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魯開票夜,藤森慶子在利馬的競選總部盯著大屏,看著自己的名字第三次沖到第一。三次決賽、三次輸掉,她50歲了,這是第四次參選。
外界把她叫"秘魯右翼旗手",但她對中國的態度,從來不像外面寫的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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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慶子的人生劇本,主角光環挺特別。
2011年第二輪決賽,她輸給烏馬拉,差了42萬票。2016年再戰,輸給庫琴斯基,差距只有0.24個百分點,等于全國不到5萬張票。
2021年第三次沖刺,對手是個山區小學老師卡斯蒂略,她又輸了,這次差了4萬多票。三次進決賽,三次倒在最后一公里。
秘魯人對她的感情,一位選民的原話最準:"你要么愛慶子,要么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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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卷土重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父親的影子收起來。藤森謙也去年9月在利馬家中去世,享年86歲,他在秘魯的爭議很大。
1990到2000年那十年,經濟從崩盤里拉回來,通脹打下去了,但人權賬上掛著25年的牢獄判決。藤森慶子之前每次競選,這個姓氏既是流量也是包袱。
這一次,她把宣傳重心全壓到治安上。
為什么是治安?秘魯這兩年兇殺案、綁架敲詐一路飆升,毒販和非法采礦團伙橫沖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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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BC的報道里寫,幾乎所有主要候選人都主張讓軍隊介入國內治安。藤森慶子在父親的"鐵腕"標簽上,正好接得上這一棒。
35個候選人擠在一張選票上,頭號競爭者貝塞拉·加西亞選前出車禍去世,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是混戰。
她拿了17.17%排第一,極右翼的阿利亞加17%不到,貼著她的身后。一票之差,過去三次輸了,這次以一票之差領先。
可這場看起來像右翼大亂斗的選舉,變量根本不在右翼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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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秘魯這次大選,繞不開錢凱這個地方。
錢凱在利馬以北60公里,2024年11月14日,中遠海運投資35億美元修的深水港正式開港。這是"一帶一路"在拉美最重磅的項目,自然吃水17.8米,18000標準箱的巨輪可以直接靠岸。
通俗講一下,17.8米吃水什么概念。世界上現役最大的集裝箱船吃水也就16米出頭,錢凱港不光能停,還能寬寬松松停。
南美西岸過去幾十年,集裝箱要走美國西海岸再轉過來,運輸周期動輒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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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凱港建成之后,從秘魯直接到上海,航程壓到23天。秘魯的銅、智利的車厘子、巴西的大豆,理論上都能從這里直接出海。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2026年這場選舉,無論誰上臺,都不太敢動錢凱。
中遠海運在港口里持股60%,秘魯火山礦業占40%。中國駐秘魯大使館的統計是,中國五礦在拉斯邦巴斯銅礦持股62.5%,紫金、中鋁、首鋼、嘉能可全在秘魯有重資產。
秘魯出口給中國的銅,占了它礦業出口的大頭。
35位候選人里頭,公開表態"親特朗普"的只有阿利亞加一個人。
為什么大家都謹慎?益普索民調48%的秘魯人不信任美國政府,這個數字是2019年的兩倍多。
中左翼的民粹派候選人阿爾瓦雷斯說得直白,既肯定美國回歸拉美,也強調中國投資的價值,在中美之間不"選邊站",這是秘魯選民買賬的話術。
藤森慶子這次的對華表述,比2021年那次明顯更克制、更務實。
她為什么會這么轉?答案要回到35年前,她父親第一次訪華的那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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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藤森家族跟中國的交情,是從一輛公共汽車開始的。
1990年藤森謙也剛當選秘魯總統,第二天就帶著全家到中國駐秘魯大使館做客 ,這是他第一次到外國使館。
當時的中國駐秘魯大使朱祥忠后來在回憶里寫過這個細節。藤森謙也對朱祥忠說,秘魯輿論受西方影響大,關于中國正面的報道太少,經常歪曲。
那一年,利馬為了改善交通,從中國進口了第一批50輛公交車。這是中國汽車第一次出口到秘魯,也是第一次進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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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謙也親自跑去維修廠看,看完直接邀請朱祥忠去總統府談貿易。他說的原話據朱祥忠回憶是:"兩國關系,先從公共汽車開始吧。"
