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在深夜十一點響起。
我從病床邊的折疊椅上驚醒,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來電顯示是小姑子宋曉雪。
我看了眼病床上的丈夫宋銘軒,他因為高燒陷入昏睡,額頭上的紗布還滲著血跡。今天是他住院的第15天,這是婆家人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喂?"我壓低聲音接起。
"嫂子!我那一百萬的合同黃了!"宋曉雪的聲音又尖又急,"公司現在要追我的責任,說我私自挪用客戶資金,要我三天內把錢補上,不然就報警!"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住院15天,婆婆沒來過,公公沒來過,小姑子沒來過,連電話都沒一個。現在倒是知道找我了。
"你哥還在ICU觀察期剛轉到普通病房,"我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這事兒我幫不了你。"
"嫂子你在開玩笑吧?你不是在德瑞集團做采購總監嗎?一百萬對你來說不是小意思?"宋曉雪的語氣理所當然,"再說了,我們是一家人,我哥出事你不也得指望我媽照顧嗎?"
我差點笑出聲。
一家人?宋銘軒車禍住院,我在醫院守了整整15天。婆婆說腰疼不能久坐,公公說廠里離不開人,小姑子說公司項目關鍵期。15天里,我一個人簽字,一個人交費,一個人在走廊里哭。
護工都看不下去了,說從沒見過這么冷漠的家屬。
"曉雪,你的事我真幫不了,"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玻璃上映出我憔悴的臉,"你自己想辦法吧。"
"林舒!"宋曉雪突然提高音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合同的事要是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你信不信我——"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我直接按了靜音。窗外是凌晨的城市,霓虹燈在雨霧中模糊成一團團光暈。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禮,宋曉雪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嫂子這么能干,以后咱家就靠你了。"
當時我以為那是玩笑。
現在才明白,那是預言。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護士探進頭來:"家屬,病人醒了,血壓有點高,你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快步走到床邊。宋銘軒睜著眼睛,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
"銘軒?你感覺怎么樣?"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轉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我媽...來過嗎?"
這是他住院以來,第一次清醒地說話。問的卻是這個。
我喉嚨發緊,努力扯出一個笑:"你先休息,身體要緊。"
"沒來過,對吧,"他閉上眼,眼角滲出淚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護士給他重新調整了點滴速度,示意我出去說話。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此起彼伏。護士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這些天照顧宋銘軒很盡心。
"他家里人是真的不來嗎?"護士大姐壓低聲音,"我干這行二十年,頭一次見這種情況。車禍啊,差點沒命的車禍,親媽都不來看一眼?"
我笑了笑,沒接話。
"你一個人扛不住的,"護士大姐拍拍我的肩,"要不你給他家里再打個電話?就算有矛盾,這時候也該放下了吧?"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但我沒打電話。因為我很清楚,那頭不會有人接。或者說,只有在需要我的時候,他們才會想起我這個"一家人"。
回到病房,宋銘軒又睡著了。我坐回折疊椅,盯著手機屏幕。
43個未接來電,全是宋曉雪打來的。
還有十幾條消息,從哭訴到威脅,從求饒到謾罵,語氣一條比一條激烈。最后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你等著,這事沒完!"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
這個漫長的夜晚,我第一次認真想了一個問題:如果宋銘軒真的出了事,他們會為我流一滴眼淚嗎?
答案大概是不會。
他們只會第一時間問:保險賠多少?房子歸誰?林舒能分到多少錢?
凌晨六點,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公公宋國棟。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最終還是接了。
"小林啊,"宋國棟的聲音透著疲憊,"銘軒現在怎么樣了?"
"剛醒過一次,"我平靜地說,"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國棟嘆了口氣,"小林,曉雪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來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01
宋國棟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然后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小林,我知道你這些天辛苦了。但曉雪那孩子真的遇到大麻煩了,你看能不能幫幫她?"
我看著病床上的宋銘軒,他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
"爸,曉雪說的那一百萬,具體是怎么回事?"
"哎呀,就是公司的一個項目,"宋國棟的聲音有些躲閃,"曉雪說本來已經談好了,結果對方突然變卦,定金退不回來。現在公司說是她個人責任,要她賠償。"
"那應該走法律程序,"我說,"如果合同有問題,對方應該承擔違約責任。"
"法律程序哪有那么快?公司現在就要錢,說三天后不交就報警,"宋國棟急了,"小林,你在德瑞做采購總監,一百萬不算什么大數目吧?你先借給曉雪應個急,過段時間肯定還你。"
我深吸一口氣:"爸,這不是錢的問題。曉雪的事情我不了解,不能隨便借這么大一筆錢。"
"什么叫不了解?都是一家人!"宋國棟的語氣硬了起來,"銘軒住院你媽身體不好來不了,我廠里走不開,曉雪公司脫不了身,大家都有難處。現在曉雪遇到事了,你就不能幫一把?"
我差點笑出聲。
三年前,我和宋銘軒結婚的時候,婆婆王秀琴拉著我的手說:"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當時她眼眶都紅了,我還以為遇到了真心疼愛我的婆婆。
婚后第一個月,小姑子宋曉雪辭職創業,找我借了五萬塊做啟動資金。我二話沒說就轉了賬。
半年后,她說公司周轉困難,又借了十萬。
一年后,她說拿到大項目需要保證金,再借十五萬。
到現在,宋曉雪欠我的錢已經有三十萬。一分都沒還過。
每次我提起還錢的事,婆婆就會說:"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曉雪的公司做起來了,你們不也跟著沾光?"
"爸,我考慮考慮,"我疲憊地說,"我現在真的很累。"
"你考慮什么?"宋國棟的聲音突然拔高,"是考慮怎么見死不救嗎?小林,我跟你說,曉雪要是出事了,這個家就散了!你好好想想,你和銘軒還要不要過了?"
我愣住了。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爸,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宋國棟冷笑一聲,"你在外面工作是能干,可家里呢?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宋家就銘軒這一根獨苗,你要是不能生,趁早說清楚,別耽誤人家。"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生育工具。還是個不合格的工具。
"爸,我和銘軒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曉雪的事,我真的幫不了。"
"你——"宋國棟還想說什么,病房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我趕緊掛斷電話跑進去。宋銘軒醒了,正艱難地想要坐起來。
"別動,"我扶住他,"你肋骨有裂縫,醫生說要靜養。"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剛才...是我爸打電話?"
"嗯,"我幫他調整枕頭,"問你的情況。"
"只是問我?"宋銘軒盯著我,眼神里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沒說別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實話:"曉雪出事了,說合同的事被公司追責,需要一百萬。你爸希望我能幫忙。"
宋銘軒的臉色變得更白了。他松開我的手,靠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不說話。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監護儀的滴答聲格外清晰,像在倒計時。
"你怎么想?"他突然問。
"什么怎么想?"
"曉雪的事,"宋銘軒轉過頭看我,眼神復雜,"你會幫嗎?"
我看著他。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我們結婚三年,同床共枕一千多個日夜。可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銘軒,你住院15天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靜,"你媽一次沒來,你爸一次沒來,曉雪一次沒來。連個電話都沒有。"
宋銘軒避開我的目光:"他們...都有自己的事。"
"對,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我點點頭,"所以15天里,是我一個人在這里。簽字、交費、照顧你。護工都替我打抱不平。"
"小林——"
"現在曉雪出事了,你爸第一時間就打電話來,"我打斷他,"不是問你怎么樣,不是來看看你,而是要我拿一百萬出來。"
宋銘軒沉默了。
"你說,這公平嗎?"我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我也是人,我也會累,也會委屈。"
"我知道你辛苦了,"宋銘軒低聲說,"但曉雪真的遇到麻煩了。要是出事,她會有案底,一輩子就毀了。"
"那我呢?"我擦掉眼淚,"我在德瑞做采購總監,如果隨便借這么大一筆錢出去,被公司查到,我的職位還保得住嗎?"
"你想多了,誰會查這個?"宋銘軒皺眉,"再說了,曉雪又不是外人。"
我突然笑了。
對,不是外人。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借錢,可以理所當然地不還,可以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先休息,"我站起來,"我去買早飯。"
"小林,"宋銘軒叫住我,"你會幫曉雪的,對吧?"
我沒回答,直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飄著消毒水的味道。我靠著墻,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
護士大姐路過,看到我這樣,遞過來一包紙巾:"想開點,身體最要緊。"
"謝謝。"我接過紙巾,擦干眼淚。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婆婆王秀琴。
"小林啊,"王秀琴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爸跟我說了,曉雪那孩子命苦啊!從小就沒了媽,是我一手帶大的。現在遇到這種事,你說我這當媽的能不急嗎?"
我捏著手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秀琴是宋國棟的繼室,宋曉雪五歲的時候她嫁進宋家。按理說,她和宋曉雪沒有血緣關系。但在這個家里,所有人都說王秀琴對宋曉雪比親生的還親。
"媽,"我深吸一口氣,"這事我真的——"
"我知道你為難,"王秀琴打斷我,"但你是不知道啊,曉雪昨天晚上哭了一宿,說要是還不上錢,她就去死。我這心啊,跟刀子割一樣!"
我閉上眼睛。
這就是他們的套路。公公來硬的,婆婆來軟的,丈夫在中間和稀泥。三管齊下,從來沒失過手。
之前每次借錢,都是這個流程。
"媽,我考慮考慮。"
"考慮什么啊?"王秀琴的語氣突然變了,"小林,我跟你明說了吧。你和銘軒結婚三年,一直沒懷上。我這當婆婆的嘴上不說,心里能不著急嗎?"
來了。終于撕開遮羞布了。
"上個月我帶銘軒去看過中醫,"王秀琴繼續說,"醫生說銘軒身體沒問題。那問題出在誰身上,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我的手在發抖。
"你要是真把自己當宋家人,就該為這個家著想,"王秀琴的聲音冷了下來,"曉雪的事你幫了,大家都好。你要是不幫,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笑,"媽,您打算怎么不客氣?"
"你別逼我,"王秀琴說,"大不了讓銘軒跟你離婚。你自己看著辦吧。"
電話掛斷了。
我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三年了。三年的時間,我終于看清了這個家的真面目。
02
我在醫院樓下的便利店買了兩份早餐,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肉包子。回到病房時,宋銘軒正盯著手機看,臉色陰沉。
"吃早飯,"我把粥放在床頭柜上,"醫生說你現在要清淡飲食。"
宋銘軒放下手機,看了眼粥,沒動:"我媽給你打電話了?"
"嗯。"我坐在椅子上,咬了口包子。面皮是涼的,餡兒是柴的,但我還是硬著頭皮往下咽。
"她說什么了?"
"還能說什么,"我嚼著包子,聲音含糊,"讓我幫曉雪,不然就讓你跟我離婚。"
宋銘軒皺起眉:"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打斷他,"銘軒,你老實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什么商量好了?"
"你出車禍,"我盯著他,"他們一個人都不來。是不是就等著我一個人撐不住,好開口借錢?"
宋銘軒的臉色變了:"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出車禍是意外!"
"那為什么15天了,他們連個電話都沒有?"我把半個包子扔回袋子里,"可曉雪一出事,你爸凌晨就能打電話過來?"
