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周野察覺到我冷淡，是三天后。
我照常開店，給客人做款式，回他的消息永遠簡單。
嗯。
不用。
我知道。
周野起初還覺得我是鬧脾氣，后來大概真有點慌了。
下午來店里接我，手里捧著卡布奇諾玫瑰。
“晚上去吃粵菜，你不是念叨好久了？”
店里還有客人。
小姑娘們偷偷看過來，眼里都是羨慕。
周野長得好，會哄人。
在外人眼里，他永遠體面溫柔，拿得出手。
我沒有拆他的臺。
他的掌心還是熱的，我沒有掙開。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我偏頭看窗外，周野繼續勸說。
“秦儀，我知道你委屈。”
“可語茉從小跟男生玩得多，說話沒分寸。你跟她計較，反而顯得你不懂事。”
我終于轉頭看他。
“所以我生日那晚，她沒分寸。紀念……
周野皺眉打斷我。
“你怎么又翻舊賬？我不是跟你解釋過嗎？那天她車爆胎，荒郊野外一個女孩子多危險。”
我也聽膩了他的說辭。
在他振振有詞時，我問他：“周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還愛我，那些就不算傷害？”
周野愣住，隨即又揉我發頂。
“你看，又上綱上線。”
沉默到了店里。
老板娘認得我們：“還是老位置？”
周野點了滿桌我愛吃的菜。
我剛夾起蝦餃，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野哥！”
汪語茉穿著寬大的機車外套，沖我們揮手。
“這么巧啊。”她走到桌邊，笑得一點都不尷尬。“車友局散了，我還沒吃飯，能拼個桌嗎？”
她問的是我，看的卻是周野。
周野下意識站起來，給她拉椅子。
她掃了眼桌上的菜：“蝦餃！我愛吃這個！”
下一秒，周野把我面前那碟推了過去。
“你再點一份。”
我夾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汪語茉托著下巴看我：“嫂子不會介意吧？”
她笑嘻嘻嘗了口。
“我跟野哥吃飯都隨便慣了，誰愛吃就給誰，不講究那些。”
旁邊車友跟著起哄。
“語茉跟野哥那是兄弟，嫂子別多想。”
汪語茉立刻擺手：“別亂說啊，嫂子會不高興的！我和野哥純得很。”
“就是他太照顧我了，沒辦法，誰讓我開車厲害，跟他合拍呢！”
周野只笑：“你少說兩句。”
語氣寵得很。
汪語茉吐了下舌頭：“知道啦，嫂子最大。”
她又看向我手上的美甲。
“嫂子這款挺漂亮的，就是會不會不方便啊？我們跑山的時候最怕這種長指甲，握方向盤都不利索。”
我垂眸喝粥，周野打著哈哈岔開話題。
從此他們聊得火熱，直到散場。
第二天，店里有幾個熟客等我補甲。
她們一邊挑色，一邊聊車友圈的八卦。
“你們知道汪語茉嗎？就那個天天喊哥哥的。”
“知道啊，她最近可得意了。”
“朋友圈發什么有女朋友也最疼我，笑死，正牌估計氣炸了！”
“她不一直這樣嗎？以前跟老陳也這樣，喊哥，裝兄弟，收人頭盔收人手表，最后把人女朋友氣跑。”
“對對，她最會說那句，我跟他只是搭子，是你想太多。”
……
我給客人封層的手慢了一點。
“她以前也這樣？”
客人來了興致。
“多了去了！車友圈誰不知道她啊？”
“專挑有女朋友的男人玩，正宮越介意，她越說人家小心眼。”
“男人還真吃這套，覺得她懂事不作，不像女朋友那樣麻煩。”
燈光落在甲油膠上，亮得發冷。
我邊聽邊把話套得干干凈凈。
我忽然覺得周野很可憐又可笑。
他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那我走之前，倒是可以送他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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