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實話,我對Eidinger這個名字一開始有點陌生。查了一下才發現,人家是正經的歐洲藝術片常客,《錫爾斯瑪利亞的云》《周末回家》這些片子都拿過獎。一個演慣文藝片的演員,怎么突然跳進DCU演起了綠皮膚的外星暴君?
他自己倒是覺得這事沒那么割裂。
"做漫畫電影跟我以前的項目并沒有那么不同,"Eidinger在采訪里這么說。他還挺認真地分析了一通,說這類電影"有嚴肅的哲學野心","承載著巨大的寓言重量"。
這話從一個演過大量舞臺劇的演員嘴里說出來,倒也不完全是場面話。他專門提到了自己的劇場經驗怎么幫到了這次的表演:"戲劇性的質感確實幫了我大忙,因為它涉及一種不同的表演層次,不是以現實主義為主,而是允許更具表現力的風格。"
然后他舉了個例子——古恩的《銀河護衛隊》。他說那部電影"在處理善惡問題上很有戲劇質感,有一種寓言化的傾向"。順著這個思路,他把Brainiac描述為"撒旦的化身",并且覺得"這幾乎是莎士比亞式的"。
國王、弄臣——他說這里面有太多可以對應的原型了。
這個比喻挺狠的。Brainiac在漫畫史上確實算一號人物,但"撒旦化身"這種定性,直接把一個外星AI拔高到了神學符號的層面。Eidinger顯然是帶著舞臺劇的腦子進組的,不滿足于演一個單純的毀滅機器,而是想往角色里塞點古典悲劇的味兒。
他甚至還玩了一把詞源學。"Super"這個詞,我們通常理解為"超級的""極好的",但Eidinger指出,它原本只是"在……之上"的意思。所以Superman就是übermensch(超人哲學里的那個"超人"),Super Ego(超我)也是同一個詞根。"這里面已經內置了深層的心理維度,"他說。
這種解讀方式,怎么說呢,很"學院派"。但放在古恩的電影里,未必是壞事。古恩的片子一向喜歡在爆米花外殼里塞點正經的人文思考,《銀河護衛隊》系列表面是太空喜劇,內核全是關于創傷、家庭和身份認同的。
Eidinger還分享了一個片場觀察。上周排練期間,他申請旁觀了一些已經開拍的戲份,結果看到了一個演員穿著超人制服、吊著威亞站在藍幕前的畫面。
"我看著那個畫面想:這就是虛構的本質。它和哈姆雷特手持骷髏一樣重要——超人,以那個超人的姿勢,吊著威亞站在藍幕前。"
這個類比挺有意思的。哈姆雷特拿骷髏是戲劇史上最經典的意象之一,關于死亡、虛無和人的有限性。Eidinger把超人吊威亞的畫面放到同一個高度,說明他是真的在認真對待這個"穿著披風飛來飛去"的工作,而不是單純來撈一筆的。
至于Brainiac和大衛·科倫斯韋飾演的克拉克·肯特之間會怎么交鋒,Eidinger只說了句"會給對方制造很大麻煩",具體怎么個麻煩法,現在還不知道。古恩把大部分信息都捂得很緊,估計要等到臨近上映才會慢慢放出來。
有意思的是,Eidinger坦言演超級英雄電影"從來不是我的夢想或執念"。但事情落到頭上之后,他又覺得"有一種必然性,幾乎是命中注定的"。
這種態度挺真實的。不是每個演員都從小夢想演漫畫角色,但機會來了,認真對待,還能從中找到跟自己以往工作的連接點——這比那些硬凹"我從小就是粉絲"的采訪實在多了。
現在的問題是,古恩能不能把Eidinger說的這些"莎士比亞式""寓言重量"真的兌現到成片里。Brainiac這個角色的影視化歷史不算太成功,之前《超人前傳》里的版本還算有記憶點,但大多數時候就是個功能性的反派,用來襯托超人的偉光正。
如果Eidinger真的能把"撒旦化身"這個定位演出來,而不是停留在采訪里的修辭,那這部《Superman》的反派維度會比預期中豐富很多。畢竟撒旦在文學傳統里從來不是單純的惡,而是墮落、誘惑、反叛的復雜集合體——這些特質套在Brainiac身上,可比"收集知識的外星機器人"帶感多了。
當然,現在說什么都早。電影2026年才上,預告片都還沒影。但Eidinger這次采訪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古恩找來的不是那種對漫畫一無所知的"嚴肅演員",也不是單純來打卡的過客,而是一個真的在思考"怎么把舞臺經驗轉化成銀幕表現力"的人。
至于他說的那些"哈姆雷特式的時刻"能不能讓觀眾買賬,到時候影院見分曉吧。反正我挺好奇,一個把吊威亞拍成哲學意象的導演,加上一個把Brainiac讀成撒旦的演員,能碰撞出什么效果。
別最后變成"文藝青年過度解讀,觀眾只想看拳頭對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