"我爸媽是有點偏心,但——"
"不是有點,"我站起來,"是非常偏心。在你們家,我就是個外人。有用的時候想起來,沒用的時候一腳踢開。"
宋銘軒沉默了。他低著頭,手指絞著被單。過了很久,他才小聲說:"小林,曉雪真的會出事。"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心里一陣發冷。
"你知道內情?"
宋銘軒抬起頭,眼神躲閃:"我...我不太清楚,但曉雪說很嚴重。"
"到底多嚴重?她那個合同,具體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公司的一個項目,"宋銘軒支支吾吾,"好像是有個大客戶,曉雪負責對接。結果中間出了點問題,客戶不認賬了。"
"什么問題?"
"我也不知道,"宋銘軒避開我的目光,"反正挺復雜的。"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明白過來:"你知道,但是不想告訴我。"
"不是——"
"銘軒,"我打斷他,"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綁架我的感情,我就一定會幫忙?"
"沒有人綁架你,"宋銘軒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我只是希望你能為這個家想一想!曉雪出事了,我爸媽能不急嗎?你幫幫她,很難嗎?"
"一百萬,不是小數目,"我說,"我憑什么幫?"
"因為我們是夫妻!"宋銘軒瞪著我,"夫妻就該同甘共苦,有難同當!"
我笑了:"你住院的時候,怎么沒人跟我同甘共苦?"
"你能不能別總提這個?"宋銘軒煩躁地抓著頭發,"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我爸媽是有錯,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能往前看?"
"道歉?"我覺得可笑,"你什么時候道歉了?"
宋銘軒一愣,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
對,他從來沒道過歉。
這15天里,他清醒的時間不多。每次醒來,要么問家里人來了沒有,要么問醫藥費夠不夠。從來沒有問過我累不累,也從來沒說過一句"辛苦了"。
"算了,"我疲憊地擺擺手,"你好好休息。"
我拿起包準備去公司。請了半個月的假,手頭的項目都堆著,再不回去,位子都要保不住了。
"你去哪兒?"宋銘軒叫住我。
"公司,"我說,"我還要工作。"
"那我怎么辦?"
"護工在,"我看著他,"有事叫護工。"
"護工能跟你一樣嗎?"宋銘軒皺眉,"我是你老公,你就這么放心扔下我?"
我深吸一口氣:"銘軒,這15天我沒上過一天班。公司催了好幾次,我都推了。現在你情況穩定了,我總得回去處理工作。"
"那也不用今天去,"宋銘軒不依不饒,"再陪我一天,明天去不行嗎?"
我忍住脾氣:"今天必須去,有個項目要結算。"
"結算能比我重要?"宋銘軒拔高聲音,"林舒,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是我三年前深愛的那個人嗎?
"銘軒,"我盡量讓聲音平靜,"我們好好談談。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幫曉雪,"宋銘軒直截了當,"一百萬而已,你拿得出來。"
"拿得出來,不代表應該拿,"我說,"這筆錢的性質不明確,萬一出問題,我會很麻煩。"
"能出什么問題?"宋銘軒不耐煩,"你就是不想幫!"
我看著他,忽然不想再爭了。
"行,我想想辦法,"我妥協了,"但我得先了解清楚情況。曉雪在哪家公司?那個合同的具體內容是什么?"
宋銘軒松了口氣:"她在一家貿易公司,叫...叫什么來著,我記不清了。合同的事我也不太懂,要不你直接問她?"
"好,我問她,"我說,"你把她公司名字發給我。"
"現在發?"
"對,現在。"
宋銘軒有些遲疑,但還是拿起手機,翻了半天,發給我一個公司名稱:匯通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我記下了,然后離開醫院。
走出住院部大樓,我沒有立即去公司,而是找了個咖啡館坐下,打開手機搜索這家公司。
匯通國際貿易有限公司,注冊資本一千萬,法人代表是個叫張偉的人。經營范圍包括進出口貿易、國內貿易、商務咨詢等。看起來是家正規公司。
我又搜了宋曉雪的名字,沒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了想,我給公司的法務部同事李姐打了個電話。
"小林?你終于舍得聯系我了?"李姐的聲音帶著調侃,"怎么樣,你老公沒事了吧?"
"好多了,謝謝,"我說,"李姐,我想問你個事兒。如果一個員工因為合同問題被公司追責,什么情況下公司會要求員工個人賠償?"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李姐說,"一般來說,如果是員工違規操作,比如私自挪用客戶款項、偽造合同、收受賄賂這些,公司可以追責。但如果是正常的業務失誤,通常不會讓員工承擔全部責任。"
"那如果公司要求三天內賠償一百萬,還威脅報警,這正常嗎?"
"一百萬?"李姐的聲音嚴肅起來,"這事兒挺大的。是誰遇到這種事了?"
"一個朋友,"我含糊地說,"她很著急,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幫她。"
"讓她先別慌,"李姐說,"這種事不能急。首先要搞清楚合同的具體內容,她在里面起到什么作用,公司憑什么讓她賠錢。如果真是她的責任,那該賠就賠。如果不是,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
"可是公司說三天后就報警——"
"報警也不怕,"李姐打斷我,"警察立案也要證據。你讓你朋友把合同、聊天記錄、郵件這些都保存好,找律師看看。千萬別稀里糊涂就認了。"
我心里一動:"如果她沒有違規,公司還堅持讓她賠錢,這是不是有問題?"
"那肯定有問題,"李姐說,"不過小林,你這個朋友跟你什么關系?怎么聽著挺復雜的?"
"就是...親戚,"我遲疑了一下,"關系挺近的。"
"那你可得小心,"李姐提醒我,"涉及錢的事,親戚朋友更得說清楚。別到時候幫了忙,還落一身騷。"
我苦笑:"我知道了,謝謝李姐。"
掛斷電話,我陷入沉思。
按李姐的說法,宋曉雪這事兒很不對勁。如果只是正常的業務失誤,公司不會這么急著追責。除非——
除非她真的有違規操作。
我翻出手機,找到宋曉雪的微信,發了條消息:"曉雪,你那個合同的事,能詳細跟我說說嗎?"
消息發出去很久,都沒有回復。
我等了半小時,終于忍不住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宋曉雪才接起來。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嫂子?你想通了?"
"我想先了解情況,"我說,"你那個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一個進口項目,"宋曉雪吸了吸鼻子,"客戶要從國外進口一批設備,我負責對接。結果貨到了,客戶說不符合要求,不要了。"
"不符合要求?具體哪里不符合?"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宋曉雪支吾,"反正就是有問題。"
"那合同里有沒有寫明驗收標準?"
"有...應該有吧,"宋曉雪的聲音有些慌,"嫂子,這些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現在要我賠錢,說我私自答應了客戶的一些條件,導致公司虧損。"
"你私自答應了什么條件?"
"我...我當時著急簽單,就...就答應客戶可以無理由退貨,"宋曉雪越說聲音越小,"我以為不會出問題的。"
我的心一沉。
無理由退貨?這種條款在國際貿易里基本不存在,除非是定制化產品或者特殊協議。宋曉雪為了簽單,居然敢私自加上這種條款?
"曉雪,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我問。
"沒有,真的沒有,"宋曉雪急了,"嫂子,你就別問這么多了。你就說你能不能幫我吧?只要你幫我這次,以后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沉默了。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遠比表面上看起來復雜。但宋曉雪不肯說實話,我也沒辦法。
"曉雪,這樣,"我說,"你把合同發給我看看,我找人幫你分析一下。"
"合同?"宋曉雪的聲音突然拔高,"嫂子,你要合同干什么?"
"看看有沒有漏洞,能不能幫你減輕責任,"我說,"你不想讓我幫你嗎?"
"不是...不是不想,"宋曉雪結巴起來,"就是...合同在公司,我現在拿不到。"
"那你讓公司發給你。"
"公司不給!"宋曉雪幾乎是喊出來的,"嫂子,你就別為難我了。我現在急需用錢,你能不能先借給我?合同的事以后再說!"
我徹底確定了。
宋曉雪在說謊。
這個合同,肯定有重大問題。
03
我在咖啡館坐到中午,最后還是去了公司。
德瑞集團的總部在CBD核心區,三十二層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刷卡進門時,前臺小姑娘看到我,眼神有些復雜。
"林總監,您來了?"
"嗯,"我點點頭,"王總在嗎?"
"在,"小姑娘說,"不過...林總監,您最好先去一趟人事部。"
我心里一緊:"出什么事了?"
小姑娘欲言又止,最后小聲說:"好像是您負責的那個項目,出了點問題。"
我快步走向電梯。
采購部在十五層。我剛走出電梯,就看到部門經理周明站在辦公區門口,臉色陰沉。
"林舒,"他看到我,語氣很沖,"你知道不知道,新港項目的供應商投訴我們違約?"
我愣住:"怎么可能?合同都簽好了,款項也打了定金。"
"可是人家說,你答應給他們的賬期是90天,但合同上寫的是60天,"周明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這是供應商發來的律師函。"
我接過文件,快速瀏覽。確實,供應商聲稱我口頭承諾過90天賬期,但最終合同上是60天,他們認為這是欺詐行為。
"這不可能,"我說,"我從來沒承諾過90天。當時談判的時候,明確說的就是60天。"
"那為什么人家能拿出錄音?"周明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
里面傳來我的聲音:"90天可以考慮,但要看具體情況..."
我的臉唰地白了。
這是我跟供應商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當時對方提出90天賬期,我說可以考慮,但要看公司財務審批。后來財務部明確表示只能給60天,我也告知了供應商,對方當時同意了。
"這段錄音是斷章取義,"我解釋,"后面我說了要看公司審批——"
"可是錄音里沒有這句話,"周明打斷我,"林舒,你工作這么多年了,怎么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口頭承諾的時候不留證據,現在出了事,公司怎么辦?"
"我會解決,"我深吸一口氣,"給我兩天時間,我去找供應商談。"
"談什么談?"周明冷笑,"人家已經發律師函了,明擺著是要咬我們一口。"
"那也要談,"我說,"這個項目對公司很重要,不能因為這點事就黃了。"
周明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后說:"行,給你兩天。但我提醒你,王總對這事很不滿。你要是處理不好,后果自負。"
我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工位。
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電腦屏幕上是幾十封未讀郵件。我點開郵箱,一封一封處理,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處理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婆婆王秀琴。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小林啊,"王秀琴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吃飯了嗎?"
"還沒,"我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
"那你抽空吃點,別餓壞了,"王秀琴關切地說,"對了,曉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媽,我現在工作上也遇到點麻煩。曉雪的事,能不能再等等?"
"等?等到什么時候?"王秀琴的語氣立刻變了,"小林,你知不知道,曉雪現在每天都睡不著覺,就怕公司報警。她才二十六歲,要是真有了案底,這輩子就完了!"
