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從無常勝將軍，強如粟裕大將，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比如孟良崮戰役之后不久的南麻臨朐兩戰，都失利了。

但失利的記錄并未中止。1947年9月，在沙土集戰役剛剛完勝后，粟裕指揮華野圍殲一部國軍，遇到南麻戰役的老對手胡璉整11師，結果又失利了……

簡直就是南麻戰役的翻版。

這種事是最值得琢磨的。

1947年9月初，華野西兵團在粟裕直接指揮下殲滅整編57師，一舉扭轉了七月分兵以來被國民黨軍追著打的劣勢。

中央對此甚感欣慰，指示陳粟可相機在魯西南拿下邱清泉第5軍。

粟裕亦有此想法，但邱清泉很狡猾，已與整84師等部靠攏，兵力比較密集，不好打。粟裕遂率各縱休整待機。沒過幾天，機會來了。

從魯中方向追擊過來的胡璉整編11師，剛剛進入曹縣一帶，與原在魯西南的各部沒有形成很好的協同聯系，勢成孤軍。粟裕遂決定集中主力圍殲整11師，出一出在南麻的惡氣。

關于胡璉究竟帶了幾個旅來魯西南的問題，很多歷史資料都寫了個稀里糊涂。比如最權威的《全國解放戰爭史》第3卷，記錄胡璉整11師開到曹縣地區，只帶了兩個旅，欠一個旅，但欠的是哪個旅，沒寫明白。《粟裕傳》只簡略地記錄了有這一場仗，打了整11師，但沒提胡璉帶了幾個旅。

更讓人無語的是，作為魯西南地區不多的幾場國軍勝仗，國軍方面編寫的所謂《戡亂戰史》連牛皮都吹不明白，不僅連具體的戰斗地點搞不清，更是沒說清楚整11師到底去了多少兵力。

這方面華野作戰日志上詳細到了村莊，讀來甚是過癮。華野作戰日志因為是原始資料，記錄人員只是如實填記，在他們的筆下，一會兒說根據俘虜供稱胡璉來了2個旅，一會兒又在其他作戰記錄中陸續出現全部3個旅的番號。

是非曲直，真是糊涂。

那么，有沒有可能，胡璉帶幾個旅沒有什么意義，除了兵力數字多寡，具體戰斗不需要管這個呢？完全不是。

謎底到底是什么，我們暫且賣個關子。先看我軍兵力情況。

此時，粟裕能指揮的部隊，除華野1、3、4、6、8、10縱，也就是葉陶王和陳唐兵團，還有晉冀魯豫的11縱王秉璋部和12縱李先念部。

這兩支部隊也挺有意思，稍展開幾句。

11縱是冀魯豫軍區部隊升級而來，冀魯豫軍區毗鄰華東軍區的西部，經常配合華野作戰，是老熟人了。組建之初，當時劉鄧大軍在南，中央一度似有將王11縱直接劃給華野的想法，弄得劉帥好不擔心，借著各種戰役打算，把11縱納入北線陳唐陳謝的作戰序列，若有若無地向中央表達態度，我們太窮了，部隊接濟不上，這孩子也是我們拉扯大的，千萬別送出去。中央明白劉鄧心思，但仍把11縱留在魯西南配合華野打了很久，差不多到淮海戰役前夕，總算送還中野序列。

12縱系中原突圍部隊組成，1947年8月間南下。在此之前晉城高干會議上，老中原局內部各種扯皮互噴，把念公弄得好不煩惱，說又不好說，罵又不好罵，畢竟好多老資格。8月間12縱成立，全縱8300人，準備南下。因新任司令員趙基梅情況不熟，文建武又病重，軍區首長遂明確由時任軍區副司令員的李先念坐鎮該縱隨隊指揮。到魯西南后，即受粟裕指揮，參加土山集作戰。

華野6個縱隊的兵力都不是很充實，經過七月分兵來回作戰，兵力消耗較大。沙土集作戰雖能殲滅整編57師，一者是粟裕高超的指揮技術，二者是兵力突然集結起來打了國軍一個冷不防。

但以久戰疲勞之師，連續組織大規模圍殲戰，似乎先天條件略有不足。

整編11師部署在兩個地方，一部分部署在曹縣的土山集村，另一部分部署在大義莊。

粟裕的主要作戰思路是：

北阻：一部分兵力在北面阻擋邱清泉兵團（5軍、整75師、整84師），此事由邱清泉的老對手宋時輪10縱和新開來的王秉璋11縱完成。

南擋：一部分兵力在南面阻擋從蘭封、民權開來的整編第10師。這個任務交給6縱一部和12縱。

主攻：對孤軍北進的整編11師，則以3、8縱主攻，1、4縱負責切斷整編11師兩部分兵力，6縱在南切斷整11師退往商丘的后路。

再精簡翻譯一下，就是以最精銳的部隊打最核心的硬仗。

可能會有杠精說，不是講1、4縱最厲害嗎？為啥不讓老華中縱隊上來分一杯羹？而都讓3、8縱把吃肉的活兒干了。

這個主要是因為前期七月分兵，葉陶兩縱轉戰于魯南，打了很多消耗戰，部隊戰斗力損耗的很厲害。而陳唐兵團除宋時輪10縱在梁山被邱清泉咬了一口，3、8縱基本保持了戰斗力。

并且，3、8縱攻堅能力尤其是爆破能力略強于1、4縱，有了打南麻的教訓，一將派這兩個縱隊打整11師，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這個部署中了胡璉的圈套。

我們現在解開前面賣的關子。胡璉到底帶來幾個旅呢？

3個全來了。

那為什么出現俘虜供稱只來了2個旅的口供？

此事據楊伯濤回憶錄，胡璉確實帶來3個旅。但只看楊的回憶也解決不了我軍前線作戰日志提供的信息訛誤的問題。

是不是胡璉提前讓士兵們準備好謊話，專等被俘時給解放軍提供假情報？

如果國軍真有這個組織能力，能對數萬士兵的思想延伸控制到這個地步，那國軍就不是國軍了。實際上世界各國軍隊，從來也沒必要、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大家看看朝鮮戰場就知道了。不多說。

真正的謎底，是我軍俘虜的另一位國民黨將領回憶錄揭開的。

這段故事，才是引發筆者寫這篇文章的原始刺激點。

未完待續。謎底明天見。

23.最后，推薦一個非常棒的深度歷史類公眾號，我也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