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克菲勒中心，曼哈頓的中心地帶，周一晚上將近7點，一個難得的機會出現了——只對極少數人而言。距離上一次杰克遜·波洛克的滴畫作品現身市場已有數十年，而如今，佳士得拍賣行正有一件這樣的作品待價而沽。《1948年第7A號》，一幅11英尺長的滴畫，可謂難尋蹤跡。它是已故康泰納仕集團董事長紐豪斯收藏系列的一部分，該系列藏品豐富，是現代藝術的寶庫。

這只是這場備受期待的拍賣會的開場，整場拍賣在不到三小時內實現了11億美元（約 74.9億元人民幣）的總成交額，這一驚人數字或許將徹底終結藝術市場持續多年的低迷態勢。

盡管全世界能夠以8200萬美元（約 5.59億元人民幣）起拍價購買藝術品的人屈指可數，但億萬富翁們還是現身了，并且持續競價。

“八號拍品，女士們先生們：杰克遜·波洛克的作品，現代藝術的豐碑。這是私人手中最大的一幅滴畫，首次出現在公開市場的拍賣會上，”拍賣師阿德里安·邁耶站在講臺上說道。

或者，正如被任命為紐豪斯遺產顧問的托比亞斯·邁耶（與阿德里安·邁耶無親屬關系）上月告訴我的那樣，“如果你對繪畫是認真的，如果你對20世紀藝術是認真的，這就是你的那幅畫。”

“問題只有一個：你夠不夠有錢？”他說。

起初有三位收藏家都愿意出價，其中一位正與亞歷克斯·羅特通電話——這位競拍者出價至1.02億美元（約 6.95億元人民幣），領先于另外兩位爭奪主導權的競拍者。這是稀薄的空氣，是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揮霍的金錢。突然，房間內有人出價，眾人紛紛轉頭，想一睹這位勇敢舉牌者的真容。原來是伊萬·沃斯，全球頂級畫廊豪瑟沃斯的創始人，他在紐約晚間拍賣會上出現實屬罕見。

他即將讓人感受到他的存在。在接下來的五分鐘里，羅特眼睜睜看著自己每次100萬美元（約 681萬人民幣）的加價都被沃斯超過。沃斯以拍賣師邁耶能看向他的最快速度頻頻點頭，偶爾與妻子、豪瑟沃斯聯合創始人曼努埃拉·沃斯低語幾句。這是一場令人震驚的潛在財富揮霍秀。價格一次又一次地以百萬美元攀升，領先出價來回拉鋸，讓邁耶幾乎喘不過氣來，身體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

“一億四千五百萬”——轉身——“一億四千六百萬”——轉身——“一億四千七百萬”——轉身——“一億四千八百萬，”邁耶語速飛快地報出價格。

如此反復多次后，價格落到了羅特這邊，他的競拍者出價1.53億美元（約 10.4億元人民幣），這一數字結束了與沃斯的拉鋸戰。

但隨后，安娜·瑪麗亞·塞利斯突然加入，出價1.54億美元（約 10.5億元人民幣），將競價推向新高。羅特回以1.55億美元（約 10.6億元人民幣），塞利斯再出1.56億美元（約 10.6億元人民幣），羅特則回應以1.57億美元（約 10.7億元人民幣）。落槌聲響起，全場報以熱烈掌聲。加上傭金，最終成交價接近1.812億美元（約 12.3億元人民幣），是多年來售出的最昂貴的藝術品。

塵埃落定之后，多位消息人士對與羅特通話的買家身份各有猜測。在拍賣前夕，我詢問了一些知名顧問，他們的客戶確實有能力購買波洛克的作品，我問他們誰會參與競拍。共識是：會是一位美國人，并且不會是剛涉足此類藝術品購買的新手。

一些人在拍賣前猜測潛在競拍者可能是肯·格里芬。他的收藏品堪稱非凡。幾年前，我曾報道過格里芬將其私人收藏品從芝加哥藝術博物館悄悄轉移至棕櫚灘的諾頓藝術博物館，沒有發布任何新聞稿或公告。藏品包括威廉·德·庫寧的《交換》、馬克·羅斯科的《第2號（藍、紅、綠）》（黃、紅、藍上的藍）以及羅伊·利希滕斯坦的《哦。。。好吧。。。》。他的收藏中已有波洛克的作品，并且是一件精品：《第17A號》，是他2016年以2億美元（約 13.6億元人民幣）從大衛·格芬手中購得的。但消息人士告訴我，格里芬并非與羅特通話的那位競拍者。