"媽,我理解您的心情——"
"你理解什么?"王秀琴打斷我,"你要是真理解,就該立刻幫忙!小林,我跟你說實話吧,曉雪的事如果你不幫,這個家就散了。"
又是這句話。
"媽,您這是在威脅我嗎?"我問。
"什么威脅不威脅的,我這是為你好,"王秀琴嘆了口氣,"小林,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擇。你幫了曉雪,大家都好。你要是不幫,銘軒夾在中間也為難。到時候小兩口鬧矛盾,最后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我閉上眼睛。
"再說了,"王秀琴繼續說,"你和銘軒結婚三年,我們宋家對你不薄吧?房子寫的你們倆的名字,彩禮也沒少給。現在家里有難處,你幫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媽,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我忍不住說,"您說的彩禮,一共八萬八。"
"那也是錢啊!"王秀琴拔高聲音,"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斤斤計較?我們把兒子交給你,就是信任你。現在你就這么回報我們的信任?"
我不想再爭了:"媽,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這才對嘛,"王秀琴的語氣馬上變得溫柔,"媽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對了,曉雪說最晚后天就要把錢交上去,你抓緊時間啊。"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林總監,"助理小王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這是新港項目供應商的背景調查,您要的。"
我接過文件,翻開看。
供應商叫鵬程機械有限公司,老板是個叫趙鵬的人。公司經營了十五年,在業內口碑還不錯。但最近兩年,因為市場不景氣,資金鏈有些緊張。
難怪會在賬期上做文章。
我找出供應商的聯系方式,撥了過去。
"喂,您好,哪位?"
"趙總,我是德瑞集團的林舒,"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友善,"關于賬期的事,我想跟您當面談談,可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總監,我們已經發律師函了。"
"我知道,但我覺得這里面有誤會,"我說,"趙總,咱們合作這么久,您應該了解我的為人。我不可能故意欺騙您。"
"那錄音怎么解釋?"趙鵬的語氣很硬,"林總監,我也是沒辦法。廠里現在資金周轉困難,60天賬期我們真的扛不住。"
"如果是資金問題,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我說,"比如分批付款,或者我幫您對接一下公司的金融部門,看看能不能申請供應鏈金融。"
趙鵬又沉默了。
"趙總,給我一次機會,"我誠懇地說,"明天我去拜訪您,咱們坐下來好好談。如果談不攏,您再走法律程序也不遲。"
"行吧,"趙鵬最后松了口,"明天下午三點,我在廠里等你。"
掛斷電話,我松了口氣。
至少有了轉圜的余地。
處理完手頭的緊急工作,已經晚上七點了。我收拾東西準備回醫院,經過茶水間時,聽到兩個同事在小聲議論。
"聽說了嗎?林總監的小姑子在外面闖禍了,欠了一百萬。"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有個朋友在匯通上班,說那個宋曉雪把客戶的定金挪用了,現在補不上窟窿,公司要報警。"
"那林總監會幫她嗎?"
"肯定會吧,畢竟是一家人。不過我聽說,林總監自己現在也有麻煩..."
我停下腳步,心臟狂跳。
宋曉雪的事,公司已經有人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裝作什么都沒聽到,走出了公司。
回到醫院,已經晚上八點。宋銘軒正在吃晚飯,是護工買的盒飯。
"你回來了?"他看到我,放下筷子,"公司怎么樣?"
"還行,"我簡單地說,"你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宋銘軒說,"醫生說后天可以出院了。"
"那挺好,"我坐下,從包里拿出保溫杯,"我給你帶了湯。"
宋銘軒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我:"小林,曉雪的事..."
"我知道,后天之前,"我打斷他,"我在想辦法。"
"那就好,"宋銘軒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我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哀。
在他眼里,我幫曉雪是"不見死不救"。那他住院的時候,他的家人呢?
"銘軒,"我說,"我問你個事。"
"什么?"
"曉雪在匯通工作,你知道吧?"
"知道啊,"宋銘軒點頭,"她那公司挺大的,員工好幾百人。"
"那你知不知道,匯通的主要業務是什么?"
"好像是做進出口貿易,"宋銘軒想了想,"具體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沒什么,"我說,"就是隨便問問。"
宋銘軒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他還是說了:"小林,你不會是想查曉雪的底吧?"
我抬起頭:"我為什么要查她的底?"
"我就是...就是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宋銘軒皺眉,"你該不會是懷疑曉雪在騙人吧?"
"我沒說她騙人,"我說,"我只是想搞清楚情況。"
"有什么好搞清楚的?"宋銘軒有些急,"曉雪遇到麻煩了,你幫就是了。干嘛查來查去的?"
"因為涉及到一百萬,"我看著他,"銘軒,這不是小數目。我得對這筆錢負責。"
"你這是不信任曉雪,"宋銘軒的臉色沉下來,"她是我妹妹,能騙你嗎?"
"我沒說她騙我,"我說,"但她對合同的事閃爍其詞,很多細節都說不清楚。這不奇怪嗎?"
"那是因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宋銘軒拔高聲音,"林舒,你到底幫不幫?你要是不幫,就直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火氣:"我會幫。但我要先了解清楚情況。"
"了解什么了解?"宋銘軒摔下保溫杯,"你就是不想幫!你就是看不起我們家!"
保溫杯掉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護工聽到動靜走進來,看到這情況,嘆了口氣,拿起拖把開始收拾。
我站起來,拿起包:"你好好休息,我回家了。"
"林舒!"宋銘軒叫住我,"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直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我靠著墻,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04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鵬程機械的工廠。
工廠在郊區,開車要一個多小時。一路上,我腦子里反復推演談判策略,但心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到達工廠時,已經快三點了。趙鵬在辦公室等我,桌上擺著茶和點心。
"林總監,"趙鵬站起來握手,"請坐。"
"趙總,"我坐下,開門見山,"賬期的事,我想跟您說清楚。"
"您說。"
"當時第一次見面,您提出90天賬期,我說可以考慮。這個'考慮'的前提,是要通過公司財務審批,"我拿出當時的郵件記錄,"您看,這是我后來發給您的郵件,明確說明了財務只能批60天。您當時回復說'可以接受'。"
趙鵬看了眼郵件,表情有些尷尬。
"趙總,我理解您現在資金緊張,"我繼續說,"但這不應該成為反悔的理由。合同是雙方簽訂的,有法律效力。"
"林總監,您說的我都明白,"趙鵬嘆了口氣,"但我廠里真的周轉不開了。這批設備的原材料成本很高,如果不能盡快回款,我們可能要停工。"
"那我幫您想想別的辦法,"我說,"比如,我可以申請預付款。雖然不能全額,但可以先付30%。"
趙鵬眼睛一亮:"真的?"
"我盡力,"我說,"但您得把律師函撤回。"
趙鵬猶豫了:"這個...我再考慮考慮。"
"趙總,合作是要有誠意的,"我看著他,"您今天不給我一個明確答復,這事就沒法繼續談了。"
趙鵬沉默了很久,最后點頭:"行,我撤回律師函。但林總監,預付款的事,您可要說話算話。"
"一定,"我松了口氣,"我回去就申請。"
談完出來,已經五點多了。我開車往回走,路過一個紅綠燈時,手機響了。
是宋曉雪。
"嫂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準備好了嗎?"
"曉雪,我在開車,"我說,"有事等我停車再說。"
"不行!我現在就要知道!"宋曉雪近乎崩潰,"嫂子,你到底幫不幫我?你給句痛快話!"
我把車停在路邊,深吸一口氣:"曉雪,你先別急。我想問你,那個合同,到底有沒有問題?"
"什么有沒有問題?"宋曉雪的聲音變得尖銳,"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就是客戶反悔!"
"那為什么公司要你個人賠償?"我問,"正常的業務失誤,公司不會這么處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違規操作,"我說,"曉雪,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挪用了客戶的款項?"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很久,宋曉雪才小聲說:"嫂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心一沉。
果然。
"你挪用了多少?"我問。
"不多...就...就五十萬,"宋曉雪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當時想著,反正客戶的款會打過來,我先拿去周轉一下,很快就能還上。誰知道客戶突然反悔了..."
"你拿去干什么了?"
宋曉雪沉默。
"曉雪!"我拔高聲音,"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我...我拿去投資了,"宋曉雪哭出聲,"有人說有個項目特別好,回報率很高。我就...我就想著賺一筆..."
"結果呢?"
"結果那人跑了,"宋曉雪崩潰地哭,"五十萬全沒了!嫂子,我也不想這樣,我也是被騙了!"
我靠在駕駛座上,感覺頭暈目眩。
"所以現在公司要你賠的,不止一百萬,對吧?"我說,"還有那五十萬的窟窿。"
"嫂子,你別管那么多了,"宋曉雪哀求,"你先借我一百萬,讓我把公司這邊應付過去。剩下的,我慢慢想辦法..."
"你怎么想辦法?"我冷笑,"再去挪用?再去被騙?"
"我不會了!"宋曉雪發誓,"我真的不會了!嫂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閉上眼睛。
"曉雪,這個忙,我幫不了,"我說,"你挪用客戶款項,這是犯罪。我借錢給你,就是幫你掩蓋犯罪事實。"
"那你想怎么樣?"宋曉雪突然吼起來,"你想看著我坐牢嗎?"
"你應該自首,"我說,"主動承認錯誤,爭取從寬處理。"
"自首?"宋曉雪冷笑,"林舒,你可真狠心。我可是你小姑子!"
"正因為你是我小姑子,我才不能害你,"我說,"曉雪,你現在去自首,還有機會。如果等到公司報警,性質就更嚴重了。"
"我不去!"宋曉雪尖叫,"你不幫我,我哥也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來找我,"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我直接關機。
回到醫院,已經晚上七點。病房里,宋銘軒正坐在床上看手機,看到我進來,臉色陰沉。
"你跟曉雪說什么了?"他劈頭就問。
"她告訴你了?"我放下包。
"她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不肯幫她,還要她去自首,"宋銘軒瞪著我,"林舒,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我狠心?"我被氣笑了,"銘軒,你知不知道,曉雪挪用了客戶五十萬,拿去投資被騙了?"
宋銘軒一愣:"什么?"
"她沒告訴你?"我冷笑,"她挪用客戶款項,這是犯罪。我借錢給她,就是包庇犯罪。"
"就算她有錯,那也是被騙了,"宋銘軒急了,"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承擔責任嗎?"我說,"銘軒,你清醒一點。曉雪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后果。"
"承擔后果?坐牢嗎?"宋銘軒激動地說,"她才二十六歲,坐牢了這輩子就毀了!"
"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我說,"我不能為她的錯誤買單。"
"你不幫她,就是不把我們宋家當回事!"宋銘軒吼起來,"林舒,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幫曉雪,我們就離婚!"
我呆住了。
離婚。
他終于說出來了。
"好,"我點點頭,"離就離。"
宋銘軒愣住了:"你...你說什么?"
"我說,離就離,"我平靜地重復,"銘軒,這三年我受夠了。你們家把我當提款機,出事了就找我,沒事了連個電話都沒有。我不欠你們的。"
"你..."宋銘軒指著我,手指發抖,"你說這話對得起我嗎?我為你付出了多少——"
"你為我付出了什么?"我打斷他,"婚房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裝修是我出的。你們家給的那八萬八彩禮,我全給了曉雪。結婚這三年,家里的開銷都是我在負擔。你告訴我,你為我付出了什么?"
