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字母AI，作者：袁心玥，頭圖來自：AI生成

馬斯克敗訴了。

當地時間5月18日，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駁回了馬斯克對OpenAI、奧特曼、布羅克曼以及微軟的相關主張。

9人咨詢性陪審團經過不到兩個小時審議后，一致認為馬斯克起訴太晚，相關主張已經超過訴訟時效。主審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杰斯接受了陪審團的咨詢性裁決，正式駁回此案。

也就是說，馬斯克輸在了時間上。

法院沒有真正判定“OpenAI到底有沒有背叛初心”，而是以更技術性的理由收場。三周的庭審把OpenAI十年舊賬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真正回答最初那個問題：一家以“造福全人類”為名成立的AI非營利組織，長成商業巨頭之后，是否還要對最初那句承諾負責？

這到底算個什么結局啊？？太讓人難受了吧

一

讓我們先來看一下這三周發生了什么：

4月27日：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開始陪審團遴選，最終選出9名咨詢性陪審員；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到場，馬斯克缺席。

4月28日：雙方開庭陳述，馬斯克作為第一位證人作證，稱OpenAI“偷走了一家慈善機構”；OpenAI反擊稱馬斯克是沒拿到控制權后回來報復。

4月29日至30日：馬斯克接受交叉詢問，OpenAI律師重點追問他是否早已知道OpenAI會走向營利結構。

5月4日至5日：布羅克曼作證，披露自己持有的OpenAI權益價值接近300億美元，同時稱OpenAI今年算力支出預計約500億美元。

5月6日：澤利斯和穆拉蒂證詞成為焦點，前者牽出馬斯克與OpenAI之間的信息暗線，后者稱奧特曼在高管之間制造混亂和不信任。

5月11日前后：伊利亞·蘇茨克維作證，稱自己曾整理一份52頁材料，記錄奧特曼所謂“不誠實模式”。

5月12日：奧特曼出庭作證，為OpenAI商業化辯護，并反擊馬斯克曾試圖獲得OpenAI控制權。

5月13日：證人證言結束。

5月14日：雙方完成結案陳詞，之后陪審團進入審議階段。

5月18日：9人咨詢性陪審團不到兩小時作出一致意見，認為馬斯克起訴太晚、超過訴訟時效；法官羅杰斯接受陪審團意見并駁回馬斯克對OpenAI、奧特曼、布羅克曼和微軟的相關主張。馬斯克敗訴，但稱將繼續上訴。

整場官司像一場OpenAI的公開拆臺：外面寫著“造福全人類”，里面翻出來的卻是控制權、舊短信、股權利益、董事會內斗和高管互不信任。

一開始，馬斯克把自己講成被背叛的創始人。他說OpenAI偷走了一家慈善機構，把一個非營利理想改造成了造富機器。OpenAI則反手把他講成一個沒拿到控制權的失敗者，訴訟不為守護初心，只是帶著xAI回來清算舊賬。

然后證人一個個上場，劇情開始變得抓馬。

布羅克曼的近300億美元權益，讓“造富機器”這個說法忽然有了畫面；澤利斯的短信，把馬斯克和OpenAI之間那條若隱若現的信息暗線翻了出來；穆拉蒂的視頻證詞，則直接撕開了OpenAI內部的信任裂縫。

到伊利亞·蘇茨克維作證時，庭審幾乎變成了2023年OpenAI“宮變”的續集。他曾花一年整理奧特曼“不誠實模式”的材料，奧特曼本人隨后上庭，必須在陪審團面前回答他的信任問題。

我們期待一個結果，因為哪怕陪審團只是咨詢性陪審團，它也代表了一個普通公眾視角下的初步判斷。我們等的其實是一個答案：OpenAI當年那句“造福全人類”，到底能不能算數？

但結果是，馬斯克輸在了訴訟時效上。

官司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二

從結果來看，OpenAI贏了，馬斯克輸了。

馬斯克要求的那些最激進救濟——讓OpenAI回歸非營利、移除奧特曼和布羅克曼、追索千億美元級資金——至少在這一輪審判里都沒有成立。對OpenAI來說，這是一次非常關鍵的法律減壓。

