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節前后,上海零售圈被一條數字刷屏:奧樂齊兼職理貨員日薪接近600元,聽起來像“高薪搶人”。同一時間,街坊卻在另一頭議論:它的線下標價,能壓到比拼多多最低價還緊。
一邊把錢發給員工,一邊把價打到地板,這家店到底靠什么活著?它在上海這種“超市修羅場”站穩腳跟,又憑什么讓同行把它當成硬折扣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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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9年,它把線下試點落在上海。選址不討巧,上海是電商包郵最卷的地方,盒馬、京東買菜的總部在這兒,山姆和Costco也把這里當主戰場。
上海還有另一層“難”:本土超市、便利店密度高,人工貴、房租貴、客流碎。在這種城市開超市,拼的不是“會不會賣”,而是“能不能扛住成本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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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樂齊早期也吃過虧。剛進上海時,它一度把自己擺成偏“精品進口”的姿態,貨更洋、價更高,客群卻不買賬,門店差點撐不住。
這次拐彎,反而把它拉回老路:硬折扣。不再講排場,盯著“把不必要的浪費剃掉”,把價格壓到能讓人進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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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過奧樂齊的人會先被一排白色包裝抓住眼睛。那是它的自有品牌“超值系列”,大約兩百多個基礎必需品,很多單價卡在十元以內。
業內懂供應鏈的人常用一句話形容它的狠:有些基礎品類,每件幾乎只比進貨價多賣一塊錢,毛利薄到像在“貼著成本走”。
薄利并不代表不賺錢,它更像一張精密的賬本。奧樂齊把門店利潤拆成一座“毛利金字塔”,每一層承擔不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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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底部負責拉人進門,超值系列加上生鮮果蔬承擔引流角色,價格做得很硬,寧可把利潤讓到極限。
中間層靠更高頻的休閑食品、日常小零嘴穩住復購,既不把價抬太高,也不把毛利壓到失血。
頂層才是門店真正的“發動機”。奧樂齊會把相當比例的貨放在即時即熱、現制即食、烘焙熟食這類高便利商品上,用更好的毛利來托住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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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分在門店里占比不小,常被做成顯眼的動線。顧客為了低價雞蛋、牛奶走進來,順手帶走烤品、熱食,整體利潤就能被抬起來。
行業里流傳的對比也很直接:奧樂齊不少商品對比盒馬等渠道,常見低10%到30%。整體毛利被控制在約22%到24%,凈利往往只剩約1%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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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模型看著“吃苦”,核心卻是算得極細:低毛利負責流量,高毛利負責現金流,門店不靠一件商品暴利,而靠一籃子商品結構掙錢。
要把結構跑通,最關鍵的一刀落在貨架上。傳統商超很依賴品牌方,進場費、陳列費、促銷費把利潤塞進“租貨架”的模式里。
奧樂齊走相反路線,貨架上除了可口可樂、紅牛、茅臺這類難替代的大單品,超過九成位置給自有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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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品牌的好處不止“便宜”。經銷商差價被砍掉,廣告費、代言溢價被壓扁,商品價格更容易逼近生產成本,門店也更容易掌握主動權。
奧樂齊還會把“對照組”擺得很直白。大牌旁邊放一個外觀接近、用途接近的自有品牌,價格差距拉開到讓人一眼就明白“平替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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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有品牌賣得順,外部品牌在這條貨架上的存在感會逐漸變弱。對供應商來說,進奧樂齊不是買“永久席位”,更像一場隨時可能被替換的競賽。
把貨做成這樣,還不夠。奧樂齊真正讓同行緊張的,是它把“省錢”做成了工程學。運輸箱體會按冷藏車內部高度反向設計,把空隙擠掉,裝載量能多出約兩成。
門店陳列也不講花哨,大量商品直接連紙箱上架,少拆包、少分揀、少擺盤。美觀讓位給效率,人工被硬生生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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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人。奧樂齊的店員不被分成“只會做一件事”的小螺絲釘,而是推行通崗,收銀、烘焙、揀貨都要能頂上。