宋銘軒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住院這15天,你們家一個人都沒來,"我的眼淚掉下來,"我一個人簽字,一個人交費,一個人守著你。護工都看不下去了。現在曉雪出事了,你們一個個都蹦出來,要我拿一百萬。憑什么?"
"那是我妹妹!"宋銘軒吼道。
"她是你妹妹,不是我的,"我擦掉眼淚,"我沒有義務為她的錯誤買單。"
宋銘軒盯著我,眼神里滿是憤怒和失望。
"林舒,我真是看錯你了,"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以為你是個善良的人,沒想到你這么冷血。"
我笑了:"對,我很冷血。所以我們離婚吧。"
"離就離!"宋銘軒吼道,"你以為我稀罕你?"
"那最好,"我拿起包,"我明天就去辦手續。"
走出病房,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我在走廊里蹲下來,抱著膝蓋大哭。
三年了。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到頭來,得到的只是冷漠和索取。
護士大姐路過,看到我這樣,蹲下來拍拍我的肩:"姑娘,想開點。"
"謝謝,"我哽咽著說,"我沒事。"
"你有事,而且事還不小,"護士大姐嘆氣,"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家庭了。有的人啊,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抬起頭看她。
"姑娘,聽我一句勸,"護士大姐說,"離了也好。這種家庭,你在里面只會越來越苦。"
我點點頭,站起來:"我知道了。"
走出醫院,夜風吹在臉上,冰涼刺骨。我站在路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手機響了。是我媽。
"小舒,怎么樣了?你老公出院了嗎?"
"媽,"我的眼淚又下來了,"我想回家。"
"怎么了?是不是那邊又欺負你了?"我媽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
"媽,不用,"我深吸一口氣,"我自己能處理。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傻孩子,"我媽的聲音哽咽了,"你要是受不了,就回來。媽養你。"
掛斷電話,我打車回了家。
家里空蕩蕩的,到處都是宋銘軒的東西。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墻上的結婚照,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的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那么燦爛。我以為我會幸福一輩子。
可現在,那個穿婚紗的女孩早就不在了。
0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民政局,了解了離婚需要的材料。工作人員說,如果協議離婚,需要雙方同時到場,帶上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
我回到家,開始整理這些東西。
翻箱倒柜找戶口本的時候,我在宋銘軒的抽屜里發現了一個文件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轉賬記錄。我仔細一看,心臟差點停跳。
這是宋銘軒的銀行流水,從半年前開始,他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五萬到十萬不等的轉賬,轉賬方是"匯通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宋曉雪的公司。
我的手開始發抖。
繼續往下翻,是一份合同。合同的內容是宋銘軒以個人名義,借給匯通公司五十萬,年息12%。
借款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所以,宋銘軒這半年收到的那些錢,是利息?
他借給曉雪的公司五十萬?
他哪來的五十萬?
我繼續翻,找到了答案。
是我們的聯名賬戶。
三個月前,宋銘軒從我們的聯名賬戶里取了五十萬,借給了匯通。
那個賬戶是我們的共同財產,用來還房貸和日常開銷的。里面的錢,大部分是我存進去的。
我感覺天旋地轉。
宋銘軒瞞著我,拿我們的錢,借給了曉雪的公司?
我繼續往下看,看到了更讓我心寒的東西。
一份聊天記錄的截圖。
是宋銘軒和曉雪的對話。
曉雪:"哥,嫂子那邊你搞定了嗎?"
宋銘軒:"還沒,她最近盯得很緊。"
曉雪:"你快點啊,公司真的等不了了。"
宋銘軒:"我知道,我在想辦法。"
曉雪:"要不你裝病?上次你說胃疼,嫂子不是立刻請假回家照顧你了嗎?"
宋銘軒:"這次不行,金額太大,得想個更好的理由。"
我的眼淚滴在紙上,把字跡暈開了。
所以,他的車禍...
不對,車禍應該是真的。但他們早就在算計我了。
我繼續翻,看到了最后一份文件。
是一份離婚協議的草稿。
協議上寫著,如果離婚,房子歸宋銘軒,我凈身出戶。
日期是一個月前。
就在他出車禍之前。
我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如果我不幫曉雪,就跟我離婚,還要我凈身出戶。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裝修是我出的,每個月的房貸也是我在還。憑什么我凈身出戶?
我拿出手機,把所有文件拍照保存。然后把東西放回原處。
中午,我接到宋銘軒的電話。
"你在哪兒?"他的語氣不太好。
"在家,"我平靜地說,"有事嗎?"
"我后天出院,你來接我,"宋銘軒說,"還有,離婚的事,我考慮清楚了。"
我心里一緊:"怎么樣?"
"可以離,"宋銘軒說,"但是房子歸我。"
"憑什么?"
"憑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宋銘軒理直氣壯,"再說了,沒有我爸媽同意,你能買這房子嗎?"
我深吸一口氣:"宋銘軒,首付是我爸媽出的,這個你不會不承認吧?"
"那是他們自愿給的。"
"裝修和房貸呢?"
"那是你應該出的,誰讓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宋銘軒冷笑,"林舒,你別跟我講這些沒用的。你要是想離婚,就按我說的來。不然就繼續過。"
"繼續過?"我笑了,"銘軒,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過嗎?"
"那是你的事,"宋銘軒說,"我的條件就這樣。你自己看著辦。"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下午,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叫陳律師,四十來歲,經驗豐富。
我把情況跟他說了一遍,包括那些文件。
"林女士,你的情況比較復雜,"陳律師說,"首先,關于房產。雖然房產證上有你丈夫的名字,但首付是你父母出的,裝修和房貸是你負擔的。如果離婚,你可以要求分割房產,或者要求他返還你的出資。"
"那他們能得逞嗎?"我問。
"不能,"陳律師肯定地說,"但你需要保留所有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證明你的出資。"
"我有,"我說,"還有,他瞞著我,從聯名賬戶取了五十萬借給他妹妹的公司,這個算不算侵犯我的財產權?"
"算,"陳律師點頭,"聯名賬戶的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他未經你同意就擅自支取,你可以要求他返還。"
我松了口氣。
"但是,"陳律師話鋒一轉,"如果他妹妹的事情真的涉及犯罪,這筆錢可能要不回來了。"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的建議是,"陳律師說,"你先收集證據,包括銀行流水、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那份離婚協議草稿。然后向法院起訴離婚,同時要求分割財產。"
"如果他不同意呢?"
"由法院判決,"陳律師說,"根據你的情況,法院會支持你的訴求。"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感覺輕松了一些。
至少,我不是沒有辦法。
晚上,我去了一趟醫院。不是去看宋銘軒,而是去辦理出院手續。
宋銘軒后天出院,我要把該辦的手續都辦好,以后再不欠他們的。
在醫院遇到了護士大姐。
"你來了?"她看到我,有些驚訝,"你老公呢?"
"在病房,"我說,"大姐,我想問一下,這些天的醫藥費,總共是多少?"
"你等等,我查一下,"護士大姐看了眼電腦,"一共是八萬六千多。你們醫保報銷了一部分,自費是五萬二。"
"好,我知道了,"我說,"麻煩你開個發票。"
"已經開過了,你老公那里應該有。"
"那再開一份,"我說,"我要留底。"
護士大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給我打印了一份明細。
我拿著明細,去了收費處,又開了一張正式發票。
這五萬二,是我出的。以后打官司,這些都是證據。
做完這些,我沒有去病房,直接回家了。
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請問是林舒女士嗎?"
"是我,"我說,"哪位?"
"我是匯通國際貿易公司的法務部,"對方說,"關于宋曉雪挪用客戶款項的事,我們想跟您了解一下情況。"
我的心一緊:"什么情況?"
"宋曉雪說,她挪用的五十萬,其中三十萬是借您的,"法務說,"您能確認一下嗎?"
我愣住了。
"我沒有借錢給她,"我說。
"可是她提供了一份借條,"法務說,"上面有您的簽名。"
"不可能,"我說,"我從來沒給過她借條。"
"那您方便來一趟公司嗎?"法務說,"我們需要核實一下。"
"好,我明天就去。"
掛斷電話,我的手在發抖。
宋曉雪偽造了我的簽名?
回到家,我立刻翻出所有的文件,仔細檢查。
果然,在一份復印的借條上,我看到了我的"簽名"。
但那不是我的筆跡。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給陳律師發了條消息:"陳律師,我可能被人偽造簽名了。"
陳律師很快回復:"保留證據,報警。"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來,他們的算計,比我想象中還要深。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本地號碼。
"喂?"我接起。
"嫂子,是我。"
是宋曉雪。
我深吸一口氣:"你想干什么?"
"嫂子,我知道錯了,"宋曉雪哭著說,"你能不能幫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你偽造我的簽名,這事怎么算?"
"我...我也是沒辦法,"宋曉雪說,"公司逼得太緊了,我就...我就想著借你的名義..."
"宋曉雪,你知不知道這是犯罪?"我壓著怒火說。
"我知道,我知道,"宋曉雪哭得更厲害了,"可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嫂子,你幫幫我,我以后一定報答你..."
"閉嘴,"我打斷她,"宋曉雪,你聽好了。這事我不會幫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去承擔。"
"嫂子——"
我掛斷了電話。
然后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所有的證據。
一直到凌晨,我才整理完。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手機又響了。
我以為又是宋曉雪,拿起來一看,是公司的號碼。
"喂?"
"林總監,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是周經理,"新港項目又出事了。"
我的心一緊:"什么事?"
"供應商說,您答應的預付30%,他們沒收到,"周經理的聲音很冷,"現在又要發律師函。"
"不可能,"我說,"我已經提交了申請,財務應該打款了。"
"可是人家說沒收到,"周經理說,"林舒,你到底有沒有走正常流程?"
"我走了!"我急了,"我可以把申請單發給您看。"
"行,你發過來,"周經理說,"但我提醒你,這事要是再出紕漏,你這個總監位置就保不住了。"
掛斷電話,我立刻打開電腦,找到申請單。
看到審批狀態時,我愣住了。
申請被駁回了。駁回理由是:"該供應商存在違約行為,暫不予以預付款。"
可是趙鵬已經撤回了律師函,違約行為不成立了。
是誰駁回的?
我看向審批人一欄。
財務總監,王向明。
王向明是宋國棟的大學同學,也是介紹我進公司的人。
我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
我立刻拿起手機,翻出王向明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對方才接起來。
"喂?"王向明的聲音帶著睡意。
"王總,是我,林舒,"我說,"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我想問一下,新港項目的預付款申請,您為什么駁回了?"
"那個供應商違約,我當然要駁回,"王向明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他已經撤回律師函了,"我說,"我跟他談妥了。"
"談妥了?"王向明冷笑,"林舒,你不會是被人騙了吧?那個趙鵬,信譽一直有問題。"
"他沒有騙我,"我說,"王總,這事關系到我的工作,您能不能重新審批一下?"
