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復旦大學科技考古團隊披露了唐河東節度使李克用肖像復原示意圖。這個消息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為李克用本就是唐末五代史上極有辨識度的人物：他出身沙陀，驍勇善戰，曾率領著名的“鴉兒軍”參與鎮壓黃巢起義，又與朱溫結下血海深仇。

后來，朱溫篡唐建立后梁，李克用則始終不承認后梁政權，繼續奉唐為正統。他死后，兒子李存勖繼承遺志，最終滅掉后梁，建立后唐。今天，我們借由這張復原肖像以及《細說五千年：寫給普通人的中國史》中的部分文字，重新回到那段唐末風云。

本文來源：

《細說五千年：寫給普通人的中國史》

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作者：楓落白衣

復旦大學科技考古團隊根據李克用顱骨和基因數據制作了李克用的肖像復原示意圖，圖片來源：新華社。

01

汴州雨夜：李克用與朱溫結下血海深仇

這事兒，要從黃巢死之前的一個月，也就是884年五月十四日這天說起。就在這一天，在當時的汴州，今天的河南開封這地方，一個32歲的壯漢正在宴請一個28歲的青年。

雖然壯漢的年紀大，但在言談之中語氣恭敬，小青年卻是毫不客氣，二十四史之一的《舊五代史》里說這個年輕人“乘醉任氣”，喝多了耍酒瘋，那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叫客氣了。

當天晚上，在酒席上很憋屈的壯漢派大批人馬包圍了小青年的住處，然后放火燒房子，可惜，天上突然降下大雨，小青年趁亂逃脫，但他帶來的300名親兵卻全都為了保衛他而死在了這場喝酒引起的雨夜殺人事件中。

這名壯漢的本名叫朱溫，后來也叫朱全忠、朱晃，那個小青年的名字叫李克用。這兩個人既是大唐王朝謝幕的見證人和參與者，又是隨后一系列短命王朝的開創者，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相當突出。

李克用（856—908）

02

獨眼三郎：沙陀悍將與鴉兒軍的崛起

朱溫隊伍的戰斗力很強。不過，一山還有一山高，還有人比朱溫更強，這個人就是李克用。

李克用是沙陀人，沙陀是西突厥的一個分支，所以你可以說李克用也是突厥人。巧的是，李克用在家里的排行也是老三，昵稱三郎，而且由于他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小的那只眼睛實在是忒小了，以至于很多人以為他一只眼，就又稱呼他為獨眼龍。所以，朱溫可以稱為朱老三，而李克用就是獨眼三郎。

《舊五代史》上說，李克用“年十三，見雙鳧翔于空，射之連中，眾皆臣伏”，十三歲就有這么出眾的射術，雖然射的不是大雕，是兩只野鴨子，但也足以說明他剩下的那只眼睛眼神特別好，可謂是神武過人。

李克用和唐朝曾經也互有攻伐，但黃巢起義，讓這一對冤家聯合在了一起。882年，李克用應唐僖宗的邀請，率軍南下攻打黃巢，當時他的軍隊都是全身黑色盔甲，胯下黑色駿馬；除了他自己勇猛過人之外，李克用還有十三個干兒子，號稱十三太保，個個能征慣戰。就是這支被稱為“鴉兒軍”的隊伍，在漠北追著契丹最兇悍的皮室軍一路吊打，而黃巢被趕出長安，最終自殺，鴉兒軍立下首屈一指的功勞。

黃巢繡像，出自明刻《殘唐五代史演義》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朱溫在開封請李克用吃飯，你可以說這是兩支隊伍打敗黃巢之后的一次慶功宴，只不過因為李克用的狂妄，差點把自己的小命搭了進去，兩人隨即翻臉，準備大打出手。

由于這時候黃巢還沒死，又因為李克用的鴉兒軍連年征戰，急需休整，兩人最后沒有真的打起來。唐僖宗在這里面也起了一點點作用，他為了不讓這兩支隊伍內訌，主動封李克用一個隴西郡王作為補償。

不過從此之后，李克用和朱溫算是結下了血海深仇，這一對冤家不僅活著的時候死戰不休，死了之后，他們的后代也沒消停。

03

河東之戰：唐昭宗誤判形勢，朱溫借刀殺人

888年，唐僖宗駕崩，即位的是他的弟弟，21歲的唐昭宗李曄。

一舉鏟除了宦官之后，唐昭宗開始著手對付藩鎮。省吃儉用之下，李曄整出了一支十萬人的軍隊，新的中央軍成立之后，第一仗是征討四川，結果沒什么成績不說，還讓永平節度使王建順勢坐大。

唐昭宗（867—904），原名李杰，后改名李曄，唐朝末期皇帝，他曾試圖重振皇權、誅除宦官，卻反被朱溫挾持，最終于904年被殺。

就在這個時候，朱溫聯合了另外兩個節度使上書朝廷，他說李克用這個獨眼龍如果不除掉，就是國家的巨大災難。唐昭宗在絕大多數大臣們都反對的情況下，最后還是決定和朱溫聯合出兵，討伐李克用。

原因也很簡單，李曄知道李克用對于唐王朝有功勞，但他也知道這人對唐王朝是最大的威脅，想當年他哥哥唐僖宗就曾經被李克用逼出長安；現在既然幾個大的節度使都想消滅李克用，那就不妨順水推舟，說不定就此鏟除了一個最大的藩鎮，其他藩鎮也會老實一些。

唐昭宗的另一個知識分子宰相張浚對形勢估計嚴重錯誤，他以為自己帶著五萬軍隊可以包打天下了。一路率隊猛沖，想著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他想不到的是，前面等著他的是李存孝。李存孝是李克用十三個干兒子里面最小的一個，也是其中最勇猛的那個。中國唐朝的傳奇小說里有一句話，叫“王不過項，將不過李”，意思是稱王這事兒項羽排第一，而“將不過李”說的就是李存孝，他號稱是唐末第一猛將。書生宰相張浚遇到了這么一位主兒，那結局是很自然地，就兩個字，大敗。

朱溫和另外兩個節度使一看朝廷軍隊完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本來他們就是忽悠唐昭宗和李克用死磕的。最后這次河東戰役以李克用全勝告終，唐昭宗為了平息李克用的怒火，只好罷免了朝里原來那些主戰的官員，但從此就是威信全失，沒人聽他的了。

04

三支箭遺命：李克用未竟的復仇與后唐的伏筆

朱溫篡位的消息傳到了河東李克用那里，他大哭了一場，看得出，他對唐朝還是有幾分真心的，至少比朱老三強一點兒。

隨后，李克用拒不承認后梁政權，繼續用唐朝的年號，并且和朱溫在潞州，也就是今天的山西長治展開大戰，但也沒什么用，第二年李克用就死了，他的兒子李存勖繼承了他的位置。

《新五代史》記載，李克用臨死之前，交給李存勖三支弓箭，代表了三個任務：一個是幽州節度使劉仁恭，李存勖要是拿不下他，就不可能渡過黃河南下；第二個是北方契丹族的耶律阿保機，他曾經和李克用一起相約保衛大唐天下，最后卻和朱溫勾勾搭搭，李克用十分不爽，讓兒子找機會教訓這些契丹胡人；最后一個是朱溫，一定要滅了他，否則你爹我死不瞑目。

三支箭這事兒在《舊五代史》上沒有任何記載，我們并不能確定它一定是真的，但是，李存勖即位之后，恰恰是按照這三個步驟走的。

有趣而不獵奇，深入而不晦澀

所有人都能讀的中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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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資料來源：

《細說五千年：寫給普通人的中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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