另一位潛在買家是杰夫·貝佐斯，他過去曾在佳士得晚間拍賣會上購買過作品。消息人士表示，貝佐斯并未競拍波洛克的作品。

在波洛克作品之前的幾個拍品中，康斯坦丁·布朗庫西的一件雕塑以1.02億美元（約 6.95億元人民幣）成交，成為有史以來成交價第二高的雕塑作品。落槌價為9300萬美元（約 6.34億元人民幣），由佳士得專家瑪麗亞·洛斯拍得。隨后，來自紐約慈善界名流艾格尼絲·岡德收藏的一件馬克·羅斯科的作品以9840萬美元（約 6.7億元人民幣）成交，創下了這位20世紀偉大的憂郁抽象主義畫家的個人拍賣紀錄。

消息人士起初難以確定是誰擔保并隨后購買了布朗庫西的作品。當周二被問及時，一位消息人士猜測可能是某位紐約的對沖基金億萬富翁。洛斯通過客戶服務部門與美洲各地的許多客戶合作，其中大部分是私下進行。同樣，我們也不知道是誰購買了羅斯科的作品，該作品由戰后晚間拍賣主管雷切爾·懷特·楊代表客戶拍得，落槌價為8500萬美元（約 5.79億元人民幣）。

關于通過沃斯競拍的客戶身份也有諸多猜測，此人雖未贏得畫作，但與羅特斗得旗鼓相當，表現非凡。一些人猜測可能是勞倫·鮑威爾·喬布斯，她過去曾通過沃斯競拍，并且與這位畫廊主以顧問和被顧問的關系而聞名。但其他人則很快補充說，沃斯當然也有不少能夠出價到這個水平的客戶。

無論此人是誰，都沒有空手而歸。幾個拍品之后，沃斯成功競得賈斯珀·約翰斯的《灰色靶子》，落槌價為2450萬美元（約 1.67億元人民幣），加上傭金為2880萬美元（約 1.96億元人民幣）。

在洛克菲勒中心，這場多年來的首個十億美元單夜拍賣會前后及期間，現場氣氛異常熱烈。

“托比亞斯，今晚對你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夜晚，”珍妮·格林伯格·羅哈廷（她剛剛走進時代廣場的古馳秀場）在拍賣開始前對托比亞斯·邁耶和他的丈夫馬克·弗萊徹說道。然后她在銷售廳落座，這個不大的空間里聚集了幾乎紐約所有重要的二級市場交易商和顧問。我看到了納哈邁德家族；蒂科和大衛·穆格拉比；塔代烏斯·羅帕克，他一直待到拍賣會結束，競拍并贏得了一件杜尚的作品；佳士得前王牌拍賣師尤西·皮爾卡寧；顧問桑迪·海勒；阿瑪莉亞·達揚、布雷特·戈維和多米尼克·萊維，來自他們同名的畫廊；高古軒畫廊的一個團隊；珀·斯卡斯泰特；克里斯托夫·范德維赫；以及其他許多人。

在20世紀藝術專場拍賣進行到一半時（該拍賣緊隨紐豪斯藏品系列之后進行），隨著拍賣進程接近三個小時，一些交易商開始陸續離場。當我離開時，我碰到了杰弗里·迪奇，他當晚成功代表客戶買下了兩件作品，兩件都曾是紐豪斯的藏品：約翰斯的《 Alley Oop》和安迪·沃霍爾的《自己動手（小提琴）》。當我們走出去時，我們經過了當晚售出的另一件沃霍爾作品：《雙貓王（費魯斯款）》，落槌價為2300萬美元（約 1.57億元人民幣），遠低于最低估價，加上傭金則為2710萬美元（約 1.85億元人民幣）。

這件作品由費蒂塔兄弟出售，他們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大亨，曾是UFC的所有者，幾年前剛以3700萬美元（約 2.52億元人民幣）買下這件特別的沃霍爾作品……這意味著這筆交易他們虧了本。他們曾將這件作品安置在其位于拉斯維加斯大道外的“棕櫚樹”賭場內。迪奇滿懷深情地回憶道，當他們在大規模翻新后首次開業時，他走到大堂就看到了《雙貓王》。

“就沃霍爾的作品而言，這是最好的了，”迪奇說。他嘆了口氣，或許是為這樣一件偉大的沃霍爾作品價格過低，或許是因為它的新主人可能不會像以前那樣把它安裝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里讓所有人欣賞，然后他走出了佳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