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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寫選擇還是努力時，有讀者看了第三個話題，問了我這么一件事。

他留言說，是不是大公司的魚塘密度特別低？

一方面優秀的人特別多，特別卷，另一方面，自己的人生就像鸕鶿，辛辛苦苦捕的魚，還沒吞下去，就被漁師捏住脖子擠出來。

最后勞累一天，只得幾條小魚勉強充饑........

咱們來看你這個問題。

我兒子剛讀高中的時候，有次回家跟我聊天，說他們學校隔壁班有個學生，特別傲嬌。

那個學生當著他們班同學的面，說：

985有985的人生，一本有一本的人生，二本有二本的人生。

前者呢，去寬敞明亮的飛機場，住希爾頓，走上人生巔峰。

而后者呢，去火車站，坐綠皮車，住如家，娶不到媳婦。

而他本人，就是未來的985，說完之后鼻孔朝天，面露傲嬌之色。

他們班有人調侃說，以后見了這位同學大家要鞠躬，行禮，985大人好.......

我兒子當個笑話跟我講，我聽了撲哧一笑，因為這段來自網紅的話我很早就聽到過，沒想到早已傳播到孩子們的世界里。

我問他，你怎么看？

他說，能考上清北的，都在他們班，他們班前幾名都沒發話，隔壁班這個傲嬌什么。

我說，你看，從表象看，你們好像分歧巨大，但究其本質，你們是一類人。

為什么我這么說？

因為我觀察到你是怎么反駁對方的。

對方認為985將來會很有錢，二本是最窮的，而你的反駁方式是，清北都還沒吭聲呢，985跳什么跳。

這說明在你的潛意識里面，清北的會更有錢。

這套理論就叫優績主義。

你認為你優秀你就會有錢，你認為你有錢是因為你優秀。

這么想沒毛病的，幾乎絕大多數人都這么想，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是這套體系教育出來的。

絕大多數人對此產生質疑是中年以后。

因為你有閱歷了，你有社會學樣本了，你看到了太多和學生時代的預測不同的結局。

我分享這個孩子世界里的例子，給讀者們聽，什么用意？

我想打破你的優績主義。

你想體驗優秀，和你想賺錢，是兩個需求，你最好把它分開。

06年，我做實習生的時候，每天都是996，吃完晚餐大家在園區里散步。

同為研二的學生，好幾個人就跟我講，他們村里有孩子，早早打工去了，后來開了店，現在一年已經幾十萬了，房子都買了幾套。

而當時我們公司里，碩士畢業三年后，也就20萬出頭，有些本科畢業十年的，也就25萬。

至于我們實習生，一個月只有2000塊。

他們的言外之意就是說，自己讀了這么多年書，好像挺耽誤賺錢的。

我和他們不太一樣，他們一直都是好學生，我本科時期是翹過課，賺過外快的，我比他們更熟悉賺錢這件事，也更熟悉社會。

我說，我個人覺得還是劃算的。

你比如當時我使用那臺測試設備，smartbits，售價上百萬，你再比如，我師父是博士，是技術專家。

你還比如，公司的福利包括但不僅限于自助餐，健身房，茶水間里不限量的進口咖啡飲料牛奶巧克力水果.......

其實這些都不算，單一件事，就很值得，你比如開會。

我可以和這么多有趣的人，坐在寬敞明亮的房間里，聊這么專業的話題。別說我是小老板，哪怕我是煤老板，可以么？

不可以，因為煤老板聽不懂，而現在的我，聽得懂，所以人生值得。

那幾個實習生聽聽看，好像也算一種自我安慰。

我們回到那天我聊第三個話題時，這位讀者的問題。

你站在魚塘密度的視角下，看到的是賺錢的維度，可人生不是只有這一個維度。

我08年剛進入金融市場的時候，是從撿烏龍指開始的。

這個事情我相信那些能去投行的學生，他們不用人教都能做。

請問他們為什么不做呢？

他們明明可以不用進投行，不去和那群交易員競爭，他們蹲家里就可以賺到和進投行第一年一樣多的收入。

為什么不做？

別說這些人不做，我08年的時候在外網上跟人聊天，我發現很多普通的老美，他都不肯做的。

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助理教授，他就跟我講過這么一番話。

他反問我，如果我給你幾十萬美元一年，讓你去坐牢，你愿意么？

他說，如果只是為了賺錢，他每年的工資結余買點標普500就好了。

他喜歡的他的工作，是因為喜歡這個領域，喜歡朋友們，就像他喜歡交易也是一樣的道理。

如果真的像我說的那樣，蹲在那里掛單撤單，就只撿烏龍指，人生體驗和坐牢就沒區別了。

你看，這才是人性。

有時候，人不是不知道煤老板掙錢多，但很多人他就是會拒絕挖煤的人生。

他寧愿和學霸們一起卷，因為這里面還有別的東西，他覺得和優秀的人在一起，體驗才圓滿，才不負此生。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很多。