"不能,"王向明的態度很堅決,"除非他能拿出書面承諾,保證不再追究賬期問題。"
"好,我去要,"我說。
掛斷電話,我看了眼時間。
凌晨兩點半。
我給趙鵬發了條消息:"趙總,您能給我一份書面承諾嗎?承諾不再追究賬期問題。很急。"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狂跳。
一直到凌晨三點,趙鵬才回復:"林總監,這事...我再考慮考慮。"
我的心一沉。
又要變卦了。
凌晨四點,我實在熬不住了,瞇了一會兒。
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宋曉雪打來的。
我按掉,繼續睡。
手機又響。還是宋曉雪。
我關機。
八點,我被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看到宋國棟和王秀琴站在門口。
"爸、媽?"我愣住了,"你們怎么來了?"
"小林,我們得談談,"宋國棟板著臉說。
我讓開路,他們走進來。
"坐吧,"我說,"喝水嗎?"
"不用,"王秀琴擺擺手,"小林,曉雪的事,你到底幫不幫?"
又是這句話。
"媽,我說過了,這事我幫不了,"我疲憊地說。
"幫不了?"宋國棟冷笑,"我看你是不想幫吧?"
"爸,不是我不想幫,"我說,"是這事本身就有問題。曉雪挪用客戶款項,這是犯罪。我借錢給她,就是包庇。"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王秀琴不耐煩地說,"她就是一時糊涂。你幫她把錢還上,不就沒事了?"
"不是這么簡單,"我說,"而且,她還偽造了我的簽名——"
"那是因為你不幫她,她才出此下策!"宋國棟打斷我,"說到底,還是你的錯!"
我被氣笑了:"這也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王秀琴說,"要是你早點答應幫忙,曉雪能走到這一步嗎?"
我深吸一口氣:"爸、媽,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宋國棟說,"我們是來告訴你,曉雪的事你必須幫。不然——"
"不然怎么樣?"我看著他。
"不然你和銘軒的婚,也別結了,"王秀琴說,"我們宋家不需要你這種冷血的媳婦。"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可笑。
"行,"我點點頭,"那就離吧。"
"你說什么?"王秀琴愣住了。
"我說,離婚,"我重復了一遍,"爸、媽,我們好聚好散。"
"你瘋了?"宋國棟拔高聲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很清醒,"我說,"這婚,我離定了。"
"離婚可以,"宋國棟冷笑,"但是房子得歸銘軒。"
"憑什么?"
"憑這是我們宋家的房子,"宋國棟理直氣壯,"再說了,你一個外人,憑什么分我們家的財產?"
"外人?"我笑了,"那這三年,我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那是你應該的,"王秀琴說,"誰讓你嫁到我們家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不想再爭了。
"行,你們等著,"我說,"法院見。"
"法院?"宋國棟一愣,"你敢告我們?"
"為什么不敢?"我說,"這個家,我已經受夠了。"
"你——"王秀琴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你們走吧,"我打開門,"以后沒什么事,別來了。"
他們站起來,宋國棟臨走時丟下一句:"林舒,你會后悔的。"
"不會,"我說,"我只后悔嫁進你們家。"
關上門,我靠著門板,眼淚掉了下來。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舒女士嗎?我是德瑞集團人力資源部,"對方說,"關于您的工作,公司想跟您談一下。"
我的心一緊:"什么事?"
"您方便今天來一趟公司嗎?"
"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收拾好東西,我打車去了公司。
人力資源部在二十層。我走進去時,HR經理正在等我。
"林舒,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林舒,公司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HR經理拿出一份文件,"說你在工作中有違規操作。"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違規操作?"
"舉報信說,你在處理新港項目時,收受了供應商的回扣,"HR經理看著我,"還說你私自答應供應商一些不合理的條件,給公司造成了損失。"
我愣住了。
"這不可能,"我說,"我從來沒收過任何回扣。"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供應商會有你'答應90天賬期'的錄音嗎?"HR經理問。
"那段錄音是斷章取義的,"我解釋,"當時我說的是'可以考慮',前提是公司審批。后來公司只批了60天,我也告知了供應商,他同意了。"
"可是現在供應商又反悔了,還發了律師函,"HR經理說,"林舒,這事鬧得很大。公司決定,先暫停你的工作,配合調查。"
"什么?"我不敢相信,"暫停工作?"
"對,"HR經理點頭,"你把手頭的項目交接一下,然后回家等通知。"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天旋地轉。
走出公司大樓時,我接到了宋曉雪的電話。
"嫂子,"她的聲音里帶著得意,"聽說你被公司停職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是你舉報的?"
"對啊,"宋曉雪冷笑,"嫂子,你不幫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宋曉雪!"我吼出聲。
"別生氣嘛,"宋曉雪說,"嫂子,其實你現在幫我還來得及。你幫我把錢還上,我就去公司撤回舉報。怎么樣?"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宋曉雪,你等著,"我咬牙切齒地說,"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哎呀,嚇死我了,"宋曉雪夸張地說,"嫂子,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著對付我?"
我掛斷了電話。
站在公司樓下,我看著這棟我工作了五年的大樓,眼淚再也忍不住。
我為這個家、這份工作付出了所有,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局。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林女士,您好,我是匯通公司的法務,"對方說,"關于宋曉雪偽造您簽名的事,公司決定正式報警。不過,宋曉雪說,那筆錢是您自愿借給她的,她可以提供證據。"
"什么證據?"
"轉賬記錄,"法務說,"宋曉雪說,那五十萬是從您和您丈夫的聯名賬戶轉出的,所以是您同意的。"
我的心徹底涼了。
聯名賬戶。
那是宋銘軒擅自取的錢。
但在法律上,聯名賬戶的錢,任何一方都有權支配。
"林女士,您方便來一趟公司嗎?"法務問,"我們需要當面核實。"
"好,"我說,"我明天就去。"
掛斷電話,我蹲在路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這個世界,怎么會這么殘忍?
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打開門,看到宋銘軒坐在客廳沙發上。
"你怎么回來了?"我愣住,"不是后天才出院嗎?"
"我提前出院了,"宋銘軒看著我,眼神冰冷,"林舒,我們談談。"
"談什么?"
"離婚,"宋銘軒說,"我爸媽說了,你同意凈身出戶,我們就好聚好散。"
我盯著他,突然笑了。
"宋銘軒,你做夢。"
"做夢?"宋銘軒冷笑,"林舒,你現在被公司停職,名譽掃地。你以為你還能跟我斗?"
"我為什么不能斗?"我說,"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裝修和房貸是我出的。憑什么讓我凈身出戶?"
"憑你一個女人,嫁到我們家就該感恩,"宋銘軒站起來,"林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你就試試,"我看著他,"看看最后是誰吃罰酒。"
宋銘軒盯著我,眼神里滿是恨意。
"好,那就法院見,"他扔下這句話,摔門而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關上的門,眼淚又掉了下來。
三年的婚姻,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深夜十一點,手機突然響了。
我以為又是宋家人,拿起來一看,是宋曉雪。
"嫂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那100萬的合同黃了,公司要追我的責任..."
我按掉了電話。
十分鐘后,手機又響。還是宋曉雪。
我接起來:"你還想怎么樣?"
"嫂子,求你了,"宋曉雪哭著說,"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幫幫我,就這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宋曉雪,你聽好了。我不會幫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去承擔。"
"那你就等著吧,"宋曉雪突然冷笑,"嫂子,你以為你贏了嗎?告訴你,我還有后招。"
"什么后招?"
"你等著就知道了,"宋曉雪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心里涌起一陣不安。
她還能怎么樣?
06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打開門,看到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口。
"您好,請問是林舒女士嗎?"其中一人出示證件,"我們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接到舉報,需要核實一些情況。"
我的心一沉:"什么舉報?"
"有人舉報您在擔任德瑞集團采購總監期間,涉嫌商業賄賂,"對方說,"請您配合我們的調查。"
我愣住了。
商業賄賂?
"這不可能,"我說,"我從來沒有——"
"具體情況需要您到局里配合調查,"對方打斷我,"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我換好衣服,跟著他們走了。
在調查局的詢問室里,我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調查人員拿出一沓材料,上面詳細記錄了我在處理幾個項目時,收受供應商回扣的"證據"。
包括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甚至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我和幾個供應商在餐廳吃飯,桌上擺著酒菜。
"林女士,您能解釋一下這些轉賬記錄嗎?"調查人員問。
我仔細看了那些記錄,心里越來越冷。
這些轉賬,都是我正常的工作往來。比如,供應商退還的樣品押金、項目尾款的個人部分等等。但在舉報信里,全部被說成是"回扣"。
"這些不是回扣,"我說,"都是正常的業務往來,我可以提供原始合同和財務憑證。"
"那這些照片呢?"調查人員指著那幾張在餐廳的照片,"舉報信說,這是供應商請您吃飯,實質上是行賄。"
"這是正常的商務接待,"我解釋,"都是在公司報銷的,有發票和審批單。"
"那您能提供嗎?"
"能,我回公司調取。"
"好,那您先回去,"調查人員說,"盡快把材料準備好,我們會再聯系您。"
走出調查局,我立刻打車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我直奔財務部。
"小張,幫我調一下去年到今年的所有報銷記錄,"我對財務部的小張說。
"林總監,這個..."小張為難地看著我,"您現在被停職了,按規定不能查閱公司內部資料。"
"我現在急需這些材料自證清白,"我說,"你幫幫忙。"
小張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搖頭:"對不起,林總監,我真的不能違反規定。"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找周明。
周明的辦公室門關著,我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看到周明正在看文件。
"周經理,我需要調取一些報銷記錄,"我開門見山,"用來配合市場監管局的調查。"
周明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林舒,公司已經收到了市場監管局的協查通知,"他說,"你的事,鬧得很大。"
"所以我才需要材料自證清白,"我說,"那些舉報都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要等調查結果,"周明說,"但在這之前,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內部資料給你。"
"為什么?"我不解,"那些材料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也可能證明你有問題,"周明冷冷地說,"林舒,公司現在要撇清跟你的關系,你明白嗎?"
我愣住了。
撇清關系。
所以,公司要拋棄我了?
"周經理,我在公司工作了五年,兢兢業業,"我說,"難道公司就這樣不信任我?"
"信任是要靠事實的,"周明說,"現在事實對你很不利。"
我盯著他,突然明白了。
在公司眼里,我已經是個麻煩,一個需要盡快切割的麻煩。
"好,我知道了,"我轉身往外走。
"林舒,"周明叫住我,"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有人在整你,而且來勢洶洶。你最好想想,自己得罪了誰。"
我停下腳步:"您知道是誰?"
"我不能說,"周明搖頭,"但你自己應該心里有數。"
走出公司,我站在樓下,腦子里一片混亂。
是誰在整我?
宋曉雪?
不,她沒有這個能力。
宋銘軒?宋國棟?
也不太可能,他們雖然可恨,但不至于做得這么絕。
那還有誰?
我拿出手機,翻到陳律師的號碼,撥了過去。
"陳律師,我出事了,"我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現在該怎么辦?"
"首先,不要慌,"陳律師說,"商業賄賂的指控很嚴重,但只要你沒做過,就不怕查。你現在要做的,是收集所有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材料。"
"可是公司不給我材料。"
"那就找其他途徑,"陳律師說,"比如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郵件往來等等。只要能證明那些錢是正常往來,不是回扣,就沒問題。"
"好,我試試。"
"還有,"陳律師說,"你要想想,誰最有動機陷害你?"
我沉默了。
誰最有動機?
