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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古稱涼州,雄踞青藏高原、黃土高原、內蒙古高原三大高原交匯核心,扼守河右,控馭古絲綢之路東西往來要道,這份獨一無二的地緣稟賦,讓這座西北古城自建制伊始,便成為農耕文明與游牧文明交流、中原文化與西域文化交融的核心樞紐,更在千年歲月淬煉中,鑄就了對外開放、包容萬物、海納百川的城市風骨。
這份刻入血脈的開闊氣度,穿越朝代更迭、烽煙流轉,始終是涼州最鮮明的精神底色,既是城市立世之根基,亦是世人觀照內心、破除執念的精神映照,更足以駁斥一切自我困囿、妄自羈絆的偏頗之論。
作為享譽古今的西北千古第一城,涼州的千年榮光,盡數寫在其傳世美譽與人文格局之中:它是雍涼之都姑臧城,坐鎮雍涼腹地,統攝一方文脈地緣,穩居西北文化格局核心;是西夏西都西涼府,作為西夏王朝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承載多民族共生繁華,譜寫絲路古都盛世華章;是金天奧區涼州郡,得天時地利之厚,聚人文靈秀之氣,自古為西北膏腴沃土、賢才薈萃之邦;更是姑臧臥龍城,藏千年底蘊而不驕,懷百川胸襟而不隘,靜守文脈傳承,動納四方文明。
涼州緋色天下最!涼州畜牧天下饒!加之西北首府金涼州、六朝古都武威郡的赫赫盛名,河右之心金武威、天下要沖金姑臧的千古盛譽,無一不在印證,涼州(武威)的輝煌,從來源于不封閉、不排外、兼容并蓄的包容格局,源于立足一隅、放眼天下的宏大眼界。
三大高原交匯,從來不止是地理的交匯,更是文明的共生、文化的互鑒。在這里,農耕文化的溫潤與游牧文化的豪邁相融,中原禮樂、西域風物、北方民俗交匯共生,無對立排斥之態,有包容接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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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路駝鈴絡繹不絕,帶來異域文明的種子;各族百姓雜居相守,繪就多元人文的畫卷;商貿往來互通有無,架起文明交流的橋梁。
涼州(武威)從不固守單一文化形態,從不排斥外來文明養分,以敞開的懷抱接納四方之風、融匯百家文脈,最終沉淀出博大精深、獨樹一幟的雍涼文化,成為中華多民族文化共生共榮的生動典范。
這份包容,更藏在“涼州”二字的跨語言流變之中:標準漢語拼音liangzhou承華夏本音,舊式拉丁文譯寫liangsiou記中西交流之跡,Erichew是蒙古語語音適配轉寫,Erguinul載于《馬可·波羅游記》成為歐洲認知涼州的印記,四種寫法,皆是涼州主動擁抱多元文明、包容文化差異的鮮活佐證,盡顯涼心涼郡不囿一隅、心懷天下的格局。
千年包容文脈,滋養出一代又一代心懷寰宇、敢闖敢為的涼州兒女,清代涼州松樹鎮李自標作為河右第一位學貫中西的武威留學生,便是涼州(武威)開放精神在清代的極致彰顯。
李自標出身涼州府蓮花山(姑臧臥龍紫山),自幼受涼州多元文化熏陶,未被清代閉關鎖國的時代局限束縛,年少便遠赴意大利那不勒斯求學,歷經近二十年深耕,精通拉丁語、意大利語,博覽中西典籍,成長為貫通中外的文化人才。
1793年英國馬戛爾尼使團訪華,他憑借卓絕才學出任首席翻譯,在乾隆帝御前搭建起中英高層溝通的橋梁,成為18世紀中西文化交流的關鍵使者。
涼州人李自標的個人人生經歷的歷史價值更得到國際學界高度認可,牛津大學東方學系教授、英國學術院院士沈艾娣,耗費十余年搜集全球一手史料,以專著系統還原其生平,將其定義為18世紀中西核心文化中介者,徹底打破“清代西北首府涼州府封閉落后”的刻板認知,實證涼州早在清代便深度參與全球文明互動,而這份眼界與膽識,正是涼州千年開放包容的文化沃土所孕育。
古往今來,凡成大事、明大理者,皆懂以開闊之心破內心桎梏,以強大心力御萬般迷茫。
1917年,青年毛澤東在湖南第一師范撰就《心之力》雄文,立意高遠、氣貫長虹,盡顯青少年愛國濟世、心懷天下的英武氣魄,此文被恩師楊昌濟破例評為105分(滿分100分,另加5分嘉獎),文中“人之力莫大于心”的論斷,道出了本心之力可破萬難、心境之寬可納山河的至理。
這份強大心力、開闊格局,與涼州千年包容精神一脈相承,心有丘壑,則不懼山川之阻;心懷赤誠,則不困執念之擾,這正是涼州賦予世人最珍貴的精神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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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IP涼州學涼州文化的開放包容,更在盛唐文人交游之風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古代之交游,是士子文人走出書齋、求學問道、修身養性、傳承文脈的修行,是帶著初心與敬畏的行走,懷著真誠與思考的相逢。
春秋戰國孔子周游列國、漢代司馬遷踏遍山河,皆以交游成就學識與風骨;時至盛唐,國運昌盛、絲路暢通,壯游交游成為天下士子風尚,而涼州,正是唐代文人邊塞交游的核心圣地。