你比如2023年的時候，我就反復跟讀者們講，要去做AI爽劇，你不要指望做好，管它多垃圾，丟出去就可以賺到錢。

因為市場處在起步階段。

當時有好些讀者都不認同，他們反復跟我講，他們想要做文字自媒體，要成為優秀的那種。

理由是他們看到文字自媒體里面有不少大V，是他們喜歡的。

而我推薦的AI爽劇，在23年，幾乎就是爛透了，粗制濫造的典型。

于是我當時就跟讀者們講，文字自媒體，是一艘沉船。

我們算一筆賬，假設你要做一個賬號，你想被別人看到，單人單次的市場成本是1塊錢。

你被一個人看到一次，你得付出1塊錢。

那么被100萬人看到1次，你就得付出100萬。

看到你一次，就會從頭看到尾么？不會的。

通常人家看個開頭就不看了，就跳出了，這叫完讀率。

你要花1000萬，投放十次，才可能真的有100萬人，看完你一次。

那看完你，就會關注你么？

不，那得看你是什么內容了。

孔子講過一句真理，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如果你推送的內容，是讓人爽的，是給人顱內嗨的，這叫好色，100萬人也許留下了10萬。

轉化率10%。

如果你推送的內容，是需要重度思考的，甚至是超過八百字的中長文字，那能讀完的就會斷崖式下跌，到最后可能連千分之一都沒有。

100萬人，只留下1000人。

我們來算賬，你花了1000萬，前者的內容可以得到10萬人，平均每個人的成本是100塊。

而后者的內容呢，你只能得到1000人，平均每人的成本是1萬塊。

所以當年很多讀者不解的問我，他們明明想做自己，想讓大眾來迎合自己，為什么我總是勸他們去迎合大眾呢？

答案很簡單，獲客一個好色者只要100塊，獲客一個好德者要1萬塊。

你覺得哪個容易回本？

我沒說過后者不可以，比如你是網絡上的某某名人，你曾經做到過某全球頂級公司董事合伙人，然后出來做CEO，做投資人，你說你要走后者的賽道，你開個私董會，收費13萬8，你能回本的。

問題是，你是這種人嗎？

你甚至連開個足浴店的啟動資金都拿不出來。

那你這種牌面，我怎么可能建議你去賣了爸媽的房子，去送人頭呢？

我一定會建議你，去做那種初生賽道，獲客成本為零的賽道，難道不該這樣么？

我們回到那天的魚塘密度這個話題，我們觀察自媒體領域，就能很好的對應這個現象。

你去觀察，19年之后，幾無新生的文字大V，21年之后，幾無新生的短視頻大V，為什么？

魚塘密度呀。

15年的時候，文字領域里，創作者少到可憐，你被單人看見單次的成本不是1塊錢，是0。

然后這個數字一直漲，漲到19年，漲到1塊錢，于是再也沒有新人能起來。

18年的時候，短劇頻領域里，創作者少得可憐，到21年之后，那個獲客成本就高得嚇人了。

同理，23年，AI短劇同樣創作者少得可憐，這就是為啥我當年推薦它。

我告訴你的原理很簡單，魚塘密度是成本決定的，成本為零，則密度最高，反之亦然。

那時候如果你嫌棄，你說這里好荒涼，就一片無人區，我一個人哼哧哼哧的挖煤，我寂寞難耐。

那對不起，你不適合賺錢。

賺錢就是這樣寂寞枯燥。

在魚塘密度很高的時候，周圍就是荒山野嶺，你一個人采煤，連個說話的都沒有，水電什么都不通，洗澡的地方都沒有，沒有任何娛樂，孤獨的挖煤。

等周圍連健身房，桑拿室都給你建好，同事們清一色985，那魚塘的密度一定是非常低的，勉強保本。

你不可能兩頭都沾。

所以我那天第三個話題講難度與密度的區別，就是想讓你們明白：

你卷不是為了賺錢，就是單純的欲與學霸試比高，增加人生體驗。

你賺錢也不是因為你優秀，而是因為你可以忍受荒涼寂寞耗費人生的坐牢式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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