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的夜晚向來不太平，可這次連菲律賓參議院大樓里都響起了槍聲。2026年5月13日晚間，菲律賓參議院大樓內突然傳出槍響，而當時被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的一名參議員正躲在大樓里抗拒逮捕。

這一幕透過媒體直播迅速傳遍全球，畫面里記者抱頭逃竄、武裝人員持槍沖上樓梯，整個立法機構瞬間變成了戰(zhàn)場。這不是什么動作片的劇情，而是真實發(fā)生在小馬科斯治下菲律賓政壇的荒誕一幕，也是馬科斯家族與杜特爾特家族這場殊死纏斗的最新高潮。

槍聲背后的主角，是菲律賓參議員德拉羅薩，江湖人稱＂巴托＂，意思是＂石頭＂。

這位綽號＂巴托＂也就是＂石頭＂的人物，來自菲律賓南部達沃地區(qū)，長期以來都是杜特爾特的忠實搭檔，因為與這位2016年到2022年間以鐵腕治國、以血腥禁毒戰(zhàn)爭聞名的領導人關系密切而崛起。說他是老杜禁毒戰(zhàn)爭的頭號打手，一點都不過分。

如今老主子已經在海牙的牢房里待了一年多，他自己也被國際刑事法院盯上，處境可想而知。事情的導火索發(fā)生在本月初。

5月11日周一，國際刑事法院公開了對德拉羅薩的逮捕令，原令于去年11月簽發(fā)，指控他在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領導菲律賓國家警察期間犯下＂謀殺至少32人＂的反人類罪。這位老警察頭子頓時成了驚弓之鳥，立刻躲進了參議院大樓尋求庇護。

同情他的參議員們當天就把他納入＂保護性羈押＂，結束了他長達數月的銷聲匿跡。這個操作很明顯，就是用立法機構的特權對抗行政機構的執(zhí)法。

接下來三天，參議院大樓變成了一座圍城。數百名警察從周一開始就部署在參議院外維持秩序，引發(fā)了德拉羅薩及其盟友議員的強烈抗議。

德拉羅薩本人則不停在臉書上直播，呼吁支持者前來聲援。周三早些時候，他還呼吁＂我的軍中弟兄們＂和他在菲律賓軍事學院的老同學們＂表達態(tài)度＂，反對小馬科斯政府把他交給外國人。

這套煽動操作，明顯是在試探軍方的態(tài)度，看看自己還能拉到多少老關系。然后就到了那個動蕩的周三晚上。

幾聲槍響把現場記者嚇得四處躲避，就在那之前幾分鐘，全副武裝的執(zhí)法人員持步槍登上了立法大樓的樓梯，再之前，幾名頭戴鋼盔、攜帶長槍的制服人員還在電梯附近與參議院安保人員交涉。

現場陷入混亂，警察大量集結，武裝警衛(wèi)云集參議院，外面還爆發(fā)了抗議活動，海軍陸戰(zhàn)隊被調來增援后又傳出十多聲槍響。一個主權國家的參議院大樓里發(fā)生槍擊事件，這事在亞洲都屬于罕見。

槍聲一停，小馬科斯立馬就開始切割，菲律賓總統(tǒng)小馬科斯堅稱聯邦政府人員沒有參與這起事件，并表示沒有政府力量試圖進入參議院逮捕參議員德拉羅薩。這話聽上去就有意思了——參議院里發(fā)生執(zhí)法行動，作為總統(tǒng)居然不知情？

更耐人尋味的是各方的反應。國家調查局局長馬蒂巴格和菲律賓國家警察總長納塔特斯上將分別否認自己手下的人參與了這起事件。

一夜之間，所有有槍桿子的部門都站出來表態(tài)——不是我們干的。軍方的切割動作尤其耐人尋味。

小馬科斯周四召集政府和安全部門首腦緊急開會，警方發(fā)言人圖阿諾向DZBB電臺透露，槍擊事件后已有一人被捕，調查仍在進行中。注意這個時間點，小馬科斯不是第一時間公開表態(tài)支持執(zhí)法，反倒是開閉門會、調查＂真相＂。

菲軍方更是態(tài)度曖昧，只承諾負責參議院的安保，對逮捕行動本身一字不提。這種集體性的＂我不沾邊＂，說明菲律賓的強力部門已經嗅到了不對勁——這一仗如果輸了，簽字蓋章的人都得跟著倒霉。

這種集體觀望的背后，是菲律賓政壇權力天平正在發(fā)生的劇烈傾斜。就在槍響前兩天，參議院的領導層已經悄悄變了天。

五名參議員曾提出一項決議要求德拉羅薩自首，但他的盟友們在周三的參議院進行了激烈反對，因為周一當天，24名參議員中有13名親德拉羅薩的人已經奪取了參議院的領導權。

參議院議長卡耶塔諾——一位公開的杜特爾特盟友——在周四下午的新聞發(fā)布會上確認了槍擊后德拉羅薩已經離開立法機構大樓。議長換人，老杜的人馬掌權，這對小馬科斯來說是一記重擊。

更讓小馬科斯難受的，是他全力推動的莎拉彈劾案眼看就要黃。現任副總統(tǒng)莎拉·杜特爾特此前已被小馬科斯盟友控制的眾議院彈劾，指控涉及來源不明的財富以及威脅如果自己被殺就要刺殺總統(tǒng)等內容，參議院當時正準備組成審判庭審理副總統(tǒng)。

可參議院都改朝換代了，親杜特爾特的派系拿到了多數，彈劾要在這種局面下通過幾乎是天方夜譚。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數票，莎拉過這一關的把握，比以前大得多。

回頭看這場家族恩怨，能拉出一條相當清晰的時間線。老杜特爾特去年3月被捕，被空運至國際刑事法院位于海牙的總部，至今仍被羈押在荷蘭，面臨因禁毒打壓期間的殺戮而進行的審判，德拉羅薩同樣被指控涉案。

把前總統(tǒng)送上國際法庭這種事，在菲律賓政治史上是頭一回，小馬科斯當時下的手不可謂不狠。但這種斬草除根的做法也徹底激怒了達沃勢力，把莎拉從盟友變成了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