掛斷電話,我打開手機通訊錄,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
突然,我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王向明。
財務總監,宋國棟的大學同學。
他駁回了新港項目的預付款申請。
他有權限查看所有的財務記錄。
他認識市場監管局的人。
會是他嗎?
我撥通了王向明的電話。
"喂?"王向明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王總,是我,林舒,"我說,"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么事?"
"市場監管局調查我的事,您知道嗎?"
"知道,"王向明說,"公司收到協查通知了。"
"您覺得,會是誰舉報的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舒,這種事我怎么知道?"王向明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要是沒做過,就不怕查。"
"可是那些證據明顯是被人曲解的,"我說,"王總,您在財務部,應該知道那些轉賬的真實性質。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這事我幫不了你,"王向明直截了當,"公司現在的態度很明確,要跟你撇清關系。我要是幫你說話,自己也會惹麻煩。"
"所以您就看著我被冤枉?"
"什么冤枉不冤枉的,我不清楚,"王向明說,"林舒,我勸你還是好好配合調查。如果真有問題,早點認了,少受點罪。"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王總,您跟我公公是朋友,"我說,"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王向明的聲音冷了下來,"林舒,我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機屏幕,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王向明認識宋國棟。
宋國棟讓我幫宋曉雪,我拒絕了。
所以,是宋家在報復我?
不對,宋家沒有這個能力。
除非——
除非有人幫他們。
我立刻打開手機,搜索"匯通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看到法人代表的名字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張偉。
但在股東信息里,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王向明,持股15%。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所以,王向明是匯通的股東?
那宋曉雪的事...
我立刻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我查到一個重要信息,"我快速說道,"王向明是匯通公司的股東。"
"王向明是誰?"
"德瑞集團的財務總監,我公公的朋友,"我說,"他駁回了我的預付款申請,還可能是舉報我的人。"
"等等,讓我理一下,"陳律師說,"你是說,王向明既是德瑞的財務總監,又是匯通的股東?"
"對。"
"那這事就復雜了,"陳律師說,"林舒,你小姑子在匯通出事,現在又有人舉報你商業賄賂。這兩件事很可能有聯系。"
"什么聯系?"
"有人想把宋曉雪的事嫁禍給你,"陳律師說,"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王向明。"
我的心臟狂跳。
"為什么?"
"利益,"陳律師說,"如果宋曉雪出事,匯通的損失就要有人承擔。他們現在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就能減少損失。"
"可是我跟匯通沒關系。"
"但你是宋曉雪的嫂子,"陳律師說,"而且宋曉雪偽造了你的簽名。如果警方認定你是共犯,那責任就要你來承擔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
"陳律師,我該怎么辦?"
"馬上報警,"陳律師說,"告宋曉雪偽造簽名,告王向明陷害。同時,把所有證據都保留好。"
"好,我現在就去。"
掛斷電話,我立刻打車去了公安局。
在公安局,我詳細陳述了宋曉雪偽造簽名的事,以及我懷疑王向明陷害我的情況。
接待我的警官認真聽完,然后說:"林女士,您的情況我們記錄了。但是,關于宋曉雪偽造簽名的事,您有確鑿證據嗎?"
"有,"我拿出手機,"這是她承認偽造簽名的通話錄音。"
警官聽完錄音,點點頭:"好,這個我們會調查。但是關于王向明陷害您的事,證據不太充分。您只是懷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配合市場監管局的調查,"警官說,"同時收集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如果真有人陷害您,我們一定會查清楚。"
從公安局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剛打開門,就看到宋銘軒坐在客廳。
"你還來干什么?"我冷冷地問。
"我來拿東西,"宋銘軒站起來,"對了,聽說你被舉報了?"
"你很高興?"
"談不上高興,"宋銘軒聳聳肩,"只是覺得,你這是報應。"
"報應?"我冷笑,"宋銘軒,你知不知道,是你們家害了我?"
"別什么都往我們家身上推,"宋銘軒不屑地說,"你要是干凈,誰能害你?"
"我是干凈的,"我盯著他,"但你們不是。"
"什么意思?"
"王向明是匯通的股東,"我說,"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
宋銘軒的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我說,"宋銘軒,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對不對?你的車禍是真的,但你們利用車禍,逼我幫宋曉雪。我不答應,你們就設計陷害我。"
"你有證據嗎?"宋銘軒冷笑。
"會有的,"我說,"宋銘軒,你等著。"
宋銘軒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后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林女士,我是匯通公司的張偉,"對方說,"關于宋曉雪的事,我想跟您談談。"
我心里一緊:"談什么?"
"當面談,"張偉說,"明天上午十點,在匯通公司。"
"好。"
掛斷電話,我陷入沉思。
張偉為什么要見我?
是想談和解?還是想繼續施壓?
不管怎樣,明天我一定要搞清楚真相。
深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不斷閃現這些天發生的事。
宋銘軒住院,宋家無人探望。
宋曉雪出事,要我拿一百萬。
被公司停職,被市場監管局調查。
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我緊緊困住。
而布網的人,就在暗處看著我掙扎。
我不能認輸。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07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達匯通公司。
公司在一棟商務樓的十五層,裝修得很氣派。前臺小姐很客氣地把我帶到會議室。
"林女士,請稍等,張總馬上過來。"
我坐在會議室里,環顧四周。墻上掛著公司的各種榮譽證書,看起來很正規。
十分鐘后,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
"林女士,您好,我是張偉,"他伸出手,笑容溫和。
我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直接問:"張總,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張偉坐下,給我倒了杯茶,"關于宋曉雪挪用公司款項的事,我們希望能跟您達成一個和解。"
"和解?"我皺眉,"什么樣的和解?"
"宋曉雪說,她挪用的五十萬,其中三十萬是您借給她的,"張偉說,"如果您能確認這一點,我們就不追究她的責任。"
"我沒有借錢給她,"我說,"她偽造了我的簽名。"
"林女士,您先別急,"張偉笑著說,"我知道這事有些復雜。但您想想,宋曉雪是您的小姑子,她要是真的坐牢了,對你們全家都不好。"
"她做錯了事,就該承擔責任,"我說。
"話是這么說,"張偉的笑容淡了些,"但您也要為自己想想。如果宋曉雪咬定您是共犯,您也會很麻煩。"
我的心一沉:"您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張偉說,"林女士,您現在已經被市場監管局調查了。如果再加上一個挪用款項的罪名,您的前途可就全毀了。"
我盯著他:"所以,舉報我的人就是你們?"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張偉攤手,"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性。"
"張總,您到底想要什么?"我直截了當地問。
"很簡單,"張偉說,"您承認借了三十萬給宋曉雪,我們就不追究她的責任。同時,我們也會幫您澄清那些舉報。"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張偉的笑容完全消失,"到時候,宋曉雪要坐牢,您也脫不了干系。"
我深吸一口氣:"給我點時間考慮。"
"當然,"張偉站起來,"但我只能給您三天。三天后,我們就要報警了。"
走出匯通公司,我立刻給陳律師打電話。
"陳律師,他們想讓我背鍋,"我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是典型的敲詐勒索,"陳律師說,"林舒,你千萬不能答應。一旦你承認了,就真的說不清了。"
"可是如果不答應,他們會咬定我是共犯。"
"那就讓他們咬,"陳律師說,"只要你手里有證據,證明自己清白,他們拿你沒辦法。"
"我現在手里有什么證據?"我苦笑,"那五十萬是從我和宋銘軒的聯名賬戶取的,在法律上,我是有權支配那筆錢的。"
"但你不知情,"陳律師說,"林舒,你要證明,是宋銘軒瞞著你取的錢。"
"怎么證明?"
"找宋銘軒談,錄音,"陳律師說,"讓他親口承認,是他瞞著你取的錢。"
我沉默了。
"林舒,我知道這很難,"陳律師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你要想清楚,是背黑鍋,還是反擊。"
掛斷電話,我坐在車里,陷入沉思。
找宋銘軒談?
他會承認嗎?
而且,我該怎么讓他承認?
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試一試。
傍晚,我給宋銘軒發了條消息:"我們談談。"
很快,他回復:"談什么?"
"聯名賬戶的事。"
"在家等你。"
晚上七點,我到了家。宋銘軒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說吧,你想談什么?"他靠在沙發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聯名賬戶的五十萬,"我開門見山,"你為什么要瞞著我取出來?"
"那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宋銘軒理直氣壯。
"但你沒有告訴我,"我說,"宋銘軒,那筆錢是借給曉雪的公司,對吧?"
"是又怎么樣?"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曉雪會挪用那筆錢?"我盯著他。
宋銘軒的臉色變了:"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我說,"你和曉雪、你爸媽、還有王向明,是不是早就策劃好了?用我的錢填曉雪的窟窿,如果我不答應,就設計陷害我?"
"你有證據嗎?"宋銘軒冷笑。
"會有的,"我說,"宋銘軒,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等警察查清楚,你也脫不了干系。"
"我怕什么?"宋銘軒站起來,"林舒,你別嚇唬我。那五十萬是我自愿借給曉雪的,跟你無關。"
"無關?"我冷笑,"那筆錢有我的一半,你瞞著我取出來,就是侵占我的財產。"
"侵占?笑話,"宋銘軒不屑,"我們是夫妻,夫妻的錢還分你我?"
"分,"我說,"宋銘軒,我們現在正在鬧離婚,那筆錢你必須還給我。"
"想得美,"宋銘軒冷笑,"錢已經借給曉雪了,你要要就找她要去。"
"好,那我就告你侵占,"我說。
"隨便,"宋銘軒無所謂地說,"反正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空管這個?"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很可悲。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深愛的人。可現在,他站在我的對立面,冷酷無情。
"宋銘軒,你會后悔的,"我說完,轉身離開。
"我后悔什么?"宋銘軒在身后喊,"后悔娶了你這個冷血的女人!"
我沒回頭,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車上,我打開手機,聽了一遍剛才的錄音。
錄音很清晰,宋銘軒承認了是他自愿借錢給曉雪,但也承認了沒有告訴我。
這算是個證據,雖然不夠完美,但總比沒有強。
我把錄音發給陳律師。
幾分鐘后,陳律師回復:"這個錄音有用,但還不夠。你要想辦法證明,宋銘軒和王向明、宋曉雪是一伙的。"
我想了想,回復:"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設個局,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怎么設?"
"您明天就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這是一步險棋,但我別無選擇。
08
第二天上午,我約了宋曉雪見面。
地點是一家咖啡館,很安靜,適合談話。
宋曉雪來的時候,一臉憔悴。她坐下后,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哭了很久。
"嫂子,"她小聲說,"你終于愿意見我了。"
"曉雪,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清楚,"我開門見山,"匯通的張總找過我,讓我承認借了三十萬給你。"
宋曉雪眼睛一亮:"那你答應了?"
"沒有,"我說,"因為我確實沒借過。"
宋曉雪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嫂子,你這是要看著我去坐牢嗎?"
"我沒有要看著你去坐牢,"我說,"但我也不能為你的錯誤買單。"
"那你找我來干什么?"宋曉雪激動起來,"是來嘲笑我的嗎?"
"不,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我說。
"什么機會?"