1991年4月,藤森謙也訪華,成為秘魯歷史上第一位訪問中國的在職總統。
這層淵源,在秘魯政界幾乎是公開的秘密。藤森慶子從小耳濡目染,19歲就替母親承擔了"第一夫人"職責,跟父親跑外交場合。
2023年8月,中國駐秘魯大使宋揚專門會見了她,討論黨際交往和雙邊務實合作,秘魯國會第一副主席格拉、人民力量黨高層都在場。
也就是說,即便藤森慶子還沒當總統,她手上的人民力量黨已經是國會第一大黨,是中國在秘魯政界長期對話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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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政治標簽,其實一直被外界誤讀。
藤森慶子在采訪里反復拒絕過"右翼"這個標簽,她的原話是:"如果我真是右翼,就不會得到國內最窮人的支持。"她的支持者構成,沿海中產階層加上山區的低收入選民,跨度極大。
人民力量黨的黨綱寫的是"重視發展與世界各國關系,支持區域一體化",這跟"親美右翼"的劇本對不上。
舉一個直觀對比。
阿利亞加那邊的畫風是公開穿帶特朗普圖案的T恤,跟MAGA陣營走得近。
藤森慶子這邊,跟北京、跟華盛頓都保持溝通,她在美國波士頓大學念的本科,哥倫比亞大學拿的MBA,丈夫是新澤西人。她對美國不陌生,但她不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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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她父親去世前,法律層面的最后一個隱患被清掉了,秘魯憲法法院撤銷了針對她的洗錢案,她坐過將近17個月的審前牢。
法院最后裁定2011和2016競選活動中涉嫌非法資金的指控不能追溯適用,這就給她鋪平了第四次參選的路。
她現在50歲,這可能是政治生涯最后一次機會。
可外界還是習慣把這場選舉,簡化成"右翼對左翼""親美對親華"。這套濾鏡,會讓人看不見真正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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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藤森慶子和阿利亞加放在一起看,會看到一個挺有意思的反差。
倆人都被劃進右翼陣營,都領跑首輪,但在外交底色上,他們走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阿利亞加是公開的"特朗普粉",這套打法在阿根廷的米萊、巴西的博爾索納羅那條線上能找到呼應。
問題是,秘魯選民的對美情緒正在反方向走。48%的人對美國政府不信任,這個數字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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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慶子選的路子是低調務實派,她不在外交立場上下重注,把火力全集中在治安、就業、經濟上。這跟2021年決賽她跟卡斯蒂略對決時,主打"反激進左翼"的打法,已經不一樣了。
她甚至有意淡化父親的強人形象。她的競選搭檔伊瓦諾維奇,被她選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在秘魯科技產業有口碑,跟"藤森主義"那套鐵腕風格保持距離。
把視野再拉大一點。
秘魯過去5年換了8位總統,這是世界政壇少見的"高頻率"。
卡斯蒂略被彈劾下臺,博魯阿爾特任期到2026年7月。藤森慶子的人民力量黨雖然是國會第一大黨,但秘魯政治系統的真正問題,是國會和總統之間常年互掐,誰上來都做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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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條變量,這些年沒怎么變,就是秘魯的對華經濟合作。
2024年錢凱港開港、自貿機制升級版協議簽下來,中秘雙邊貿易和投資完成了一次大跳。
中國已經是秘魯最大的貿易伙伴,也是最重要的外資來源地之一。從博魯阿爾特政府到反對黨人民力量黨,這條底線沒人愿意碰。
第二輪決戰6月7日開打。
藤森慶子這次能不能翻盤,關鍵不在她對北京的態度有多軟或多硬,而在三件事:
第一,她能不能甩掉父親的負資產;第二,她在治安議題上能不能給出比對手更具體的方案;第三,反藤森派這次會不會再像過去三次那樣,在第二輪形成"什么人都行,就是不能讓她上"的統一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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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微妙的一筆是,這次她的主要對手,如果是阿利亞加,那就是右翼內斗;如果是民粹派阿爾瓦雷斯,那才是真正的方向之爭。
彭博社13號的評論說:第二輪到底是兩個右翼對決,還是變成意識形態之戰,目前還不確定。
藤森慶子站在這個十字路口,她父親35年前從大使館開始的那筆"中國賬",她接得住嗎?
6月7號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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