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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威龍股份(603779.SH)復牌“一字板”漲停,截至收盤報8.20元,漲10.07%。漲停的催化,是前一日晚間披露的易主公告,淄博市財政局通過旗下山東齊信數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齊信數科”) ,以“以股抵債”方式拿下公司23.12%股權,將成為新實控人。
公司觀察注意到,這場“零現金”交易的控制權交接,讓深陷業績泥潭的威龍股份迎來國資“救場”的敘事,但國資入主能給主營葡萄酒的威龍股份帶來的改觀或有限。畢竟,復盤淄博市財政局過往在資本市場的操作,其入局每每更像一場精準的資本套利,而非長期產業賦能。
此次威龍股份控制權變更,核心是一場無現金交割的債權與股權的置換。
根據公告,公司原控股股東星河息壤(浙江)數智科技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星河息壤”)與山東愛特云翔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愛特云翔”) 與齊信數科簽署股份轉讓協議,愛特云翔指定全資子公司齊信數科以每股7.45元的轉讓價格,受讓星河息壤持有的威龍股份5015.58萬股股份(占公司總股本的15.10%),標的股份轉讓總價款約為3.74億元,以抵愛特云翔對星河息壤享有的 3.74億元債權,愛特云翔、齊信數科無需向星河息壤支付轉讓價款。
同日,公司持股5%以上股東浙江斐尼克斯企業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 (以下簡稱“斐尼克斯”)與愛特云翔、齊信數科簽訂《股份轉讓協議》,愛特云翔指定全資子公司齊信數科以每股轉讓價格7.45元,受讓斐尼克斯持有的公司股份2661.99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8.02%),標的股份轉讓總價款1.98億元,以抵頂愛特云翔對斐尼克斯享有的1.98億元債權,愛特云翔、齊信數科無需向斐尼克斯支付轉讓價款。
交易完成后,齊信數科合計持股23.12%,星河息壤持股降至3.74%,斐尼克斯清倉退出,威龍股份控股股東由星河息壤變更為齊信數科,實控人由閆鵬飛變更為淄博市財政局。
實際上,這已是威龍股份六年內第三次易主,控制權動蕩由來已久。
回溯來看,2019年,公司原實控人王珍海因涉及7.32億元違規擔保,公司被實施其他風險警示,其持股于2020年開始陸續被司法拍賣,最終由于是鑫誠一號私募證券投資基金(以下簡稱“于是鑫誠”),最初持股18.83%)、深圳市仕乾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仕乾投資”,最初持股22.29%)等競得。由于股權分散,公司變成無實控人狀態。
2023年5月和6月,于是鑫誠和仕乾投資先后將持有的6257.19萬股(占公司總股本的18.80%)和2661.99萬股(占總股本的8%),分別以7.69元/股的價格協議轉讓給山東九合云投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九合云投”,現更名“星河息壤”)、斐尼克斯。
而就在當年5月,九合云投進行了一次增資,引入了新股東山東峻博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山東峻博”),由此,中博集團、山東峻博、青島弗雷科技投資有限公司分別持有山東九合37.0588%、11.7647%、8.8235%股權,且該3名股東于當年6月簽署了一致行動協議,約定對九合云投的決策等以中博集團意見為準。于是,閆鵬飛通過控制中博集團間接控制九合云投57.65%表決權,威龍股份也從無控股股東變更為九合云投為公司控股股東、閆鵬飛為公司實際控制人。
值得一提的是,彼時,九合云投的第一大股東為淄博市臨淄區九合財金控股有限公司(持股42.35%),后者為臨淄區國資局100%控股。也即,早在2023年,閆鵬飛入主時,威龍股份就帶有國資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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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控制權再度易主,實控人變為淄博市財政局,威龍股份徹底納入淄博國資版圖。
5月13日威龍股份漲停的邏輯很好理解,淄博財政局入主,給公司帶來想象空間。但國資入主,就能拯救威龍股份?答案或許并不太樂觀,畢竟公司深陷業績泥潭難以自拔,疊加葡萄酒行業持續低迷,國資入局接下可謂“燙手山芋”。
財務數據顯示,早在第一次易主前后,威龍股份基本面就已經千瘡百孔,此后控制權幾番換手,境況卻愈加艱難:公司營收從2019年的6.67億元,一路下滑至2025年的3.63億元,5年時間收入近乎腰斬;凈利潤方面,虧損是常態,即便2022年和2024年短暫扭虧,但盈利也僅千萬元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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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龍股份業績變動情況)
時間拉長來看,2019年-2025年,公司累計虧損8.56億元。2026 年一季度,頹勢加劇,營收同比下降26.12%,虧損749.94萬元,經營現金流凈流出2985.05萬元,造血能力近乎枯竭。
