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號早上,柳州地震了,震級有五點二級,譚女士家的房子塌掉一半,墻也裂開,瓦片嘩啦啦摔到地上,但她沒有坐在廢墟里哭,也沒有等著救援隊來,反而轉身跑進隔壁那家還立著的"天橋螺螄粉"店,店里后廚還能用,米缸沒倒,酸筍壇子完好,花生和腐竹堆在角落,她走進去就點火燒水,動手切料熬湯,四口大鍋輪著煮粉,一整夜都沒合眼。
第二天八點天剛亮,門口就排起隊伍,有人腿上包著紗布,有人抱著孩子,還有人衣服上沾滿灰塵,譚女士站在灶臺前舀湯、下粉、加料,手上動作一直沒停過,她不收錢也不問誰是誰,每做好一碗就遞出去,有人想幫她洗碗,她擺擺手說你先吃吧這湯燙,到下午三點最后一鍋粉賣完她才停下,總共送出一千二百份,按市場價來算就是六千塊錢沒了,老伴勸她歇會兒,她說你煮的味道趕不上我,說完系上圍裙又回到灶臺邊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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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人都在安靜等待,沒人去搶位置,受傷的人蹲在路邊吃東西,有人吃完順手把空碗疊放整齊。一個小伙子邊嚼酸筍邊笑著說:“你這酸筍給得真大方,我賺到了。”旁邊的人也跟著笑出聲來。那時風里飄著濃濃的粉香,混著酸辣的味道傳得很遠。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畫面有點晃動,聲音也很雜亂,只聽到火苗噗噗作響,還有碗筷碰撞的叮當聲。平臺沒把它推成熱門,但轉發的人不少,評論里寫著:“這才是真的。”
她腰上以前受過傷,那天站得太久直不起身子,手還被鍋邊燙紅一片,但她堅持要自己盛湯,說機器壓不出那種味道,粉發完了,她坐在門口水泥臺階上喘氣,有人遞過來一碗剛煮好的,她搖搖頭,看著你們吃比我自己吃還香。
那天晚上,隔壁鄰居送來幾袋米和一箱礦泉水,沒留下名字,她也沒多問,就收下放在一旁,第二天早上又開始清點剩下的食材,心里想著可能還得繼續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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