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輛刷著白漆的執行車,停在遵義市郊一個不起眼的院子里。
2004年2月20日上午,張仕強被帶上去之前,蹲在墻角吃了一碗面。
民警問他還有啥心愿,他想了想,說想穿那雙新布鞋。
我是真沒料到,他會是那輛流動注射執行車啟用后的第一個受刑人。
在此之前,遵義的死刑都是在固定刑場,跪在地上,后腦勺對著槍口。
張仕強在電視新聞里見過注射死刑的報道,他說過:我不怕死,那種死法安靜。
他1965年生在遵義石毛鎮,他爹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卻在自己親兒子身上動了刀。
那年張仕強不到十五歲,因為偷東西被鄰居拽到他爹面前,他爹蹲在門檻上抽完一袋煙,起身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里攥著一把菜刀。
![]()
張仕強還沒反應過來,左手食指就被剁了下來。
他爹把那截斷指撿起來,直接扔進了灶膛里,說:再偷,我把你整只手都剁了。
這事兒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扎了半輩子。
傷好了以后,他沒收斂,反而離開了石毛鎮,這輩子再沒回去過。
他出來混社會,沒手藝沒文化,就靠一張嘴和一雙偷竊的手。
很快因為搶劫被抓,年紀小沒判刑,送進了少管所。
出來不到一個月又犯事了,流氓罪、入室盜竊、持刀搶劫,數罪并罰判了無期。
他在黔南的監獄里還不老實,繼續偷東西,刑期又被加了十五年。
不服管?那就往新疆調。
![]()
在新疆的監獄里,他學乖了,表現積極,減了刑,2002年終于出來了。
出來那年他三十七歲,頭發白了一小半,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得他完全不認識了。
正常人出來會去找個活干,踏踏實實過日子。
可他在出租屋里待了半年,不是反思人生,是在研究“反偵查手段”。
他說以前被抓是因為手段太單一,留的痕跡太多,這回得改進。
他改進的第一個目標,是遵義火車站附近一個姓馬的獨居女人。
他以借錢買票為由進門,繩子一捆,逼問出藏錢的地方,搜走25元和一部手機,然后強奸了她。
馬某哭著求他,他動了那么一下惻隱之心,沒滅口。
![]()
臨走前他還撂下一句狠話:敢報警,下次要你的命。
結果馬某還是報了警,只不過那次警方沒抓到他。
這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技術”升級成功了。
之后他進了一家鋼鐵廠干活,工友眼里的他沉默寡言,干活不惜力。
沒人知道他下班回到出租屋,就在筆記本上畫平面圖。
標注著附近小區的獨居女性門牌號、作息時間,跟做工程圖紙似的。
他盯上了開小賣部的張慧,因為她丈夫是交警,經常值夜班。
2002年11月7日凌晨,他敲門說急用一包煙。
進去以后,繩子勒死了張慧,拿走將近四百塊錢。
走之前,他故意把屋里翻得亂七八糟。
還把張慧丈夫的照片從相框里抽出來,壓在尸體旁邊。
![]()
然后他用公共電話報了警,說掌握線索,兇手就是死者的丈夫。
這一招夠毒,張慧的丈夫被刑事拘留了一個半月。
差點就被當作殺人犯起訴了,這哪是劫財,這是借刀殺人。
張仕強在審訊里交代這事時,語氣里還帶著股得意。
他說選張慧,一是因為小賣部有現金,二是因為她老公穿制服。
他在新疆監獄里跟獄警結了仇,出來以后恨所有穿制服的。
殺一個交警的老婆,既能劫財,又能惡心穿制服的,一舉兩得。
后來他又用類似的手法,殺了一個按摩女技師。
兩起命案的現場都被他精心處理過,警方初期確實走了彎路。
但他在張慧案中留下的那通報警電話,最終成了他的催命符。
警方順著電話亭的線索,結合兩名受害者的社會關系交叉比對。
2003年11月,他被抓獲。
![]()
被捕時,他出租屋里還放著獄警的家庭住址和日常行蹤記錄,下一個目標已經選好了。
從被捕到判決,他沒有任何辯解。
法庭上只說了兩句話:我認罪,我不上訴。
省高院核準死刑后,看守所民警問他還有什么愿望。
他說想見一見當年剁掉他手指的父親,可惜他父親那時候已經去世了。
行刑那天早上,有記者在臨時羈押室采訪他。
他坐在鐵椅子上,手平放在膝蓋上,語氣出奇的平靜。
他說這輩子最恨他父親,最怕被人看不起,最對不起那些被害的人。
說到父親的時候,他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很干的東西。
十點零六分,執行人員把兩支注射器裝進了注射泵。
一支是鎮靜劑,一支是讓心臟停跳的藥。
![]()
針頭刺入他左臂肘窩靜脈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車窗貼了深色膜,其實什么也看不見。
十點零八分十秒,法醫確認死亡,整個過程一百三十秒。
他是那輛流動執行車上的第一個受刑人。
車后來還用過很多次,但那天早上他蹲在院子里系鞋帶的畫面。
帶過他好幾年的管教民警記了很多年。
他說張仕強這人,一輩子就想穿一雙新鞋走正路。
可每一次,他都把鞋給走歪了。
從被剁手指的少年,到注射死刑的第一人,這中間的跨度,讓人心里堵得慌。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