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翟芳雪

編輯 高宇雷

蔚來的財報發布后，資本市場先給出了反應，蔚來美股盤前一度大漲近6%。

這并不難理解。2026年一季度，蔚來交付新車83465輛，同比增長98.3%；總營收255.327億元，同比增長112.2%；綜合毛利率達到19.0%，整車毛利率18.8%，連續四個季度環比改善，其他銷售毛利率也達到20.6%，創下四年來新高。

更重要的是，蔚來一季度實現經調整經營利潤6680萬元，經調整凈利潤4350萬元。繼去年四季度首次季度盈利之后，蔚來已經連續兩個季度站在盈利線上。

這份財報讓許多人意外。因為蔚來去年四季度首次盈利，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一輪強硬的降本、提效和費用收縮。外界當時更關心的問題是：這究竟是一次階段性修表，還是蔚來真正具備了持續賺錢的能力？

一季度給出的答案更明確了一些。蔚來的盈利不再只來自“少花錢”，而是越來越依賴“賣對車”。

一季度蔚來利潤改善最關鍵的變量，是高價車型蔚來ES8。

在電話會上，蔚來CFO曲玉說，一季度整車毛利率達到18.8%，同比和環比都有提升，主要原因是高毛利車型占比很高，尤其是ES8，“整個占比超過了50%”。這意味著，蔚來這一季度是靠高價、高毛利車型重新撐起了利潤結構。

李斌在電話會上提到，ES8用215天完成10萬臺交付，打破40萬元以上中國品牌單款車型最快交付紀錄，并且已經連續五個月在40萬元以上車型和大型SUV市場獲得銷量冠軍。在40萬元以上大三排SUV市場，ES8份額達到49.7%。更能說明問題的是成交價。李斌稱，一季度蔚來品牌平均成交價達到39萬元，比寶馬高5萬元，也超過奧迪，約為奧迪的1.5倍。

更特別的是，李斌提到，ES9從4月9日產品技術發布后，不僅沒有分流ES8訂單，反而帶來了更多到店客流；ES9亮相后，ES8平均周度訂單較前幾周增長接近30%；5月11日ES9開啟試駕后一周，ES8訂單環比又增加20%；5月至今的20天，ES8訂單達到去年10月以來新高。

“這個可以說 ES8 是跨越了新車效應的死亡谷，因為我們前期的存量訂單交完了以后，我們新增的訂單能夠保證它仍然在一個非常高的銷量位置。”

另一個變化是，一季度蔚來其他銷售額為27.489億元，同比增長31.2%。財報解釋稱，這主要來自保有量提升帶來的零部件、配件銷售、車輛售后服務收入、能源解決方案收入以及汽車金融服務收入增加。

對應到毛利率，其他銷售毛利率達到20.6%。曲玉在電話會上表示，其他業務包括售后、維保、車商城、能源、金融、NIO Life等，從去年四季度開始經營結果大幅提升，一季度超過20%的其他業務毛利率“基本沒有一次性因素影響”。

這對蔚來很重要。過去，換電站、服務體系和社區運營常被視為拖累利潤的重資產投入。但當車輛保有量上升后，售后、配件、能源和金融業務會隨之增長，原本高固定成本的服務網絡開始被攤薄。

曲玉提到，能源業務的單站運營成本持續優化，錯峰充電、電網服務、電力交易等效益開始顯現。李斌也在電話會上說，現在換電站高峰期平均單站每天可以達到40至45次，平峰大約30多次；今年全年還會部署超過1000座換電站，五代站將在三季度開始大批量部署。

與此同時，蔚來也延續了去年以來的降本策略。一季度蔚來研發費用18.85億元，同比下降40.7%；銷售、一般及行政費用34.973億元，同比下降20.5%。

曲玉在電話會上進一步解釋，從去年開始實施CPU機制后，公司“用更少的錢做了更多的事情”，現在20億元投入的產出效果，相當于以前30億至35億元。他還提到，蔚來堅持純電技術路線，沒有增程和混動，技術路線更聚焦，相比需要兼顧兩種動力形式的友商，研發效率更高。

這部分變化，正是蔚來盈利可持續性的第二層支撐。過去蔚來的技術投入很重，但許多投入還沒有轉化成銷量和利潤；現在，部分技術進入收獲期，研發和營銷費用也不再無序擴張。另外，一季度沒有大型發布會和高強度營銷活動，也讓銷售費用處在相對低位。

曲玉同時提醒，二季度由于ES9、L80等新車發布和交付，銷售費用會有明顯上漲，三四季度隨著新車上市活動減少，絕對金額會再度下降。

不過，蔚來的盈利并不意味著壓力消失。一季度材料成本上漲的影響還沒有完全顯現。李斌在電話會上說，一季度仍有部分材料庫存可以抵消漲價風險，但從二季度和全年看，大宗材料漲價帶來的壓力很大，包括內存價格上漲，電池主要原材料碳酸鋰、鎳、鈷、錳上漲，以及銅、鋁等整車材料上漲。他給出的判斷是，平均每臺車成本壓力超過1萬元。

蔚來給出的應對方式不是漲價，而是維持價格穩定、收窄折扣，并與供應鏈伙伴一起消化成本。曲玉表示，公司希望把整車綜合毛利率維持在17%至18%，主要依靠ES8、ES9等高價格、高毛利車型占比，穩定促銷政策，以及通過工程優化、效率提升、商務談判等方式對沖成本上漲。李斌也提到，蔚來從去年開始啟動透明供應鏈、優選合作模式，和供應鏈伙伴一起找出不創造用戶價值的成本，認為其中有5%至10%的空間可以挖掘。

另一個隱憂在樂道。一季度樂道品牌交付13339輛，而去年四季度為38290輛，環比降至三分之一左右。這個變化說明，隨著大三排純電SUV市場供給增加，L90面對的競爭正在加劇，單一車型對樂道銷量的拉動正在減弱。蔚來對樂道的解法，是把產品從大三排擴展到體量更大的大五座市場。

李斌在電話會上說，五座SUV市場是三排座市場的三倍，因此L80面對的空間比L90更大。L80自4月28日開啟預售后，市場反饋積極，媒體和試駕用戶評價都較好，訂單符合預期。

接下來，蔚來的產品節奏會更密。李斌表示，今年還有ES8五座版，ES9也將進入交付，L90和L80會繼續在20萬至30萬元市場爭取領先份額；從明年開始，ET5T、ES6、EC6等車型會基于最新智能平臺迭代。蔚來未來的節奏是每年推出3至5款比較新的產品，但不會追求絕對數量，而是希望每款車型在細分市場獲得領先份額。

但這仍然不是終局。蔚來真正的考驗，不是一個季度把利潤做正，而是在更多車型、更大銷量和更復雜成本環境里，持續守住盈利，這也是所有新勢力品牌的共同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