心梗，可是房也買了，工作也換了，除了捶他幾下出出氣，也拿他沒轍。

3.

當初兒子提議全款買房，這樣可以省利息。

為了他，我和老伴把養老錢全拿出來給他了。就想著兒子離我們近些，他也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全落空了。

說好放假就回來看我們的，他也沒做到。只有辦酒席時，回來待了6天，之后又和兒媳離開了。

我很傷心，自兒子離開后，就不主動找他了，只在兒媳懷孕后給他發了個紅包，讓他轉交。

幾個月后，兒媳生了，兒子主動聯系我，想我去照顧月子。

“媽，當初說好要留一間房給你和爸，我可一直記著呢！”

聽著兒子的話，心里稍安，母子哪有仇啊，給我臺階我就下了。

我答應兒子過去照顧月子，為了省錢，我從老家殺了早就養好的5只雞，帶上攢了1個月的雞蛋，還有自己種的蔬菜，大包小包扛著去兒子家。

那還是我第一次去，別說，裝修的還挺好。看著他有個像樣的窩，我打心底覺得錢花的值。

兒子笑呵呵領我去一間房，床上是全新的純棉四件套，拖鞋和漱口杯都擺的整整齊齊。

“媽，這都是琳琳特意安排的，她是個好兒媳，月子里她有什么做不對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

我點點頭，讓兒子別擔心，別人給一分真心，我絕對十分還回去。

4.

兒媳生了后，親家母說腰扭了沒有來，但她給了5000。

我和老伴這一年的錢，都還兒子買房子的債了，手里總共就一萬多存款，，但我還是咬咬牙湊了6000給孫女包紅包。

可兒子立馬給我出了難題。

孫女滿月，我心想著再包個紅包，但兒子覺得我不夠重視，他讓我準備金手鐲，一對要2萬多。

我犯了難，手里的錢，不管怎么湊都湊不出來，我只好跟兒子坦白：“我和你爸的錢都給你買房了。我們的退休金除了生活，還要還親戚的錢，媽實在買不起。”

我以為兒子聽了我的難處，會體諒，沒想到他一皺眉：“媽，不是我逼你，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孫子出生，不得送點金銀？昨天，琳琳閨蜜還發了朋友圈，她兒子滿月，婆婆送了金項圈。咱啥也不送，別人不嚼舌根嗎？”

我問他能不能先借點給我，兒子一攤手：“我的工資都上交了，要不，你開通花唄分期吧，壓力不大。”

我活了一輩子，連個信用卡都沒有，老了竟然要開花唄分期。

我拒絕了兒子。

他給我分析：“花唄只要按時還，不會產生利息的。媽，如果你不借這筆錢，不買金手鐲，琳琳會以為你不重視孫女，是個重男輕女的人，我丈母娘那邊也會多心的。”

孫女軟乎乎的，我怎么可能不疼呢？我只能默認了兒子的提議。

2萬6的鐲子，分12期，每期還款2300多，手續費一共1950。

白白丟了將近2000塊錢，我心疼的不行。但一對鐲子拿出來，兒媳心滿意足，戴著給小孫女拍了九宮格發了朋友圈，我看著也高興。

5.

本以為每月退休金2300多，我勒緊褲腰帶沒啥問題。可事情有些失控，退休金到賬后，不管那個月我怎么省著花，還是沒湊夠，花唄這回還不上了，還差著600。

我趕緊和兒子說了，讓他幫我還一期。

兒子聽后為難地說：“媽，我上回不是說過，我的工資卡就給琳琳管了。要不，你去找她要吧。錢不多，只要你開口，她一定給。”

想著平時對兒媳也算盡心盡力，她也是個懂事的，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跟兒媳說了。她聽了后，痛快地給我轉了錢，我也松了一口氣。

可當晚，我把孫女哄睡后去上廁所，路過兒子房間，卻聽到媳婦在說：“你媽可真有意思，給孫女買金手鐲，還想辦法往回拿錢，就會做表面功夫。”

“這個月要600，下個月是不是就要1000？這樣下去，12期花唄，她得要回去一半！我不管，咱小寶滿月，我媽可是給了一萬八的金鎖牌，孩子可以是跟著你姓的！借錢的事，沒有下次了！”

