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黑色出租車司機已經受到網約車公司的沖擊，如今他們可能面臨新的威脅：由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駕駛出租車。

許多司機認為，他們能提供人工智能無法替代的東西——對這座城市古老街道和中世紀小巷的深刻了解。要獲得出租車執照，司機必須通過“知識考試”，這項考試已有161年歷史，要求考生記住2.5萬條街道以及數千個地標和商業場所。該考試還會測試有志成為出租車司機的人能否迅速找出兩個隨機地點之間的最短路線，并當場描述出來。

湯姆·斯卡利恩駕駛倫敦黑色出租車已有30多年，他認為這種“知識”正是谷歌地圖無法與黑色出租車司機相提并論的原因。

“這就像拿熱狗攤販和戈登·拉姆齊比較，”斯卡利恩提到這位英國名廚時說。

這種“知識”很快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由人工智能驅動的自動駕駛汽車尚未開始載客，但已有幾家科技公司正在倫敦測試其車輛。

在倫敦成為一名黑色出租車司機需要什么條件

人們對出租車司機的信任和信心可以追溯到1865年，當時“知識考試”首次引入倫敦的馬車夫行業。如今，有志于成為出租車司機的人會前往負責城市交通的倫敦交通局辦公室，參加一系列被稱為“面見”的口試。

考官會測試考生如何從兩個隨機地點之間穿行，并測量距離，確保他們選擇的是最短路線。有些考生為了通過考試，會在幾年內嘗試數十次。安舒·穆爾賈尼在努力了五年后，于上周成功通過了“知識考試”。

成為一名黑色出租車司機所需的記憶力已被證明極具挑戰性，甚至可能改變司機的大腦結構。倫敦大學學院的一項研究發現，出租車司機的后海馬體（大腦中與記憶相關的部分）在從業過程中會增大。

對某些司機來說，這種努力是值得的，他們覺得自己是倫敦的標志性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是數百年歷史的積淀，”穆爾賈尼說。

人工智能給道路帶來了什么

盡管出租車仍深受喜愛，但黑色出租車行業近年來已經衰落。根據倫敦交通局的統計數據，過去十年間，出租車司機數量從2.5萬人下降至1.6萬人。隨著優步和其他網約車公司蠶食其業務，司機的收入也有所下降。

如今，自動駕駛出租車正進入視野。由英偉達和微軟支持的英國初創公司Wayve，以及谷歌母公司Alphabet旗下的Waymo，都希望能在今年晚些時候在倫敦投入運營。

Waymo已在美國取得了顯著進展。該公司于2020年開始在菲尼克斯郊區為乘客提供出行服務。如今，每月有數百萬乘客乘坐Waymo的自動駕駛出租車，覆蓋美國11個主要城市。

聯席首席執行官特凱德拉·馬瓦卡納表示，在其運營區域內，Waymo的無人駕駛汽車比人類駕駛員的安全性高出五倍。據馬瓦卡納介紹，Waymo的“駕駛員”經過其車隊每一次出行的訓練，這使得它成為“世界上最有經驗的駕駛員”。Waymo車隊每周總計行駛超過200萬英里，而普通人一生駕駛里程約為70萬英里。

“因此，我們的車隊每周行駛里程相當于三個人的一生，”馬瓦卡納說。

Waymo的人工智能還通過模擬駕駛了數十億英里，以應對道路上可能遇到的無數罕見場景，例如金門大橋上的積雪，甚至是一頭大象阻斷交通。

Waymo的自動駕駛出租車配備了29個攝像頭、6個雷達、5個麥克風和5個激光雷達傳感器，這些傳感器持續發射脈沖，以測量距離、物體和行人，最遠可達三個足球場的距離。這些傳感器還能讓自動駕駛出租車“看到”其他車輛周圍的情況。

“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傳感器布局設計的結果。與人類所能做到的相比，這賦予了它超人的能力，”Waymo產品經理克里斯·盧德威克說。

但盡管經過了大量訓練并配備了一系列傳感器，Waymo的自動駕駛出租車仍然存在問題，其中一些問題已被攝像頭記錄下來。在洛杉磯，一輛Waymo汽車駛入了一個正在執勤的警察現場。還發生過自動駕駛出租車阻礙應急響應人員、以及違規超越停靠的校車等事件，導致去年進行了一次軟件召回，并引發了聯邦調查。

自動駕駛出租車通往倫敦之路

在倫敦，Waymo的自動駕駛出租車已經在街道上行駛，以構建詳細的三維地圖來訓練其人工智能——這是該公司在新區域運營前的標準做法。

與Waymo不同，Wayve的人工智能在行駛前不會繪制城市地圖。

“我們用世界各地數百萬小時的駕駛經驗來訓練它，”Wayve首席執行官亞歷克斯·肯德爾說。“這意味著，當它到達一個從未見過或從未被測繪過的地方時，它能夠理解前方的情況，并實時做出決策。”

Wayve的自動駕駛出租車仍在測試中，尚未向公眾開放，但肯德爾相信，他的人工智能將能更輕松地適應新環境。

自2019年以來，Wayve一直在倫敦市中心測試其車隊。

“道路上可能發生的事情數不勝數，”肯德爾說。“我認為，這就是人工智能駕駛員的主要優勢——它能夠具備處理你永遠無法預料到的道路狀況的智能。”

現在判斷自動駕駛出租車是否會取代黑色出租車行業還為時過早。穆爾賈尼表示，在花了數年時間試圖通過“知識考試”后，他感到擔憂。

“每個行業都在受到人工智能的影響。我不知道它在不久的將來會做什么，但你心里總是會想：是的，你進入了一個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的行業，”他說。

“對我來說，人類的大腦永遠是最強大的工具，”費爾布拉斯說。“你能想象你試圖招手攔下一輛沒有司機的車嗎？你站在雨中，想回家？而那輛車因為既沒有傳感器，也沒有人類的大腦或眼睛來轉向，就直接從你身邊駛過。所以對我來說，人類、司機，永遠會被需要。永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