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第一次戰役總結會。
彭德懷一巴掌拍在桌上,滿屋子人大氣都不敢出。
"梁興初!你38軍為啥不敢打?什么虎將,我看是鼠將!"
這話夠狠。
可同一個戰場,50軍頭兩次戰役也沒啥表現,彭德懷愣是一個字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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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不通。
38軍是四野的招牌,梁興初打了半輩子仗,誰見過他慫?
偏偏熙川那一仗,他收到情報說前面有美軍一個團,就沒敢往里插。
結果是假情報。
彭德懷當面懟他:"聽說你梁興初膽大包天,怎么這次縮了?我讓你往熙川插,你為什么不插?"
梁興初臉漲得通紅,剛想解釋就被堵回去了。
"你什么你?戰機一誤,多少同志白白送命!"
這頓罵,38軍上下全憋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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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50軍,來頭完全不一樣。
前身是滇軍60軍,蔣介石當面叫他們"60熊",軍紀差,打仗就散。
1948年10月長春起義后改成50軍,裝備都交了,正準備轉炮兵。
10月24日晚10點,高崗一通急令:恢復裝備,立刻開赴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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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50軍沒動員、沒配翻譯,直接過了鴨綠江。好多戰士到了還不知道去干啥。
槍是全軍最差的,兵大多是起義過來的滇軍老兵,不少人打心眼里瞧不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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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戰役,38軍挨了罵,50軍也沒亮點。
第二次戰役,38軍翻身了。113師14小時跑了72.5公里,搶占三所里,堵住美軍退路,殲敵1.1萬多人。
彭德懷在嘉獎令上親筆加了一句:"中國人民志愿軍萬歲!第三十八軍萬歲!"
"萬歲軍"從此叫響了。
50軍還是沒動靜,有人背后嘀咕:60熊果然還是熊。
但接下來,50軍干了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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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月3日,第三次戰役追擊戰,50軍149師446團2營在佛彌地撞上英軍29旅皇家重坦克營。
手里就步槍、機槍、爆破筒、手榴彈。
有人問營長李為經:"營長,就這點家伙,怎么打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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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經咬著牙說:"坦克是鐵做的!跟著我炸它履帶!"說完提著爆破筒就沖了上去。
打了3個多小時,3個步兵連全殲英軍重坦克營。毀坦克27輛,繳獲4輛,殲敵3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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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師報上來,志司首長全愣了。
彭德懷直接打電話給50軍政委徐文烈:"徐文烈,你給我搞清楚,謊報軍情是要殺頭的!"
50軍核實了兩次,彭總還是不信,又派記者胡寶玉去現場拍照,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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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日,《人民日報》大版面報道了這事。
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頭。1月下旬,第四次戰役,50軍奉命守漢江南岸,給主力爭取休整時間。
曾澤生找到彭德懷:"彭總,50軍裝備差、人不夠,這防線恐怕……"
彭德懷打斷他:"我知道難,但主力要時間,50軍必須守住。你有什么要求?"
曾澤生說:"剩下的都是老兵,50軍拼光了也守下去。"說完,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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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守,整整50天。
斃傷俘敵1.1萬人,擊毀坦克裝甲車70多輛,擊落擊傷敵機15架。
代價也大:7個整連、31個整排、138個整班打光,減員2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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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50軍撤到北岸。曾澤生見到彭德懷,眼淚直接掉下來:"彭總,我們盡力了,能在兄弟部隊面前抬起頭了。"
彭德懷眼眶也濕了,握著他的手說:"這是什么話?我彭德懷從來沒把你們當后娘養的。"
停了一下又說:"你回去告訴大家,彭德懷向50軍的同志們鞠躬致敬。"
說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在場的人全紅了眼。
同樣打得不好,為啥一個罵一個不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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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軍是王牌,梁興初是老將,罵他是激他的血性。后來彭總還專門派人安撫:批評重了些,下一仗打好就行。
50軍是起義部隊,長期被看不起,士氣本來就低。彭總清楚,鼓勵比批評管用。
1955年授銜,曾澤生中將,徐文烈少將。梁興初也是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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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興初后來講,彭總那頓罵是讓38軍醒過來的催戰鼓。
50軍用50天血戰,從"60熊"打成了鐵軍。彭德懷那頓罵和那個鞠躬,是中國軍隊建設史上一段真實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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