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葉飛向毛主席遞交檢討信，毛主席嚴厲批評：你的思想還沒有真正得到改造嗎？

1974年12月下旬，長沙的細雨裹著寒意，李先念推門而入，面對久居病榻的葉飛，先拋出一句話：“這事還得請你出馬。”一句話，似平常敘談，卻像石子投入靜水，瞬間激起了八年前的記憶漣漪。

那是1966年初夏，葉飛仍在福州主持省委工作。為貫徹中央“派工作組維穩校園”的精神，他調集骨干進駐幾所高校。風向卻很快急轉——7月間，毛澤東提出“大鬧”的新方針，工作組成了“壓學生”的反面教材。8月的八屆十一中全會，葉飛被點名批評，盡管因資歷遞補為中央委員，但掌聲落下，他的心口卻像被石頭壓住，難以喘息。

全會后，他連夜寫下深刻檢討，坦言執行中央精神不力，請求處分。信送上去兩天，毛澤東在批示里改動四字，強調“傾向極端”，并讓秘書復印下發。文件飛回地方，福建一片嘩然。葉飛站上講臺傳達中央意見，只說了句“決不推諉”，便匆匆退場，把手中稿紙攥得成了褶皺。

10月，中央工作會議上，氣氛愈發緊繃。曾并肩作戰的同志輪番批判，他無從辯解，只能再度低頭。散會后，陳毅私下約他吃面，握著酒杯輕聲提醒：“莫亂了陣腳，挺住。”話音溫和，卻難掩無奈。數周后，隔離審查的命令如驟雨落下，葉飛被送入北京一處僻靜院落，從此與外界隔絕。

歲月在沉默中拖長。1967至1972年，他多次心律失常，病勢反復。靜室冷清，連窗欞的寒風都似在審問。1972年底，他被送到總后304醫院。探視的腳步寥寥，直到張茜悄然出現。她遞上一封信，叮囑他再向主席如實說明。葉飛沉吟良久，于1973年6月寫下第二封自請處分的長信，自陳甘愿服從一切安排。

6月25日，毛澤東批示：“此人似可使用。”短短五個字，為他拉開了重返政壇的大門。隨后，中組部安排他住進萬壽路招待所靜養，仍未當即給職務，卻允許旁聽黨的十大。那場會議上，他列入中央候補委員名單，坐在會場后排，聽到選舉結果時，目光卻盯著主席臺良久，似在確認命運是否真已轉彎。

其實，轉彎并不意味著坦途。交通領域當時問題成堆，鐵路調度失序，航運銜接紊亂，幾條要害干線常因派性之爭陷入停擺。周恩來急得夜不能寐，多次在國務院碰頭會上強調“先把路修通，讓貨能走”。可人選懸而未決。王洪文向毛澤東遞上名單時，特意推薦自己的人。毛澤東沉默片刻，執筆劃掉幾個名字，寫下“葉飛”二字，傳回北京。

于是，才有了那場冬夜里李先念的造訪。葉飛在病服外披件呢大衣，默默點頭。他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歸隊令，也是一道必須扛起的重擔。1975年1月，他正式就任交通部長。走馬上任第一周，他奔赴焦作鐵路編組站，直接在調度室過夜。現場記錄顯示，他連夜拍板拆并兩條長期擱置的對向股道，貨車周轉效率提高一成。部里內部會議上，他說得直白：“先把運轉順，再談建設。”

半年后，華北煤炭外運量較前年增長近一倍，幾條港口裝卸重新恢復三班倒。有人感慨，這位從風口浪尖跌落又爬起的老將，依舊保留戰場上那股“快、準、狠”的作風。不得不說，經歷曲折的干部對局勢的把握往往更沉穩，也更敢擔當。

回看1966到1975這條折線，兩個時間節點最醒目：一次是全會上的嚴厲定性，一次是長沙名單上的意外提名。同一支筆寫下了“極端”與“可用”，卻把葉飛推入低谷又拉回崗位。政策風向、個人堅持、戰友援手，三股力量交織，塑成了他在浪尖搏擊的身影。交通線恢復的汽笛聲響起時，人們或許才明白，動蕩年代里，能把握住轉機的，從不是僥幸，而是積攢多年、在風雨中也不松手的那份操守和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