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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印度南部卡納塔克邦有一個叫杜巴雷（Dubare）的大象營地，坐落在高韋里河（Cauvery River）邊上，養著二十多頭馴養象。

這些大象原本都是印度教“十勝節”的吉祥物，會參加慶典游行的。后來這個營地轉型搞起旅游，成了當地最火的景點之一。

（大象營地的官網宣傳照）

這里的賣點簡單粗暴，就是跟大象零距離接觸。游客可以下到河里看大象洗澡，親手給大象搓背、往象頭上抹油，還可以喂它們吃香蕉和甘蔗。

營地的官方頁面上寫著：三小時的大象互動體驗，包含45分鐘的河中洗浴環節，票價每人1400盧比（約合人民幣100元）。

問題是，如此近距離接觸大象，真的安全嗎？

2026年5月18日，一個三口之家來到了杜巴雷。33歲的朱涅舍（S. Juneshe）和丈夫喬亞爾（Joyal）帶著孩子，一上午過得挺開心。他們先跟馴養大象合了影，然后跟著其他游客一起走進河里，打算看大象洗澡，順便自己也參與給大象搓洗。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營地里有一頭25歲左右的公象，叫坎詹（Kanjan）。這頭象有案底。2024年9月十勝節慶典的彩排期間，坎詹就跟另一頭大象打了起來，撞翻了現場圍欄，觀眾一片混亂。營地工作人員也知道，它過去攻擊過其他大象。

（印度的十勝節游行，示意圖）

中午12點左右，象夫們正在河里給大象洗澡，坎詹突然攻擊了另一頭叫馬爾坦達（Marthanda）的大象。象夫嘗試去拉架，但這就跟試圖空手攔停半掛沒什么區別......成年亞洲象一頭就好幾噸重，兩頭打起來的時候，人怎么可能拉得住？

電光火石間，坎詹猛沖過去撞向馬爾坦達，而馬爾坦達失去平衡，整個身體倒向了游客所在的水域。

丈夫喬亞爾后來對記者回憶道：大象一開始打，河里所有人都拼命往岸上跑。他一手抱起女兒往外沖，自己和孩子跑出來了。但妻子沒來得及。

朱涅舍當時就站在馬爾坦達旁邊的水里。大象倒下來的一瞬間，她被壓在了身下。

更糟的是，馬爾坦達倒地后，坎詹沒有停手，而是繼續用象牙頂刺倒在水里的馬爾坦達，一直攻擊了將近十五分鐘。

（坎詹在攻擊馬爾坦達）

在這十五分鐘里，朱涅舍一直被壓在馬爾坦達的身下，營地工作人員想把她拖出來，但坎詹幾乎整個身體壓在了馬爾坦達身上，誰也靠近不了。只有絕望的喬亞爾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試圖去拉妻子，但也徒勞無功。

長話短說，朱涅舍當場死亡。喬亞爾也受了重傷，被送往附近的醫院。

第二天早上，被攻擊的馬爾坦達也死了。

（馬爾坦達死亡的消息）

獸醫，說它在那十五分鐘的持續攻擊中大量失血，心臟功能嚴重受損，沒能撐過來。當地政府部長說：“馬爾坦達的死令營地工作人員和野生動物愛好者深感悲痛。”

同樣在事發次日，營地被關停。林業部門向遇難者家屬支付了200萬盧比（約14萬人民幣）的賠償金。

出了這么大的事，卡納塔克邦的森林與環境部長終于下令：所有大象營地的游客必須站在至少100英尺（約30米）外觀看大象洗澡，禁止靠近大象自拍、喂食、觸摸象鼻、給大象洗澡。

這位部長在聲明里說了一句看上去很有道理的話：“即使是經過訓練的馴養大象，它們的行為也無法完全預測。”

但是，這種常識還需要一個人特別強調嗎......？

（當地部長下禁令）

其實，杜巴雷營地的安全問題并不新鮮。

2017年，營地里一頭象在不到20天內連殺兩名象夫。因為第一次出事后，營地沒有對它做任何隔離，于是很快就有了第二次。

每次出事，營地的處理方式都差不多：關幾天，發聲明，“加強管理”，然后重新開門。

而這次動手的坎詹，營地的人對它并不陌生。

如前文所說，2024年十勝節慶典彩排時，這頭象就跟別的大象打過架，撞翻了圍欄，工作人員也知道它過去攻擊過其他象。

但到了2026年出事這天，它還是照常站在河里，身邊圍滿了游客。

（游客就在岸邊）

在整個印度，人象沖突的數字更加觸目驚心。根據印度議會公布的數據，僅2023年一年，就有628人死于大象相關事件，過去五年累計2853人。

雖然這個數字里大多數是野象闖入村莊造成的，跟旅游景點的馴養象不完全是同一回事。但它們的背景是一致的——人和大象的距離太近了。

這種事也不只發生在印度，應該說，給大象洗澡這個項目，在整個南亞和東南亞都很流行，出事的也不止杜巴雷一家。

就在五個月前，泰國閣遙島（Koh Yao Yai）一個叫“大象關愛中心”的地方，一名22歲的西班牙女留學生在給大象洗澡時被象鼻擊倒，送醫后不治身亡。

（今年1月發生的事）

這些“大象體驗”項目，吸引力正是來自近距離。你可以摸到象皮的褶皺，可以感受到它鼻子噴出來的熱氣。

問題是一頭成年亞洲象的體重可以超過五噸。這種體重的動物一旦失控，不管之前有多溫順，朝人沖過來的時候都跟一輛半掛沒什么區別。

2019年的一項研究發現，參加印度十勝節慶典訓練的大象，體內應激激素水平明顯偏高。

原因其實也不復雜，這些訓練象的生活條件很差。它們長期被鐵鏈拴住、反復被陌生人觸摸、在嘈雜的人群中“被迫營業”，這對大象來說都是壓力源。

壓力大了會怎樣，之前那位政府部長其實已經給出了標準答案：行為無法預測。

而每一次“無法預測”之后，營地的應對方式都很眼熟：關幾天，發聲明，“加強管理”，然后重新開門迎客。

畢竟這是在印度，你也很難對營地的管理抱有多高期待。

事實上，目前該大象營地的官方網站上，那個1400盧比的“三小時大象互動體驗”仍然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可以正常預訂......

（官網上仍然可以預定）

看這架勢，恐怕下一次事故只是時間問題......

ref:
https://www.independent.co.uk/asia/india/elephant-india-death-dubare-camp-karnataka-b2979209.html

https://thefederal.com/category/states/south/karnataka/dubare-elephant-camp-elephants-crush-tourist-death-243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