據路透社報道，此次裁決掃清了OpenAI推進IPO的一大障礙，其上市估值有望達到1萬億美元。

但馬斯克輸了并不等于法院認定“OpenAI沒有背叛初心”。陪審團和法官實際采納的是訴訟時效理由：馬斯克知道得太早、起訴太晚。

簡單說，法律不會允許一個人無限期地保留訴權，等很多年之后再翻舊賬。你可以說自己被騙、被背叛、利益被侵害，但必須在法律規定的期限內提起訴訟。

這也是這場官司的吊詭之處：法律結果很明確，公共問題仍然懸空。

OpenAI贏了，但并沒有通過完整的“使命合法性審判”；馬斯克輸了，但“OpenAI從非營利到商業巨頭到底算不算背叛”這個問題，并沒有被真正判明。

這場官司中，影響最大的人可能是奧特曼。

三周庭審里，穆拉蒂、伊利亞等人的證詞把他過去在OpenAI內部的信任危機、2023年董事會風波、不誠實爭議都重新攤開。在結案陳詞中，馬斯克的律師提醒陪審員，已有多名證人質疑奧特曼是否坦誠，或者直接稱他是騙子；而且，在庭審中被問到自己是否“完全值得信任”時，奧特曼并沒有給出毫無保留的肯定回答。

盡管OpenAI拿到了勝訴判決，但公眾看到的不只是勝訴，還有那些短信、日記、內部證詞、股權收益和董事會舊賬。奧特曼仍要面對庭審帶來的聲譽挑戰。

三

馬斯克在X上表示，法官和陪審團并沒有對案件的實質性內容作出判決，只是卡在時間點上。他將堅持自己的看法，繼續上訴。

目前看，他會遇到幾個困難。

一方面，陪審團是9人一致意見，而且速度很快。這個案子審了三周，證詞非常抓馬，但陪審團最后不到兩小時就作出一致咨詢性裁決，認為馬斯克起訴太晚。法官隨后接受了這個意見，駁回了他的主張。換句話說，事實審理層面給出的信號很明確：陪審團和法官都認為，馬斯克早就應該知道OpenAI的轉向，不能等到2024年才起訴。

另一方面，法官本人也暗示上訴不容易。據外媒報道，法官羅杰斯在裁決后表示，馬斯克可能會面臨一場“uphill battle”（艱難的斗爭），因為訴訟時效是否已經屆滿是一個事實問題。她還說，有大量證據支持陪審團的結論，所以她才準備當場駁回。這個判斷對上訴很不利，因為上訴法院通常不會像一審那樣重新聽證人、重新權衡事實。

另外，OpenAI一方的證據核心很簡單，打的也是時效問題：馬斯克不是后來才知道OpenAI會商業化。

OpenAI在庭上一直強調，馬斯克早在2017年前后就知道OpenAI討論營利結構，甚至自己也談過控制權、股權、與Tesla相關的方案。陪審團最終采納的正是這一路線：馬斯克如果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有理由知道”所謂違背慈善使命的問題，那么2024年起訴就晚了。

路透社的法律專家即時評論也提到，這個裁決的優勢在于，OpenAI避開了最核心、最難纏的使命問題；它贏在訴訟時效，等于不用讓法院真正裁定OpenAI是否偏離了創立使命。

訴訟時效往往牽涉事實判斷：一個人什么時候知道、什么時候應該知道、當時掌握了哪些信息。一審已經聽了三周證詞，陪審團又一致、迅速地站在OpenAI這邊，法官也采納了意見。上訴法院通常不會重新把三周庭審再審一遍，而是看一審在法律適用或程序上有沒有明顯錯誤。

馬斯克如果要翻盤，不能只是繼續講“OpenAI真的背叛初心”，還要證明一審對“時效從什么時候開始算”判斷錯了。

雖然OpenAI沒有讓法院正面裁定“造福全人類”到底是不是可執行承諾，也沒有洗白三周庭審里暴露出的內部舊賬，但它把問題壓回一個技術但致命的法律門檻：你來晚了。

這就是馬斯克輸得最憋屈的地方。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字母AI，作者：袁心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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