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譯！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工作交接，已經全部完成了。

這份工作交接從去年就開始了，鮑威爾干滿了八年，比大多數美國總統的任期都長，但在任期結束前，他和特朗普之間那點扯不斷理還亂的糾葛，讓這次交接儀式變成了全世界圍觀的跨年直播。

現在塵埃落定。特朗普這個人的性格，我之前的節目里也提過，他信奉那句古老的叢林法則，用他的話說就是，“我拿你當個人看，是因為你有價值”。鮑威爾的好日子從特朗普再次入主白宮那天起，基本就到頭了。

四年之后，特朗普再次坐回橢圓形辦公室那把椅子，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給鮑威爾打電話，內容是降息、降息、再降息。

鮑威爾也是硬骨頭，堅持數據導向的貨幣政策，2025年美聯只降了三次息，累計降息幅度為75個基點。完全沒滿足特朗普的訴求。

特朗普覺得老子這么辛苦把你捧上去，你這么不給面子？2025年7月，坊間就傳他起草了罷免鮑威爾的信，當時很多華爾街的人以為他在開玩笑。但特朗普是個真會把玩笑變成現實的人。

沖突開始直線升級。2025年8月，他的政府炒了美聯儲理事莉薩·庫克，罪名是涉嫌住房抵押貸款欺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哪是什么欺詐不欺詐，就是因為庫克這個人支持維持高利率，阻礙特朗普降息的大計罷了。然后把矛頭指向鮑威爾，從口頭施壓升級到法律威脅。

今年1月，美國司法部向美聯儲送達傳票，揚言要對鮑威爾提起刑事訴訟。

刑事調查的起因說來荒唐——美聯儲辦公樓翻新成本超支，從19億美元漲到了將近25億。鮑威爾一年前在國會上作證說過這事，特朗普政府就拿這個說事，要起訴他。

這相當于什么意思呢？我打個比方啊，你家小區門衛大爺，管著業主委員會的裝修預算，多花了六萬塊錢，街道辦事處要把他送進監獄。明眼人都明白，這不就是在找茬嗎？

鮑威爾當時罕見地發了視頻聲明，把話說得很直白——他說檢方查他，根本不是什么翻新工程，而是因為美聯儲設定利率的決策，“沒有遵從總統的意愿”。

美聯儲113年的歷史，整整113年，從沒出現過針對一把手主席的刑事調查。這個紀錄，讓鮑威爾趕上了。

在美國，總統對美聯儲主席的影響力，比你想象的要小很多。理論上總統能提名，能罷免，但有法律規定，美聯儲制定貨幣政策必須獨立于白宮之外，不受政治干擾。

美聯儲的理事任期長達十四年，遠遠超過美國總統的任期，這本身就是為了讓貨幣政策的決策，不被四年一次的選戰綁架。特朗普想把美聯儲變成白宮的一個下屬部門，顯然沒那么簡單。

你沒看錯，45張反對票。這是自1977年以來贊成票優勢最小的一次確認。即便特朗普已經控制了白宮和國會兩院，還有人敢對他的提名投反對票。

為什么？因為沃什這個人的身份本身就充滿爭議。他曾是美聯儲史上最年輕的理事，還是個億萬富翁，娶了雅詩蘭黛的繼承人。背后是華爾街的金主，支持他降息放水，好讓金融市場再繁榮幾年。

但鮑威爾在交接之前，還留了一手。他沒打算完全離開，選擇繼續留任美聯儲理事。他的理事任期要到2028年1月底才結束，有法律依據，他留任無可厚非。

然而這在美聯儲歷史上，基本上是破了先例。自從1948年美聯儲主席馬里納·埃克爾斯卸任后繼續擔任理事，75年來再沒有人這么干過。鮑威爾就成了75年來第一個卸任主席后留在理事會的人。

鮑威爾這么干的原因很簡單。他在發布會上也說了，“我早就計劃退休了，但過去三個月發生的事情讓我別無選擇，只能留下來直到事情解決為止”。

特朗普政府的做法“已經越過底線，有可能改變美聯儲的運作方式”，他留任理事，就是為了“確保美聯儲能夠繼續在不受政治干預的情況下執行貨幣政策”。

說實話，以鮑威爾的身份，真的沒必要演戲。他今年70多歲，已經是耶魯大學法學博士，律師出身，高盛合伙人轉型到政府部門，干了一輩子。

他真想退休，家里又不缺錢。但他說特朗普政府的做法“越過底線”，這不是隨便能用的一句話，是經過深思熟慮表達出來的。

回過頭來看鮑威爾這八年，你不得不承認，他把美聯儲主席這個位置，做成了一份極其兇險的職業。

2018年他剛上臺的時候，接手的局面不算差，失業率處在歷史低位，美國經濟增長強勁。然而接下來的劇本沒人能預料——疫情來了，美股連續熔斷，經濟停擺，幾千萬人失業，鮑威爾被逼到墻角。

他的選擇是美聯儲歷史上最大膽的一步棋：短短幾天內把利率降到零，開啟無限量量化寬松，直接向企業和市政主體提供信貸支持。

鮑威爾后來也坦承，“我們越過了很多紅線。但情況不允許你猶豫，只能先做了再說。”

市場穩住了，衰退僅持續兩個月，是美國歷史上最短的經濟衰退。代價是隨后而來的通脹失控。2022年6月，美國CPI同比漲到9.1%，創40多年新高。

鮑威爾公開認錯，承認“暫時性通脹”的判斷是錯的。然后他干了另一件很少有人敢做的事——在錯誤被徹底暴露之后，他來了一次徹底的糾錯。

2022年3月開始，美聯儲連續11次加息，累計加息525個基點，將聯邦基金利率推高到5.25%至5.5%的高點。最終，經濟不僅沒有崩，反而實現了經濟學家嘴里的“軟著陸”。

什么叫軟著陸？就是在控制通脹的同時，沒有引發大規模失業和經濟衰退。歷史上做到過的人不多。鮑威爾在這一點上，確實留下了一份不算差的成績單。

他留任理事的決定如今還在持續發酵。

有分析認為，鮑威爾保留一票投票權，就是要在沃什上任后形成制衡。也有人認為，他拒絕“徹底裸退”，根源于與特朗普政府之間日益白熱化的矛盾。

他的理由站得住腳：理事任期到2028年才結束，法律上完全合規。只是一個75年的慣例被他打破了。

打破慣例的下場是兩邊的觀感都不太好。特朗普那邊的人罵他“違反美聯儲的所有準則”，鮑威爾支持者則擔心他把自己變成了永久的靶子。

鮑威爾在卸任前最后一場新聞發布會上引用了弗蘭克·辛納屈的那句名言：“有過一些遺憾，但并不多。”

這場交接標志著美聯儲進入“沃什時代”。沃什承諾要改革，他的政策主張簡單總結——重構通脹分析框架、縮表與降息并行、讓美聯儲“少說話”。至于后續如何，還得走著看。

鮑威爾和特朗普之間的這場暗戰，到底能不能隨著鮑威爾卸任而徹底結束，答案或許藏在華盛頓特區那棟馬丁·麥克切斯尼大樓里。

鮑威爾還在那棟樓里上班，保留著一票投票權，行使理事的全部職責。這場暗戰遠未到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