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寫 | 阿K

“總要有些故事給后人看。”在《出入平安》宣布5月16日全國公映的同時，導演劉江江在微博上寫下這樣一句話。

導演首作《人生大事》拿下17億票房，第二部作品《出入平安》首輪公映成績卻不盡如人意。

時隔近兩年，他選擇帶著影片“重新出發”，再度接受觀眾和市場的考驗。

在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時，劉江江也曾坦言：無論過去的作品是好是壞，創作者都沒有辦法重復自己，他相信每部電影都有屬于自己的命運。

《出入平安》如何延續劉江江對生死議題和復雜人性的洞察，怎樣把西游元素和傳統文化融入影片之中，“反差感”拉滿的主演陣容帶來了哪些驚喜？1905電影網專訪導演劉江江，揭秘影片幕后。

從《人生大事》到《出入平安》

這個項目最初找到了劉江江的時候，《人生大事》還沒上映。編劇兼制片人黃了了也還是女子監獄的獄警，20多年的工作經歷讓她創作出這樣一個故事：

一場地震之后，看守所垮塌，警察和服刑人員攜起手來，共同面對天災。

影片依托于真實故事背景，類似的情節在幾場大地震中都曾上演，在劉江江看來也具有天然的戲劇張力，“它好像把一個天平完全打翻了，有警有犯，有正義，有邪惡，有純真，也有荒誕，就像把顏料盒打翻在白紙上，應該會描繪出一個好看的東西。”

激動過后是忐忑，作為新導演，劉江江深知這樣一個年代戲+大制作駕馭起來難度極高，一度打起了退堂鼓。

直到他把自己喜歡的“大事件”電影《泰坦尼克號》《辛德勒的名單》等反復看了幾遍，才終于找到了解題思路。

“我們不要做宏大的敘事，一是我駕馭不了，二是很多前輩已經做了。我們只想用同樣的事件背景，講述一群人的故事，以小切口看見大的眾生。”

于是，《出入平安》的故事便從這樣的“土壤”中生長出來：死刑犯鄭立棍在被押赴刑場途中突遇地震，因惦念妻子而屢屢試圖逃跑，卻一直遭到“犟種”警察尉遲曉的阻攔，不得已加入了警囚聯合的特殊救援隊，也一路見證了大災之下的眾生百態。

“災難只是外殼，我們講的還是人性，也希望給大家帶來溫暖和慰藉。”

藏在細節中的傳統文化

“棍哥胸前的編號:342，緣自《西游記》，那是孫悟空在閻王生死簿上的年齡。而我們也正好拍了九九八十一天。”

劉江江這樣闡述《出入平安》與“西游”的特殊緣分。作為80后，他從小就對《西游記》等神話傳說情有獨鐘，《人生大事》里有“小哪吒”，《出入平安》則更進一步，在人設和故事上都與“西游”進行了巧妙勾連。

“我沒系統學過電影，很多創作技巧都是從我喜歡的民間曲藝、明清小說、評書里來的，這也是兩部電影的延續性——在中國傳統文化里找解題思路。”

于是，肖央飾演的死刑犯鄭立棍化身“孫大圣”，阿云嘎飾演的尉遲曉則如同“二郎神”。一囚一警，本是水火不容，卻因一場天災成為并肩的伙伴，一起闖過了九九八十一難。

還有黃小蕾飾演的醫者仁心的“嫦娥”白素娥，救死扶傷無怨無悔。楊新鳴、王戈飾演的兩盆半、王建仁，一人脖掛蒜頭，一人手持鐵耙，像極了“沙和尚”和“豬八戒”，高海寶飾演的牛小寶則是浪子回頭的“牛魔王”，都與西游人物有著明顯的對應。

不僅是西游元素，影片的造型和配樂也隨處可見傳統文化與戲曲的影子。音樂上融合了河南墜子、華北民謠、西北小調、樂亭大鼓等民間戲曲元素，在配樂上也能聽到嗩吶、笛子等傳統樂器的巧妙運用。

同時，人物造型也都是從戲曲舞臺上脫胎而來，“對戲曲有了解的觀眾，看角色穿的衣服、印花、配飾和造型，就能知道他結沒結婚，性格是什么，每個人物我們都在細節處做了戲曲方面的致敬。”

“我們想創作一個原創性更高的中國電影，加入傳統文化元素也是向咱老祖宗致敬”劉江江說。

沒見過的肖央

就像《西游記》不能沒有“孫大圣”，肖央也是《出入平安》的靈魂人物，“我現在腦海里想不出來，還有第二個人能像他演的這么好！”

