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能改變一個人多少,看看伍智恒就明白了。香港模特圈曾經(jīng)的那張漂亮面孔,如今提起來,更多人想到的畫面是病榻、瘦骨、營養(yǎng)液,還有那張幾乎可以讓人辨不出舊時模樣的臉。有人感嘆一句"紅顏薄命"就翻篇了,可她真正走過的這條路,比一句感嘆要曲折得多,也荒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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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鏡頭撥回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香港。伍智恒1978年3月9日出生,家境并不算差。父親是香港著名的胸肺科醫(yī)生,自己開診所,收入也相當可觀。她是家里獨女,從小就被寵在掌心,父親甚至每月給她三萬生活費,按當年香港的購買力來看,這絕不是普通家庭能給得起的零花數(shù)目。這樣的成長環(huán)境,讓她對世界的惡意幾乎毫無防備,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想看到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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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漂亮,這件事沒人否認。十幾歲的年紀,她就被星探發(fā)現(xiàn),順勢進了模特圈。彼時香港時裝產(chǎn)業(yè)正處在黃金尾聲,年輕面孔來得快走得也快,能站住腳的不多,而她偏偏算一個。父親并不贊成,多次勸她模特只是吃青春飯,沒有什么前途,能依靠的是本事而不是臉蛋。可她聽不進去,認為自己想做什么都能成。年少氣盛的人都是這樣,越被人勸,越要走給別人看。
轉(zhuǎn)折點發(fā)生在一座教堂里。那天她與父親爭執(zhí)之后,到教堂尋一份內(nèi)心的安靜,恰好遇見了郭永淳。彼時的郭永淳,五官立體、個子高、舉止溫和有禮貌,正好戳中了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女孩心里所有柔軟的地方。后來人們才知道,他是香港永安百貨郭家的少爺,所謂的"太子爺"。
熟悉香港舊事的人都清楚永安這塊招牌的分量。這一段感情在外人看來是郎才女貌,伍智恒自己也以為是命運的眷顧。可在兩人正式確立關系之后,事情就開始變了味道。郭永淳那時在美國留學,伍智恒18歲那年一個人飛過去探望他。本以為是浪漫之旅,結(jié)果成了"羊入虎口"。
她事后自述,在那間公寓里被困了四天四夜,沒有食物,又遭對方侵犯,餓到暈倒過去。異國他鄉(xiāng),求助無門,她又把郭永淳視作自己第一個、也是唯一喜歡的人,怕一旦鬧開會毀了對方的前途,只能咽下這口氣。受此驚嚇,她患上了抑郁癥、焦慮癥,還因為長時間饑餓落下了飲食失調(diào)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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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經(jīng)歷是后來一切悲劇的源頭。今天再去復盤,會發(fā)現(xiàn)一個關鍵問題被忽略了,那就是創(chuàng)傷一旦沒有被認真處理,它就會成為身體里的定時炸彈,遲早要炸。她以為原諒就能翻篇,可身體不答應。
時間走到2000年。這一年,她和郭永淳正式結(jié)婚。婚后六年間,她一直被病痛纏身,郭永淳陪著她到處求醫(yī),自己沒有建立獨立事業(yè),兩人的生活費由雙方家人共同負擔。表面看像是一段相互扶持的婚姻,里子卻已經(jīng)千瘡百孔。婚后的她活成了一臺圍著丈夫轉(zhuǎn)的家務機器,早上五點起來準備早飯,郭永淳一句喊渴她立即倒水,漸漸沒了自己的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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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把她推下懸崖的,是丈夫一句看似隨意的話。某天郭永淳半開玩笑地問她是不是胖了,她就此開始瘋狂節(jié)食。其實她早在十九歲就嘗過減肥藥的苦頭,那時服用一種叫Duromine的減肥藥,從此患上嚴重焦慮癥,時常無故緊張到呼吸困難甚至暈倒,開始失眠,十多年來都靠安眠藥入睡,煙也越抽越兇,后來又陷進抑郁與厭食。如今為了討好丈夫,她重新走上這條路,結(jié)果可想而知。