"告訴我真相,"我盯著她,"曉雪,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要陷害我?"
宋曉雪愣住了。
"我...我沒有陷害你。"
"是嗎?"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那這個怎么解釋?"
照片上,是宋曉雪和王向明在一家餐廳吃飯的場景。時間是一個月前。
"你...你怎么有這張照片?"宋曉雪臉色發白。
"我托人查的,"我說,"曉雪,你和王向明是什么關系?"
宋曉雪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是匯通的股東,也是德瑞的財務總監,"我繼續說,"他駁回了我的預付款申請,舉報我商業賄賂。這一切,是不是他指使的?"
"我不知道,"宋曉雪低著頭,"嫂子,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我說,"曉雪,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們誰都救不了你。"
宋曉雪沉默了很久,最后終于開口:"嫂子,我說了,你能幫我嗎?"
"我盡力,"我說。
"是王向明,"宋曉雪的眼淚掉下來,"是他讓我偽造你的簽名,說這樣可以把責任推到你身上,我就不用坐牢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還有呢?"
"他說,你在德瑞工作,有錢,就算出事了也能擺平,"宋曉雪哭著說,"可是我不想害你,真的不想。但我也沒辦法,我不想坐牢..."
"那舉報我商業賄賂的事,也是他做的?"
宋曉雪點點頭:"是他找人舉報的。他說,只要把你搞臭了,你就沒辦法反擊。"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因為如果我出事,匯通就要承擔損失,"宋曉雪說,"王向明是股東,他不想賠錢。所以就想了這個辦法,把責任推給你。"
"你哥知道嗎?"
宋曉雪沉默了。
"曉雪,你哥知不知道?"我追問。
"知道,"宋曉雪小聲說,"他也參與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滾落下來。
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宋銘軒的車禍是真的,但他們利用車禍,一步步把我逼到絕境。
"嫂子,對不起,"宋曉雪哭著說,"我真的不想害你。可是我也沒辦法..."
"夠了,"我打斷她,"曉雪,你愿意把這些話告訴警察嗎?"
宋曉雪愣住了:"告訴警察?"
"對,"我說,"只有你說出真相,我們才有可能翻盤。"
"可是...可是王向明說了,如果我敢亂說,他就讓我死得很難看,"宋曉雪害怕地說。
"他能把你怎么樣?"我說,"曉雪,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么可怕的?"
宋曉雪猶豫了很久,最后點頭:"好,我跟你去。"
我立刻給陳律師打電話:"陳律師,宋曉雪愿意作證。我們現在就去警局。"
"太好了,"陳律師說,"我馬上到。"
在去警局的路上,宋曉雪突然說:"嫂子,你會原諒我嗎?"
我看著窗外,沒有回答。
原諒?
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到了警局,陳律師已經在等著了。
在警察的詢問室里,宋曉雪詳細陳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包括她怎么挪用了客戶的錢,怎么被王向明指使偽造我的簽名,怎么參與陷害我。
警察認真做了筆錄,然后說:"宋曉雪,你涉嫌多項犯罪,包括挪用資金、偽造簽名、誣陷他人。你知道后果嗎?"
"我知道,"宋曉雪低著頭,"但我愿意承擔。"
"好,"警察點頭,"關于王向明和宋銘軒,我們會立案調查。"
走出警局,我感覺輕松了一些。
至少,真相開始浮出水面了。
陳律師拍拍我的肩:"林舒,接下來就等警察的調查結果了。不過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洗清冤屈。"
"謝謝您,陳律師。"
"不用謝,"陳律師笑了,"對了,關于你和宋銘軒的離婚案,我也會盡快準備材料,爭取早日開庭。"
"好。"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手機響了。是宋國棟。
"林舒,你干了什么?"宋國棟怒吼,"你讓曉雪去警局作證?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我沒有害她,是她自己做錯了事,"我平靜地說。
"你還有臉說!"宋國棟吼道,"要不是你不肯幫忙,曉雪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所以都是我的錯?"我冷笑,"宋國棟,你們一家人合起伙來陷害我,還有臉來指責我?"
"什么陷害不陷害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宋國棟說,"我只知道,曉雪現在被警察帶走了,銘軒也被叫去問話了。林舒,你滿意了?"
"我不滿意,"我說,"我要的,是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宋國棟氣得說不出話。
"宋國棟,我告訴你,"我一字一句地說,"這事沒完。你們欠我的,我會一樣一樣要回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深夜,我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從宋銘軒住院,到宋曉雪出事,再到被人陷害,我像是走過了一場噩夢。
但現在,噩夢終于要結束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張照片。
那是我和宋銘軒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燦爛。那時候的我,以為找到了幸福。
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人,從一開始就不值得。
我刪掉了照片,然后關上手機,沉沉睡去。
09
一周后,警方的調查有了結果。
王向明被拘留,罪名是指使他人偽造簽名、誣陷他人。
宋曉雪因挪用資金、偽造簽名,也被正式逮捕。
宋銘軒雖然參與了這個計劃,但由于證據不足,警方只是對他進行了批評教育。
市場監管局那邊,在看到警方的調查結果后,也撤銷了對我的調查。
公司那邊,周明給我打來電話,說公司決定恢復我的職位,并對之前的停職決定表示歉意。
"林舒,回來上班吧,"周明在電話里說,"公司需要你。"
"不了,"我拒絕了,"周經理,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已經決定辭職了。"
"為什么?"周明驚訝,"你在公司干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辭職?"
"因為我對公司失望了,"我說,"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公司選擇了拋棄我。這樣的公司,我不想再待了。"
周明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再考慮考慮。"
"不用了,"我說,"我已經決定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寫辭職信。
寫完后,我看了一遍,然后點擊發送。
從今天起,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下午,陳律師打來電話,說離婚案的開庭時間定了,是下周三。
"林舒,做好準備,"陳律師說,"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你獲得房產和財產分割的勝算很大。"
"好,謝謝您。"
掛斷電話,我去了一趟銀行,把聯名賬戶注銷了。
賬戶里還剩下三萬多,我全部轉到了自己的賬戶上。
從今天起,我和宋銘軒再沒有任何經濟往來。
晚上,我去了父母家。
媽媽看到我,眼睛立刻紅了:"小舒,你瘦了。"
"媽,我沒事,"我笑著說,"都過去了。"
"那個王八蛋,"爸爸氣憤地說,"我早就說了,宋家不是好人家,你當初就是不聽!"
"爸,別說了,"我說,"我現在已經決定離婚了。"
"離得好!"媽媽拍手,"這種男人不配擁有你。"
吃飯的時候,媽媽一直給我夾菜,說我太瘦了,要多吃點。
我看著桌上的飯菜,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怎么了?"媽媽緊張地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我擦掉眼淚,"就是突然覺得,還是家里好。"
"傻孩子,"媽媽摟著我,"以后就住在家里,哪兒都不去了。"
我靠在媽媽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這些天的委屈、憤怒、絕望,全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下周三,開庭。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套裝,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陳律師已經在法院門口等我了。
"準備好了嗎?"他問。
"嗯,"我點頭。
進入法庭,我看到宋銘軒已經坐在被告席上了。他看起來很憔悴,眼神躲閃。
在他身后,是宋國棟和王秀琴。他們看到我,眼神里充滿了恨意。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原告席坐下。
法官宣布開庭后,陳律師開始陳述我的訴求。
包括離婚、房產分割、要求宋銘軒返還從聯名賬戶擅自取走的五十萬等等。
宋銘軒的律師進行了反駁,說房子應該歸宋銘軒,因為房產證上有他的名字。至于聯名賬戶的錢,那是夫妻共同財產,宋銘軒有權支配。
陳律師拿出證據,包括我父母轉賬的記錄、我還房貸的流水、還有宋銘軒承認瞞著我取錢的錄音。
法官認真聽完雙方的陳述,然后問宋銘軒:"被告,你對原告的指控有什么要說的?"
宋銘軒站起來,低著頭:"我...我承認,當初取錢的時候,確實沒有告訴她。但那筆錢是借給我妹妹的,我以為她會理解。"
"所以你承認,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取走的?"法官問。
"是的。"
法官點點頭,然后看向我:"原告,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我站起來,看著宋銘軒:"我想問被告一個問題。"
"請說。"
"你后悔嗎?"我問。
宋銘軒愣住了。
"后悔什么?"他反問。
"后悔娶我,后悔陷害我,后悔這三年對我所做的一切,"我一字一句地說,"宋銘軒,你后悔嗎?"
宋銘軒低下頭,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小聲說:"對不起。"
我笑了:"不需要。"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請回到你的位置。"
我坐下,感覺心里輕松了很多。
庭審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后法官宣布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陳律師說:"根據今天的庭審情況,你贏的概率很大。"
"謝謝您,"我說。
"不用謝,"陳律師笑了,"林舒,從今天起,你就是自由的了。"
自由。
這兩個字,對我來說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珍貴。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我不會再回來了。
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林舒,是我。"
是宋銘軒。
"有事嗎?"我冷冷地問。
"我...我想跟你談談,"宋銘軒的聲音有些哽咽,"就最后一次,可以嗎?"
我猶豫了一下:"在哪兒?"
"還是老地方,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
"好,一個小時后見。"
掛斷電話,我換好衣服,出門了。
咖啡館在市中心,裝修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什么變化。
宋銘軒已經在等我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是當年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你來了,"他看到我,站起來。
"坐吧,"我說。
我們相對而坐,空氣中彌漫著尷尬。
"你想說什么?"我先開口。
"林舒,我對不起你,"宋銘軒說,"這些年,我...我一直沒有把你當成真正的妻子。我只是把你當成一個...一個工具。"
"你現在才知道?"我冷笑。
"不,我一直知道,"宋銘軒低著頭,"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們家條件不好,我爸媽從小就教育我,要找個能干的老婆,這樣日子才能好過。所以當我遇到你的時候,我...我就打定主意要娶你。"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
"對,"宋銘軒承認了,"林舒,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愛過你。至少在剛結婚的時候,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然后呢?"我問,"后來為什么變了?"
"因為我爸媽,"宋銘軒說,"他們一直在我耳邊說,你賺得多,應該多拿點錢出來。曉雪創業,你應該支持。慢慢地,我也就這么想了。"
"所以,你連自己的想法都沒有?"我覺得可笑,"宋銘軒,你都三十歲了,還活在父母的控制之下?"
"我...我也不想,"宋銘軒說,"可是我從小就聽他們的,習慣了。"
"那你的良心呢?"我盯著他,"當你們合伙陷害我的時候,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宋銘軒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說:"痛。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你。可是我沒辦法,我不能看著曉雪去坐牢,也不能違抗我爸媽的意思。"
"所以你就選擇犧牲我?"
"對不起。"
"不需要,"我站起來,"宋銘軒,我們之間結束了。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林舒,"宋銘軒叫住我,"你...你恨我嗎?"
