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最慘的地方最容易爆發革命?錯了。18世紀英國工人平均壽命15歲,活不到成年。俄國農奴沒有人權,活像會說話的牲口。普魯士的農民每周有六天要免費給地主干活。
為什么偏偏是法國?是因為法國同時點燃了三把火。第一把火是王室破產。路易十六本性不壞,但屬于爛好人。為支援美國獨立戰爭,他前后投入13億利弗爾,相當于法國政府三年的財政收入全部打了水漂。
國庫空虛后,路易十六向貴族借錢被拒,試圖加稅又超出百姓承受能力,走投無路之下,1789年他召開了已經175年沒有召開過的三級會議,召集貴族、教士、平民共同商議對策。這個操作相當于玩火,因為這是法國平民第一次獲得合法發聲的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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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代表進入會議廳后,直接宣布自己代表國民議會,將路易十六晾在一邊,自行開展立法工作。路易十六慌亂之下調遣軍隊到巴黎周邊試圖鎮壓,巴黎百姓認為即將被清場,直接沖進巴士底獄釋放政治犯,順手拆除了城墻。這一天是1789年7月14日,法國大革命由此爆發。
第二把火是啟蒙思想打開了民眾的認知。革命爆發前,法國有一批啟蒙思想家,伏爾泰反抗教會專制,直言迷信生于無知。盧梭出身貧寒,以《社會契約論》提出人生而自由的觀點,為革命提供思想火種。孟德斯鳩出身貴族,卻提倡三權分立,主張權力制衡。這三人第一次向普通人傳遞了“人天生享有權利”的認知。
他們繳納了法國最多的稅款,但政治上沒有任何話語權,所有決策都由貴族和教士決定。他們的憤怒不是源于生存難以為繼,而是源于不公,這種憤怒比饑餓更持久也更危險,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能力將憤怒轉化為實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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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火缺一不可,只有導火索沒有思想,只是饑民暴動。只有思想沒有組織,只是書生空談,三者同時疊加,才讓法國的騷亂演變為真正的革命。
革命爆發后陷入了循環:1789年民眾攻占巴士底獄,1793年路易十六被送上斷頭臺,共和國成立,資產階級上臺執政。工人發現只是換了剝削者,處境沒有改變。1830年波旁王朝復辟,又被民眾推翻。
1848年全歐洲爆發革命潮,法國再次成為引領者,巴黎市區到郊外都設置路障,爆發巷戰。1871年普法戰爭結束后,法國政府割地賠款,還要解散巴黎工人武裝,巴黎工人宣布成立巴黎公社,最終被政府軍血腥鎮壓,一周內兩萬多人死在巴黎街頭,屠殺他們的是本國政府。
英國有光榮革命,美國有獨立戰爭,為何只有法國的革命思想傳遍全球?因為英國革命本質是貴族和國王的權力分配,美國獨立是殖民地對宗主國的切割,只有法國第一次向所有人傳遞了核心主張:無論你身處何地、身份如何,你生來就享有權利。
這就是自由、平等、博愛能夠傳遍全球的原因,它是普世的價值,不是專屬于法國的價值。無論你是哪國人、屬于哪個階層,只要你遭受壓迫,這三個理念就是你的武器。
進入21世紀,2018年馬克龍上調燃油稅引發黃馬甲運動,巴黎街頭大量公共設施被毀,最終政府道歉并取消相關政策。2023年,法國政府擬將退休年齡從62歲延至64歲,引發數百萬人抗議,煉油廠被占、城市垃圾堆積,連警察工會也公開支持示威。
從1789年到今天,二百多年過去,法國更換了五部憲法,經歷了四種政體,流了數不清的血。街頭場景、武器、民眾訴求都在變化,唯一沒變的是,法國人仍然相信走上街頭表達訴求是有用的,這是1789年的大革命留給他們的精神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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