盡管肖央在《誤殺》《唐人街探案》中塑造過很多經典角色，但劉江江認為《出入平安》里的鄭立棍仍然能給觀眾帶來驚喜。

“這個人物寫的非常極致，他在一天之內從死里逃生到出生入死，每一場戲都在克服困難。他面對愛人、獄警、獄友和被救援的對象，也需要不同的面孔。”劉江江說，“在這里面你能看見有趣的肖央，能看見情緒的爆發，也能看到沉淀的時刻，絕對是之前沒見過的。”

簽約時，肖央跟劇組定的工作時間是每天10小時，但實際上除了睡覺，他都跟劉江江吃在一起，走在一起，無時無刻不在聊創作，“散步兩句話就拐到明天的戲上，這幾個月一直都是全情投入的創作狀態。”

他也是演員組的“帶頭大哥”，經常把大家拉到自己車上一起吃飯，磨臺詞，碰撞出了許多劇本之外的火花。

劉江江說，肖央讓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不僅有扎實的基本功，也有特別靈動的即興發揮，可以說是集努力與天賦于一身的寶藏演員。

比如孩子出生后，他和阿云嘎飾演的尉遲嘵對話的那場戲，尉遲靠在柱子上說，我很羨慕你，鏡頭一拉開，鄭立棍消失了，只有之前叼著的香煙塞在磚縫里，就像孫悟空化作了青煙。這是肖央即興的創作，讓全組都驚艷不已。

在劉江江看來，肖央是中國演員中獨一無二的存在，“他學過美術，做過導演，出圈是因為歌手的身份，真正體現了那八個字：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身上吸收了大量其他行當的東西，然后以演員身份來輸出。”

全員反差感

不僅是肖央，劉江江直言《出入平安》的選角乍看上去都充滿了反差感，是奇妙的緣分讓大家聚在了一起，配合起來又是那么默契，“我們找到這些演員，特別像西天取經的組隊過程，每一個都像是這個項目自己選的一樣。”

在大眾的印象中，阿云嘎是溫文爾雅的“音樂劇王子”，但一番交流下來，劉江江感受到了他性格中直率熱血的部分，與尉遲曉不謀而合。

“這個角色非常難演，他身上是情理法的交織，要把這幾個關鍵詞都演到極致，又要合理讓觀眾相信，阿云嘎做到了。”

劉江江還透露為了這個角色，阿云嘎專門去看守所體驗生活，跟獄警同吃同住，見到了真實的在押犯人，讓表演有了真實的支點。

更為驚喜的是，他還從特長出發即興為影片創作了歌曲《繡一個月亮》，既唱出了尉遲曉對所愛之人的牽掛，也以各種變奏的形式貫穿全片，表達出眾人對平安幸福的期盼，旋律每每響起，都讓人不禁淚目。

同樣反差感拉滿的還有飾演木春桃的娜扎，這個潑辣又堅韌的農村婦女是她此前從沒有嘗試過的角色類型。

劉江江還記得第一次見娜扎的情景，他本想先把工作室收拾一下，沒想到娜扎已經風風火火地上樓了，坐下就開始聊自己對人物的理解，越聊越興奮，“我覺得在她身上看到了木春桃的那股勁，”

那場挑戰極大的“生產戲”最讓劉江江驚艷，原本做好了拍兩天的準備，沒想到一遍就拍成了。

娜扎不僅演出了生產時的生理疼痛，還表現出了這場戲背后的情緒和深意，“她沖破了那一層單純的表演，演出了木春桃和鄭立棍想和老天爺叫板，硬剛也要把孩子生出來的決心。”

就像戲曲里有“生旦凈末丑”，這個臨時組成的救援小隊里也有各色人物，是每一位演員的表演共同繪就了這幅生動群像。

影片中，眾人歷盡九九八十一難，終于取得“真經”，完成救贖。戲外，劉江江和主創團隊們同樣沖破了重重困難，才終于讓電影與觀眾見面。

劉江江坦言在《人生大事》上映后，面對下一部拍什么的問題，他曾陷入過焦慮和內耗，“后來發現解決的辦法就是全情投入到工作里去，對導演來說，你之前的作品只是整個職業生涯的一部分，未來還要繼續往前走！”

就像他留在《出入平安》最后那句樸素的祝福：“人生八十一難，希望大家出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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