緊接著，兒子冷漠的聲音響起：“老婆別生氣，還得喂奶呢，我只是客氣兩句，誰知道她真的跟你說了。”

他們后面說什么，我沒再聽。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間的，躺下后久久無法入睡，耳邊翻來覆去都是他們兩口子的聲音。

都說養兒防老，可我和老伴這輩子十八般武藝都拿出來托舉的兒子，他卻因為600塊，在背后和兒媳婦擠兌我。

這話我還沒地方說，和親戚說，怕笑話；和老伴說，怕他擔心我自己在這孤軍奮戰，再著急上火。

我背井離鄉，住進我給兒子全款買的婚房里，伺候月子看孫女。那一刻，倒是生出深深的寄人籬下的悲涼感。

6.

睜著眼盯了一宿天花板，第二天一早，我就給老伴打電話，讓他把我放在老家的金項鏈和耳墜郵寄過來。

我用金子給兒媳婦打了個吊墜，30克，就當是堵她的嘴。

剩下的金鐲子，我直接賣了，一次性把花唄給還清了。

當我把金子放兒媳婦面前，她這才有了笑臉。

兒子也在一旁，瘋狂給我臉上貼金，說我是打著燈都難找的婆婆。

可這話不暖人心，進了我耳朵只覺得扎心。

但我咬著牙，勸慰自己，再堅持堅持，等孫女上了幼兒園，我就解放了。

我也和兒子說了，以后生活費，大頭我不打算出了，得攢錢，養老。他得每月給我1000買菜，不夠我貼補。

就算他們不愿意，也不好說什么。

那晚的事讓我心里有了刺，從那之后，我不想待在家里，就經常帶孫女下樓曬太陽。

和鄰居混熟后，經常串門子。那天，我去了樓下張老太家，看她家是兩室一廳，意外得知，我們住的這一棟樓都是兩室一廳，壓根沒有三室。

看著鄰居篤定的神情，我沒了閑聊的心思，告別鄰居后趕緊回家檢查。我對著墻體敲了半天，聽聲音不像實心墻。

我質問兒子，他這才坦白這是做了龍骨架加隔音棉的臨時墻體，因為做工好，從外觀根本看不出來。

我跌坐在床上，問他為什么要騙我？

兒子見瞞不過了，才老實交代：“還不都是因為你。琳琳她不想跟老人一起住，她堅持要買兩房，可你要三房。為此，我還多花了3000塊錢搞的這個墻。等你看完小孩回去了，我又要花錢找人拆了，這個墻，我前后要花好幾千。”

7.

看著兒子一直在算賬，對我沒有一丁點欺騙后的愧疚，我也寒了心：“你當初說買三房，多要了15 萬，多出來的錢呢？”

兒子吐出幾個字：“買家電了。”

這下我真的怒了。

他之前跟我說，婚房的家電是親家母掏錢買的，給兒媳的嫁妝。

結果呢？用我的錢，給親家撐臉面。

“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什么都為你丈母娘考慮了，那你有事找你丈母娘去吧！她才是你媽。”

說完，我下了決心，要收拾東西回去找老伴，這個我不伺候了！

龜兒子

走前，我讓兒子把15萬還回來，那是借的錢。至于買房的錢，就當是我們對兒子的饋贈。

兒子本想和我扯皮，但我也鐵了心，不給錢，我就讓鄰居都知道他怎么欺負老媽的。他給我轉了5萬，說只有這么多了。反正能拿回來一分是一分，我趕緊收了。

之后，兒子送我下樓，手里提著一個大袋子。我趁他不注意偷看了一眼，是我房里的四件套。

看著兒子毫不留情直接丟垃圾箱，我這才反應過來。

剛來兒子家當晚，我喜滋滋躺下，可摸著床單手感，也不像純棉的。我本想提醒兒媳婦別是上當了，但最后怕兒媳婦多心，也沒提。

感情她買的本就不是好材料，是打算我用完了就扔，嫌棄我呢。

簡直可笑。

我也想通了，既然掏空半生積蓄，都換不來兒子的真心。以后，我會和老伴守好退休金，好好過好自己的日子，不會再給兒子當血包了。

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