門店用工結構也很激進。一個標準門店里,約三分之二是兼職,客流高就加人,低就收人,避免空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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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最容易誤判的一點也在這兒:它省人工,不等于壓工資。奧樂齊在上海給出的薪資常被說成比行業平均高10%到20%,福利也更完整。
到2026年春節,上海地區兼職理貨員被曝日薪接近600元。表面看是“多花錢”,賬面上卻可能更省。
零售的隱性成本常藏在離職率里。頻繁招人、培訓、磨合、出錯,都會變成損耗。高薪把人留住,反而讓效率更穩,服務更順,復購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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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精準的人效置換”:把省下的冗員成本,挪到核心崗位的工資里,換取更低的流失、更高的熟練度、更少的管理摩擦。
最終落到指標上,奧樂齊希望把人工成本壓到營業額約5%。傳統商超不少會到12%到20%,差距一拉開,價格戰就有了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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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競爭強度也在提醒每個玩家別做夢。公開數據顯示,2023年末上海零售業企業數量達到7.4萬家以上,從業人員接近60萬人。
企業多、人員多,意味著業態密、戰線長,任何“多余的動作”都會被成本放大。奧樂齊能活下來,靠的是把動作簡化到只剩“必要”。
它也不靠規模壓人。門店數量剛過百,體量比不上山姆、盒馬,供應鏈也不可能在中國一夜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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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選擇更極端的方式換時間:少賺甚至局部虧,換穩定客流,再靠商品結構和運營效率把虧的部分補回去。
上海的中產消費又被山姆這種倉儲會員店“教育”了十多年。大包裝帶來高客單,也帶來另一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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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庭、單身家庭越來越多,大包裝常常意味著囤貨壓力、浪費壓力,代購拆包轉賣也在把會員店的零售邏輯拉向TO B色彩。
奧樂齊切入的縫隙就在這兒。它把“大包裝”的效率思路,換成更適配社區的中包裝,門檻更低,周轉還在。
在會員這件事上,它也走了不同路。倉儲會員店用付費會員篩人,奧樂齊更強調強會員運營,積分權益、社群觸達、數據沉淀做得更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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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店里大量使用自助收銀,既提升效率,也在無形中篩選更適應這種購物方式的人群,交易數據更容易沉淀成可運營的會員資產。
到家業務在這種模型里更像“第二條腿”。當訂單里有相當比例來自即時配送,門店本身就能變成店倉合一的前置倉,覆蓋更密的社區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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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解釋了一個趨勢:不少同行不再執著于“復制下一個山姆”,而是回頭研究“怎么做社區折扣”。對消費者來說,離家近、買得快、價格穩,往往比儀式感更重要。
奧樂齊把SKU也做得更少更狠。倉儲會員店往往4000到5000個SKU,它傾向把門店控制在1000多個SKU,訂單更集中,采購更集中,周轉更快。
SKU少不代表不夠用。它強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主打高頻一日三餐,再補上現制即食,社區店也能有“逛一圈就買齊”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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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打法對中國市場還有一層價值:它用更節制的利潤欲望,把零售的競爭拉回到效率與供給。節約不體現在口號上,體現在紙箱、動線、崗位、包規這些細節上。
站在上海這個全國競爭最兇的試驗場,它做成了一個樣子。對中國零售而言,這種樣子不靠概念,不靠資本砸廣告,靠把每一塊錢算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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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樂齊在上海突圍,靠的是硬折扣的底層邏輯:自有品牌掌握定價,毛利結構分層運行,運輸陳列人效極致壓縮,高薪穩住團隊把隱性損耗降到最低。
它不追求熱鬧,也不追求暴利,用一套能復制的“省在刀刃上”的細節體系,把低價做成長期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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