身體最先發(fā)出警報的,是消化系統(tǒng)。2002年,她被確診患上罕見的上腸系動脈癥候群。而在與郭永淳分開之前,又因為替她開刀的醫(yī)生動錯了一次大手術,導致胃部不能正常蠕動,最終整個胃都被切除,大部分消化系統(tǒng)也一并被移除。
之后又因為后遺癥,腸道粘連,連進食都成了問題。整個生病期間,她先后動過十多次手術。這正是標題里"器官切除"四個字背后真正的代價,不是修辭,是真的把一段一段身體器官切出去。到了2015年,她又割掉了五分之四的小腸和膽囊,身體日漸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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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重也跟著崩盤。最瘦的時候,她的體重降到了驚人的44斤,幾乎只剩一具骷髏。經(jīng)歷七次手術之后,她的牙齒已經(jīng)全部脫落,醫(yī)生甚至斷言她一輩子的體重都不會超過60磅。后半生,她每天都要與嗎啡、營養(yǎng)液為伴,父親成了她唯一的避風港。一個曾經(jīng)走在T臺上閃光燈下的女孩,最終面容凹陷,齒齦空空,旁人見了不忍直視,標題里"面似骷髏"那四個字,殘忍但屬實。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這段婚姻的收尾。2006年她與郭永淳分居,2008年郭永淳以分居滿兩年為由提出離婚,2009年兩人正式辦妥手續(xù)。從2000到2008,恰好就是結(jié)婚八年。八年時間她從模特圈的女神跌成病榻上的軀殼,外界一句"豪門玩物"聽著刺耳,可對照她本人后來公開傾訴的那些話,并不算夸張。她說過,自己的精神與身體疾病都源于郭永淳,是他毀了自己的一生,然后又把自己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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贍養(yǎng)費一仗打得相當久。2010年香港家事法庭判郭永淳每月支付2.1萬元,2011年11月伍智恒提出上訴,要求加碼到每月四萬多元。同年12月,香港高等法院首席法官張舉能、上訴庭法官張澤佑及關淑馨一致裁定她上訴得直,贍養(yǎng)費加至4.25萬元,追溯到2010年11月起一直支付到她百年歸老,外加一次性的150萬元。
這筆錢在外人看來不少,但對一個每天靠營養(yǎng)液維持生命的人來說,連醫(yī)藥開銷都很難全部覆蓋。她后來在微博上多次表示贍養(yǎng)費太少,每月只夠維持幾天甚至不到十天的醫(y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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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這里還有反轉(zhuǎn)。2016年2月,她公開澄清,自己的病并不是因為郭永淳和楊愛瑾,更從來沒有過厭食癥,單純是因為腸道做了二十多次手術導致不能進食。同年4月30日郭永淳與楊愛瑾舉行結(jié)婚派對,5月7日她轉(zhuǎn)發(fā)楊愛瑾微博送上祝福,請大家不要再說傷害他們的話。這份姿態(tài)頗耐人尋味。一個被外界視作受害者的女人,親口為前夫和被指為第三者的女星辯白,是看開了,還是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追問,旁人很難替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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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看開頭那個問題,時間能改變一個人多少。對伍智恒來說,時間奪走了她的青春、容貌、消化系統(tǒng)、一口牙齒,還有那段她曾經(jīng)篤定的愛情。可時間也讓她看清了一件事,所謂豪門,并不天然意味著歸宿;所謂愛情,更不應該以一個人吞掉另一個人作為代價。
真正能托住一個女人后半生的,從來不是夫家的姓氏和賬戶數(shù)字,而是她有沒有為自己留一條可以獨自走下去的路。這一課她付了幾乎一生的學費才學會,旁人若能從她的故事里聽懂一兩句,也算沒辜負她這二十多年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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