而為求生,威龍股份甚至“斷臂自救”。2026年初的公告披露,公司報廢處理龍口龍湖基地600畝葡萄藤,計提損失1117.70萬元,保留400畝做觀光用途,后續將尋找租戶將土地對外出租獲取租金收入;同時對原酒計提大額減值3875萬元,凸顯主業經營窘迫。
聚焦行業層面,國產葡萄酒正經歷“硬著陸”式衰退,消費需求疲軟,市場持續萎縮,疊加進口酒沖擊,行業內多數企業陷入虧損。在這樣的行業大環境下,僅靠國資入主,短期內或難以扭轉主業頹勢。
當然,葡萄酒賣不動,沒有想象空間,更多的猜想還是新主可能帶來的第二主業,這個想象主要來自于愛特云翔,方向則集中于算力。
愛特云翔官網顯示,其注冊資金5.15億元,是淄博市國有控股企業,是專注為政企客戶提供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服務智能硬件、視頻云服務和新型智慧城市數字化運營服務,以“Cloud+Ai”為技術基座的智算中心、智慧城市、工業智能化產品和服務的高科技IT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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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次國資入主威龍股份之后,是否會通過上市公司平臺實現更廣泛的資產整合,尚未可知。
實際上,公司觀察梳理發現,淄博市財政局此前在資本市場的操作多為“套利”屬性,而非產業深耕,東杰智能(300486.SZ)、江化微(603078.SH)均屬此類。
2021年,淄博市財政局高調跨界入主兩家上市公司,操作手法如出一轍。當年12月,淄博市財政局旗下的淄博匠圖恒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淄博匠圖恒松”) 以14.72億元受讓東杰智能29.44%股份,實控人由此變更為淄博市財政局。
同年11月,淄博市財政局旗下的淄博星恒途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淄博星恒途松”)以6.71億元受讓江化微11.46%股權;到2022年11月,淄博星恒途松又以每股15.43元的價格全額認購江化微定向發行的3473.95萬股,耗資6.46億元。由此,淄博星恒途松持股升至23.96%,合計耗資13.17億元,淄博市財政局隨之正式入主江化微。
當然,根據彼時淄博市財政局官網的消息,其初衷是想產業深耕的,但后續的動作表明,“低買高賣”賺差價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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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東杰智能公告,淄博匠圖恒松的控股股東淄博展恒鴻松股權投資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以下簡稱“淄博展恒”)的有限合伙人淄博市財金控股集團有限公司已將其持有的淄博展恒99%的基金份額以16.2億元轉讓給海南鶴平投資有限公司,公司實控人由此變更為自然人韓永光。
無獨有偶,江化微也在2026年1月公告,淄博星恒途松擬以18.48億元的價格將其持有的江化微23.96%的股權轉讓予上海福迅科技有限公司,清倉退出,公司實控人由淄博市財政局變更為上海市國資委。到目前,公司還未公告該事項完成。
實際上,雖然淄博財政局入主兩家上市公司的時間均在4年左右,但實際并未有多少實質性的產業賦能。先來看東杰智能,入主的2021年,公司營收13億元、歸母凈利潤7132.60萬元,同比變動+25.64%、-31.11%;此后三年公司營收、盈利持續下滑,甚至在2023年、2024年分別虧損2.43億元、2.57億元;2025年、2026Q1,公司業績略有回升,但盈利分別僅1927.58萬元和888.14萬元。也即入主后的2022年-2025年,公司累計虧損4.3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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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杰智能業績變動情況)
江化微的入主在最初就埋下了伏筆。2022年淄博財政局拿下控制權后,原實控人殷富華仍是第二大股東,當時雙方曾約定,淄博國資將支持殷富華至少三年內繼續擔任公司董事兼總經理,負責公司的經營和管理,保持現有經營管理團隊的穩定性,確保各項業務平穩發展。在其治下,江化微業績相對穩定,且持續為盈利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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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化微業績變動情況)
但即便如此,淄博市財政局還是準備撤退了。
很明顯,從東杰智能到江化微,淄博財政局的投資邏輯始終清晰:瞄準困境上市公司,以低成本拿下控制權,等待股價上漲或合適時機,再溢價轉讓退出,賺取資本利得。
有鑒于此,對于威龍股份而言,這場國資入局能否成為例外并獲得淄博市財政局的產業賦能,還只能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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