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迷界流傳著一個說法,說在1955年授銜的十大元帥中,朱德、彭德懷、劉伯承九位都是率領千軍萬馬、攻城略地的一代名將,唯獨排名最后一位的葉劍英葉帥,似乎很少聽聞他親自指揮過什么經典戰役,也沒親自帶過什么兵。他是憑什么當上元帥的?
這個說法,對,也不對。
說它對,是因為葉劍英在我軍將帥中的形象,的確和彭德懷的橫刀立馬、劉伯承的用兵如神截然不同。說它不對,是因為葉劍英不但帶過兵,而且帶得非常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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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英
葉劍英早在22歲追隨孫中山先生參加革命,25歲就已經是海軍陸戰隊的營長。1922年,軍閥陳炯明叛變,炮轟廣州總統府,正是年輕的葉劍英率部登上寶璧艦,護衛孫中山安全脫險。到了北伐戰爭時,他已經是國民革命軍新編第二師的師長了。
一個當過師長的人,怎么能說沒帶過兵呢?
真正關鍵的轉折,發生在他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選擇之后。1927年,老蔣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大肆屠殺共產黨人。當時身在老蔣嫡系部隊、身為高級軍官的葉劍英,面前擺著兩條路:一條是跟著老蔣,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另一條是跟著當時被血洗、被追殺的共產黨,前途未卜,九死一生。
葉劍英毫不猶豫,親手起草了一份“通電反蔣”的電文,放棄了一切,跑到武漢,在革命最危難的時刻,秘密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從那一刻起,這位昔日的前線指揮官,悄然轉變了角色。根據黨的指示,他沒有暴露身份,而是繼續留在國民黨第四軍軍長張發奎的身邊,擔任參謀長。他成了一個身居虎穴的“隱形人”,而正是這個角色,讓他立下了后來被毛主席稱贊為“救了黨,救了紅軍”的不世之功。
第一個故事,發生在南昌起義的前夜。
1927年7月下旬,起義總指揮葉挺和賀龍帶著部隊星夜趕往南昌,準備打響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第一槍。他們的動向,引起了汪精衛和張發奎的警覺。這兩個人密謀,打算以召開軍事會議為名,把葉挺和賀龍騙上廬山,扣押起來,再以重兵包圍他們的部隊,將起義扼殺在搖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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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起義
這個計劃極度機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但葉劍英恰恰是知情者之一。他一聽到風聲,立刻驚出一身冷汗,但表面上不動聲色。他連夜下山,找到了葉挺和賀龍,在九江甘棠湖上的一只小劃子上,開了個緊急會議。他把敵人的陰謀和盤托出,三人當場決定,葉挺和賀龍拒不接受張發奎的邀請,立刻率部向南昌開進。
可以說,如果沒有葉劍英送出的這個情報,南昌起義很可能在發動前就失去了兩位最重要的軍事指揮員,八一起義的第一槍能不能如期打響,就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南昌起義的槍聲如期打響,但葉劍英的潛伏任務并沒有結束,他又干了一件更漂亮的事。
起義軍按計劃撤出南昌,南下廣東。此時,張發奎手下的大部分部隊都跟著起義軍走了,他幾乎成了光桿司令,暴跳如雷,準備集合剩下不多的兵力去追擊。就在這個時候,身為參謀長的葉劍英上前“獻策”了。他冷靜地給張發奎分析:你現在去追葉挺、賀龍,前有大軍,后有李濟深的粵軍,你夾在中間,地盤和部隊都保不住。不如換個思路,命令部隊掉頭往廣東走,保存實力,搶占一塊自己的地盤。
張發奎一聽,覺得在理,竟真的采納了這個建議,放棄了追擊。這樣一來,南昌起義軍南下的壓力驟減,得以順利通過許多險要關隘。葉劍英一句話,就讓數千革命火種免于被追兵撲滅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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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發奎
接下來的長征路上,發生了第三個、也是最驚心動魄的故事。
1935年9月,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在四川懋功會師后,混編為左右兩路軍北上。葉劍英被派到由紅四方面軍為主的右路軍擔任前敵指揮部參謀長。當時,紅四方面軍領導人自恃兵強馬壯,野心膨脹,拒絕執行中央北上的方針,并暗中醞釀著一個大陰謀。
一天夜里,指揮部里正在開大會,葉劍英沒有參加。他留在屋里,突然,一份譯好的密電被送了進來。他一看,是給陳昌浩的,電文大意是要求陳昌浩率右路軍南下,并“徹底開展黨內斗爭”。葉劍英立刻意識到,“黨內斗爭”就是要對黨中央下手了。
這是生死存亡的一刻。他表面上平靜如水,內心卻翻江倒海。他借口要上廁所,悄悄離開會場,拿著密電,飛跑著沖向毛主席的住處。
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心跳得像要蹦出來。見到毛主席后,他把密電遞了過去。毛主席看過電文,迅速用鉛筆抄在一張卷煙紙上,然后叮囑他:
“你趕快回去,不要讓他們發現你已經知道了。”
葉劍英跑回會場時,會議還沒結束,他把那封要命的密電悄悄還了回去,沒有引起任何懷疑。而毛主席等人則根據這份情報,火速率領紅一、三軍團連夜悄悄出發,脫離了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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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三軍團
幾十年后,毛主席仍感慨萬千,多次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說:
“葉劍英同志在關鍵時刻是立了大功的,他救了黨,救了紅軍,救了我們這些人。”
他還送給葉劍英一句話:
“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涂。”
毛主席將葉劍英與千古名相諸葛亮和呂端相提并論。
這些扭轉乾坤的瞬間,都不是靠千軍萬馬的沖殺來完成的,而是靠一個人的忠誠、冷靜和智慧。這些功勛,其分量絲毫不亞于打贏一場大規模戰役。
戰爭年代,葉劍英將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項偉大而沉默的事業中:把一支草創的、游擊的軍隊,鍛造成一部高效、精密的戰爭機器。
他從紅軍時期起就擔任總參謀長,后來是八路軍參謀長,再后來是解放軍總參謀長。毛主席稱贊他是“最好的參謀長”,說他是“我們軍隊的‘好管家’”。我們的軍隊從無到有,指揮系統如何暢通,情報如何傳遞,幾十萬、幾百萬人馬如何協同行動,這套龐大而復雜的“大腦”和“中樞神經”,就是在他的主導下一步步建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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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英
他不是那個在棋盤上沖殺的車馬炮,他是那個在幕后制定規則、搭建棋盤的人。
所以,當1955年評定軍銜的時候,關于葉劍英能不能授元帥,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因為評帥的標準,不單單是看誰殲滅的敵人最多,更是看“對創建和領導人民武裝力量”所立下的功勛。葉劍英參與籌辦黃埔軍校,當過教授部副主任,許多國共高級將領見了面都要尊稱一聲“老師”。他的革命資歷之深,在歷史轉折關頭貢獻之大,無人能及。
1965年,葉劍英還當選為第四屆全國政協副主席,在更廣闊的政治舞臺上為國家貢獻力量。而在1976年那個秋風蕭瑟的10月,他又一次像當年長征路上那樣,以過人的膽識和智慧,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為國家實現偉大的歷史轉折立下了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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