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毛岸青親筆給葉劍英寫信，一字一句表達父親毛澤東想法：一直很尊敬葉伯伯嗎？

1926年仲夏，北伐軍揮師江西時，葉劍英在雨夜里逐營檢查。他盯著營門口的木牌，三行大字醒目——“公費、守紀、舍生”。有人悄聲問他為何不用更響亮的口號，他答得很輕：“先把軍隊弄成一支老百姓信得過的隊伍，其它都好說。”話音雖低，卻像釘子一樣釘在不少年輕軍官的心里，對國民黨舊習的疑慮也就在那一刻發了芽。

幾個月后，上海突遭血雨腥風，“四一二”槍聲震碎革命合作的外殼。葉劍英身披黃埔教授部副主任的軍裝，卻公開質疑屠殺的正當性。有人勸他“留得青山在”，他卻回以一句：“山要是腐了，青得起來嗎？”通電反蔣那夜，他把印章重重一蓋，身份與立場徹底轉向了共產黨。

起義接連失利，部隊轉戰潮汕、轉戰香港，再折返南昌。失敗留給別人的是沮喪，留給葉劍英的卻是更清晰的方向。他后來在蘇聯進修講到那段經歷時半開玩笑：“戰場上摔一跤，課堂里少走十里彎。”同班的一位蒙古裔學員嘖嘖稱奇，說這位中國軍官能把血的代價講得像解數學題。

1936年西安事變，周恩來、董必武與他并肩周旋于張、蔣之間。談判桌上，蔣介石幾次把帽子摔在地上。葉劍英側耳聽完，抓住一個破綻反問：“倘若日本明日南下，誰替您守長城？”蔣啞然。會后周恩來低聲道：“這一問封住了他的退路。”葉劍英只是擺手：“換誰來都得問。”

1965年春天，大連棒棰島海風勁吹。葉劍英寫下七律《遠望》，原題只寫“海上”。毛澤東看到后提筆改成“海棠山遠望”，批注一句：“氣象闊大，可留給岸青。”幾天后，他把抄好的詩交給警衛，說要送給次子留念。毛岸青讀罷笑著對母親說：“伯伯的詩，父親也服氣。”這一句隨口而出的玩笑，后來在家書中原封不動地出現。

1976年9月8日晚，中央政治局成員依次進入病房。護士輕聲提醒：“請靠近主席右側。”葉劍英俯身，毛澤東已無力言語，只抬手在被面上點了三下。葉劍英會意地點頭，慢慢退到門口。多年后，他告訴身邊人：“那三下，不是訣別，是囑托。”

兩天后訃告發布，首都燈火通宵。守靈期間，華北野戰軍的老兵靠墻站了整夜，嘴里只念一句：“葉帥在，我們心里不亂。”那時，粉碎“四人幫”的方案已在醞釀。葉劍英調度衛戍部隊、協調軍委值班，一連三晝夜沒有闔眼。警衛員擔心：“身體要緊。”他回答：“局面要緊。”

12月28日，毛岸青的信送到西山。信紙微黃，第一行寫著：“父親生前常說，伯伯是可以托付江山的人。”末尾還附上那首《遠望》的原稿。葉劍英端坐窗前讀完，沉默良久，只向遞茶的秘書淡淡一句：“家國之間，有時只隔一張紙。”秘書怔住，不敢作聲。

1985年秋，他主動提出退出中央領導崗位，把更多精力交給后輩。告別會上，他以手杖輕點地面：“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兵該讓路了。”次年10月22日，葉劍英在北京安然離世，享年89歲。有人統計，他這一生轉過的戰場橫跨七省，卻始終守著那塊寫有“公費、守紀、舍生”的木牌。木牌坑坑洼洼，字跡早已發白，可那層本色，從未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