我回頭看他,笑了:"恨?不,我不恨你。我只是覺得,浪費了三年時間在你身上,很不值得。"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真的自由了。
10
一個月后,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房子歸我,宋銘軒需要返還從聯名賬戶擅自取走的五十萬。
同時,宋銘軒因參與陷害我的計劃,被判處六個月有期徒刑,緩刑一年。
宋曉雪因挪用資金、偽造簽名,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王向明因指使他人犯罪,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看到判決書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釋然。
這場噩夢,終于結束了。
陳律師給我打來電話:"恭喜你,林舒。"
"謝謝您,陳律師,"我說,"這一切,都多虧了您。"
"是你自己爭取來的,"陳律師說,"林舒,你很勇敢。"
掛斷電話,我去了一趟銀行,把宋銘軒還的五十萬全部轉給了我父母。
"小舒,這錢你留著吧,"媽媽說,"你以后還要生活。"
"媽,這錢本來就是你們的,"我說,"當初買房的首付,就是你們出的。"
"可是——"
"媽,聽我的,"我打斷她,"我現在已經找到新工作了,薪水不錯。你們拿著這筆錢,好好享受生活。"
爸媽看著我,眼睛都紅了。
"我們家小舒,長大了,"爸爸說。
我笑了:"爸,我早就長大了。"
從父母家出來,我去了一趟墓園。
墓碑前,擺著一束白菊花。
"奶奶,"我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墓碑,"我終于走出來了。"
奶奶是在我結婚第二年去世的。去世前,她拉著我的手說:"小舒,如果那個男人對你不好,就離開他。女人啊,要有骨氣。"
當時我不以為然,覺得奶奶想多了。
現在我才明白,奶奶早就看穿了一切。
"奶奶,您說得對,"我的眼淚掉在墓碑上,"女人要有骨氣。我記住了。"
在墓園待了很久,我才起身離開。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開始寫一封信。
那是一封寫給三年前的自己的信。
"親愛的林舒,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想對你說,不要嫁給宋銘軒。
那個男人,不值得你付出一切。
他和他的家人,只會榨干你,然后毫不留情地拋棄你。
但既然你已經嫁了,那就記住,永遠不要失去自己。
不要為了迎合別人,而委屈自己。
不要因為害怕孤獨,而選擇錯誤的人。
更不要因為所謂的'愛',而失去底線和原則。
記住,你是獨立的個體,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你有權利說'不',有權利保護自己。
親愛的林舒,勇敢一點。
這個世界很大,值得你去愛的人還有很多。
不要在錯誤的人身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祝好。"
寫完這封信,我點擊保存,然后關上電腦。
窗外,夜色漸深。
我走到陽臺,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
從今天起,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一個沒有宋銘軒,沒有宋家,只屬于我自己的生活。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林舒女士嗎?我是獵頭公司的,"對方說,"有一家跨國公司想邀請您去面試采購總監的職位,年薪八十萬起。您有興趣嗎?"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非常有興趣。"
"太好了,"對方說,"那我們明天詳細談談。"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生活啊,總會在你最低谷的時候,給你一點希望。
就像黎明前的黑暗,雖然難熬,但只要堅持,光明終會到來。
深夜,我躺在床上,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宋銘軒第一次追我的時候,送我的那束玫瑰。
想起我們結婚的那一天,他在我耳邊說的誓言。
想起我們第一次搬進新家,他抱著我轉圈的樣子。
那些美好的回憶,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播放。
可是現在,那些回憶都蒙上了一層灰。
因為我知道,那些美好,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愛過我。
他愛的,只是我能給他帶來的利益。
想到這里,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釋然。
我終于可以放下了。
放下那些虛假的美好,放下那些虛偽的誓言,放下那個不值得的人。
從今天起,我要活出真正的自己。
那個獨立、勇敢、不向任何人妥協的林舒。
第二天,我去了獵頭公司。
面試很順利,對方公司對我的經歷和能力都很滿意,當場就發了offer。
"林女士,歡迎加入我們,"HR經理握著我的手說,"我們相信,您一定能給公司帶來新的活力。"
"謝謝,"我笑著說,"我會努力的。"
走出公司大樓,我看著手里的offer,心里充滿了希望。
生活啊,真的是充滿了無限可能。
只要你不放棄,總會有轉機。
下午,我去了一趟商場,給自己買了幾套新衣服。
試衣服的時候,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里的我,眼神堅定,笑容自信。
和三個月前那個憔悴、絕望的我,完全不一樣了。
"小姐,這套很適合您,"店員笑著說,"顯得您特別精神。"
"是嗎?"我轉了個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就這套吧。"
買完衣服,我去了一家美容院,做了個全身護理。
躺在美容床上,聽著舒緩的音樂,我感覺全身的疲憊都被釋放了。
"小姐,您的皮膚狀態不太好,"美容師說,"是不是最近壓力很大?"
"嗯,"我閉著眼睛,"不過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美容師說,"女人啊,一定要善待自己。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笑了:"您說得對。"
晚上,我約了幾個好朋友吃飯。
她們看到我,都很驚訝。
"林舒,你瘦了,"閨蜜小雅說,"不過氣色看起來不錯。"
"嗯,最近經歷了一些事,"我簡單地說,"不過都過去了。"
"聽說你離婚了?"另一個朋友小美問。
"對,"我點頭,"上個月判的。"
"那家伙真不是東西,"小雅憤憤地說,"早就該離了。"
"是啊,"我笑了,"我也是這么想的。"
吃飯的時候,朋友們一直在安慰我,說離婚沒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聽著她們的話,心里很溫暖。
有這些朋友在,我不孤單。
"對了,"小美突然說,"我有個表哥,在國企工作,人品不錯。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
"不用了,"我擺擺手,"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為什么?"
"因為我想先把自己活明白,"我說,"談戀愛這種事,不著急。"
小雅豎起大拇指:"林舒,你真是越來越有覺悟了。"
我笑了:"是啊,交了三年的學費,總算學到點東西。"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一直到深夜才散。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看到一封郵件。
是宋銘軒發來的。
"林舒,
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對不起。
這三年,我對不起你。
我以為我很聰明,可以利用你,可以讓你為我的家人付出。
但我現在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你是一個那么好的女人,善良、能干、獨立。
而我,卻只會索取,從來不懂得珍惜。
現在我坐在這里,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心里滿是后悔。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可是,沒有如果了。
林舒,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個真正愛你、懂你、珍惜你的人。
也希望你能忘記我,忘記這段不愉快的經歷,重新開始。
祝你幸福。
宋銘軒"
看完這封郵件,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點擊刪除。
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回應。
刪除,就是最好的告別。
關上電腦,我走到陽臺,看著城市的夜景。
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卻很舒服。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微笑。
從今天起,我要活出新的自己。
一個不再為任何人委屈求全的自己。
一個懂得愛自己、保護自己的自己。
生活還在繼續,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11
一年后。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風景。
這是我新公司的辦公室,在三十層,視野很好。
一年過去了,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新工作很順利,我帶領團隊完成了幾個大項目,業績突出,公司對我很滿意。
上個月,我還升職了,成為了采購部的副總經理。
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那個曾經迷失在婚姻里的林舒,現在終于回來了。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小舒,今天有空嗎?回家吃飯。"
"好,我下班就回去。"
掛斷電話,我繼續處理工作。
下午,助理小陳走進來:"林總,有個快遞。"
我接過快遞,看到寄件人是"宋曉雪"。
我愣了一下,然后拆開。
里面是一封信。
"嫂子,
是我,宋曉雪。
我現在在監獄里,已經服刑一年了。
這一年,我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錯事,想起對你的傷害,心里滿是愧疚。
嫂子,我知道說對不起已經沒有用了。
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是我毀了你的生活,是我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會做那些事。
可是,沒有如果了。
嫂子,我聽說你現在過得很好,有了新工作,新生活。
我真的很高興。
你值得擁有最好的一切。
而我,會在這里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獄,重新做人。
嫂子,希望你能原諒我。
也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越來越好。
祝幸福。
宋曉雪"
看完信,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放進抽屜,鎖上。
原諒?
也許吧。
但忘記,不可能。
那些傷害,會伴隨我一生。
但我不會讓它們成為我的負擔。
我會帶著它們,繼續前行。
因為我知道,只有經歷過傷痛,才能更加堅強。
下班后,我回了父母家。
媽媽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愛吃的。
"小舒,多吃點,"媽媽給我夾菜,"你看你,又瘦了。"
"媽,我沒瘦,"我笑著說,"您就是看著我瘦。"
"就是瘦了,"爸爸也說,"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知道了,爸。"
吃飯的時候,媽媽突然說:"小舒,你今年都三十二了,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
"媽,急什么,"我說,"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可是你現在一個人,我和你爸不放心,"媽媽說。
"媽,我一個人挺好的,"我說,"工作順利,生活充實。不需要為了結婚而結婚。"
"可是——"
"行了,"爸爸打斷媽媽,"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別操心了。"
"我這不是擔心她嗎?"媽媽說。
"我知道,媽,"我握住媽媽的手,"但我真的不著急。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活好。至于其他的,順其自然就好。"
媽媽看著我,最后嘆了口氣:"好吧,你自己決定。"
飯后,我陪爸媽散步。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著熟悉的風景,我的心里充滿了平靜。
"小舒,"爸爸突然說,"你知道嗎?這一年,你變了很多。"
"變了嗎?"我問。
"變了,"爸爸點頭,"以前的你,總是在迎合別人。現在的你,終于活出了自己。"
我笑了:"是啊,我也覺得。"
"這樣很好,"爸爸說,"人生啊,就該為自己而活。"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了。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看到一條朋友圈,是小雅發的。
"今天和林舒吃飯,感覺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經歷過風雨,才能見彩虹。為你驕傲,我的好朋友!"
我看著這條朋友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經歷過風雨,才能見彩虹。
這一年,我經歷了太多。
婚姻的破裂,被人陷害,工作的低谷。
但我都挺過來了。
而且,我變得更強大了。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宋銘軒的臉。
那個曾經讓我深愛,后來又讓我絕望的男人。
現在想起他,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不恨,也不愛。
他就像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來過,然后離開了。
留下的,只有教訓。
我想起了奶奶說過的話:"小舒,女人啊,要有骨氣。"
奶奶,我做到了。
我有骨氣了。
我不再為任何人委屈求全,不再為任何人失去自己。
我是林舒,一個獨立、勇敢、懂得愛自己的女人。
這一年,我學會了很多。
學會了拒絕,學會了保護自己,學會了放手。
也學會了,愛自己。
人生啊,真的很長。
三十二年,我走過了很多彎路,也遇到了很多錯的人。
但我不后悔。
因為正是這些經歷,讓我成為了現在的自己。
那個更成熟、更堅強、更懂得珍惜的自己。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床上。
我看著那片月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
從今天起,我要繼續前行。
帶著過去的傷痕,迎接未來的每一天。
我相信,未來會更好。
因為我已經學會了,如何好好愛自己。
而一個懂得愛自己的人,終究會遇到幸福。
也許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
但一定會來。
我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沉沉睡去。
夢里,我看到了一片花海。
陽光明媚,微風拂面。
我站在花海中央,張開雙臂,擁抱著這個美好的世界。
那一刻,我知道,我終于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不是身體的自由,而是心靈的自由。
我不再被過去束縛,不再被傷痛困擾。
我是林舒,一個全新的林舒。
一個懂得愛自己、保護自己、為自己而活的林舒。
而這,就是我這一年最大的收獲。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