無數文人墨客奔赴于此,以詩為媒、以文會友,在行走相逢間沉淀文脈,在詩文唱和中書寫傳奇。
邊塞詩人岑參便是其中典范,他駐足涼州,廣交文人雅士、邊關將士、市井百姓,于尹臺寺與友人撫琴吟詩,讓中原禮樂與邊塞豪情交融;于館舍之中與同僚夜話抒懷,以詩文記邊塞悲歡;更深入市井,與胡商、百姓相交,捕捉最鮮活的涼州煙火。
涼州七城十萬家,胡人半解彈琵琶。他以交游為橋,走進涼州肌理,寫下千古邊塞名篇,讓涼州風骨融入盛唐文化血脈。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不止岑參,無數唐代士子結伴西行、他鄉相逢,在絲路古道、祁連山下把酒言歡,在交游中開闊眼界、涵養格局,在交流中碰撞思想、傳承文脈。
正是這一場場跨越山海的交游,讓涼州成為盛唐邊塞文化核心,讓五涼文脈在此積淀升華,鑄就了文風鼎盛、人文薈萃的千年底蘊,而這種包容開放、求學問道的交游之道,也早已融入涼州文化基因,成為生生不息的精神財富。
可即便生于這般包容開闊、文脈厚重的土地,武威籍辭賦大家慕容洞唐,卻曾一度陷入自我執念的牢籠,陷入心困于境、妄自羈絆的迷茫。
他在《武威賦·其一》中,以“唐之犬犬,賤命矣,一紙微文,寄情于斯”自輕自賤、嚴苛自貶,感慨古今人事浮沉,批判世風浮華,更將內心的郁結與困頓,全然歸咎于祁連山的雄偉,發出“既冠成人,心有千仞兮難逾,意有所羈兮難釋。見囿乎祁連之固,窒塞夫心途之遠”的慨嘆,誤將故土山川當作自我束縛的枷鎖,將內心的執念,歸罪于外在的天地,全然違背了涼州千年傳承的包容開闊之精神。
隨著對內心的深度叩問,慕容洞唐漸漸參悟:世界是自己的,與他人毫無關系,所有困頓皆由心生,而非外物所迫。
這份心境蛻變,盡數融入《武威賦·其二》的文字之中。
他坦然直面自身俗世牽絆與精神缺憾,直言“欲潤《涼州賦并序》,奈何世塵紛擾,身心未修,名韁利鎖,困我窮年。推卻俗務,心存愧疚,負君厚望,實為憾事”,深陷凡塵瑣事糾纏,被功名利祿的枷鎖束縛身心,有志深耕涼州文脈卻難脫俗務羈絆,心懷辜負親友厚望的愧疚,在迷茫彷徨中苦苦尋覓療愈心缺的良方,不禁登高發問:“皇娘娘臺前,女媧遺石可補天裂;蓮花山頂,君子登臨焉補心缺?”
從怨懟外物禁錮,到直面本心迷茫;從消極自我沉淪,到主動尋求心靈救贖,他已然邁出掙脫執念桎梏的關鍵一步。
歷經反復自省與沉淀,慕容洞唐終勘破本心,在《武威賦·其二》中明心見性:“嗚呼!興衰誰主?豈曰天命。知恥近勇,后凋方顯松柏之心;戒滿持盈,先覺乃見圣賢之智。涼州非小,納須彌于芥子;武威何大,藏春秋在方寸。惟愿后來君子,撫殘碑而思齊,臨谷水而悟道,則此賦不為空言矣!”
至此他深知,心外無物,境由心生,人生興衰從不由天定,內心困頓亦非山川之過。
及至《涼州閣序》,他徹底掙脫執念、心境全然升華:“抱樸守拙之士,雖蒙塵埃,珠光依舊;矯情飾貌之徒,縱施粉黛,難掩腥膻。皎潔易污,高聳先折,何不守一抱元,如嬰兒之未言?先賢遺訓在耳:雕琢萬仞,終歸素石;歷盡千劫,始見真顏。今我解纓濯足,任清濁自現;散發箕踞,觀星斗漫天。忽聞空谷鸞鳴,知心即天心,天然即大觀!心若洛神之缺,可納靈華紫氣,吾心自蘊洪崖天籟,待時而動,必將沖天而起!”
由此便可直言駁斥:慕容洞唐所謂“為祁連山所困”,從來都是自我執念設障,而非山川地理禁錮。
祁連山亙古聳立,是涼州的脊梁,是滋養萬物的屏障,更是見證涼州開放包容的豐碑,從未困住任何人的腳步,更未窒塞任何人的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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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能納多元文明、容四方風物、迎天下士子,以開放包容成就千年首府榮光,生為涼州兒女,更當承襲這份城市風骨,莫被內心執念困住,莫被自我否定束縛。
心結皆由心生,亦皆可由心而解。
涼州千年文脈,始終在訴說包容之理、踐行開闊之道,無論是古人交游問道的求學修行,還是李自標放眼世界的格局擔當,亦或是《心之力》彰顯的強大本心,都在印證:心若開闊,則萬仞高山皆為通途;心若釋然,則萬般羈縻盡皆消散。
立足三大高原交匯之地,承千年涼州開放包容之魂,當拋卻執念、掙脫心鎖,以豁達觀世事,以包容待人生。
切莫學慕容洞唐初期自困之惑,當循其后期覺醒之道,心懷涼州大地之格局,秉持強大本心之力量,心無桎梏,方得天地寬廣,這便是千年雍涼賦予我們的人生真諦,亦是對自我困心之論的最好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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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愛咩咩咩咩咩的鑒明小瘋羊混云云
本文原標題:《地處三大高原交匯,千年涼州自有開放包容,莫讓執念困于心|駁慕容洞唐〈武威賦〉自困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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