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不等人。我一直這么告訴自己。周一的課比平常結(jié)束得早，本該直接回家，腳步卻拐進了那條熟悉的街。同一扇門，同一個門鈴，叮的一聲，和往常一樣。
咖啡館還是老樣子，什么都沒變。除了——他不在這兒。我沒表情，徑直走向窗邊的老位置。沒點單，只是坐著。幾分鐘，又幾分鐘。有人走過來，不是他。
"Sir, order po?" 另一個店員問。"Americano." 我答。"Anything else po?" 沒有。我望著窗外，其實什么都沒看進去。他大概很忙，這說得通。或者，這根本不重要。不是嗎？我在心里對自己說。
"Sir, your order." 抬頭，不同的手，不同的聲音，不是他。我還是接過杯子："Thanks." 味道一樣，還是苦的，還是簡單的。但有什么……不對勁。我放下杯子，喝了幾口就再沒動過。為什么感覺不一樣？不過是咖啡而已。我微微后仰，閉眼一秒。
"Do you always… stay?" 我睜開眼。那個聲音不在這里。然而——"Sorry, late!" 抬頭。Mike。有點喘，頭發(fā)微亂，還穿著制服。"I had to finish something pa sa class," 他走近，補了一句。我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看他了。
"…You're late," 我說。話出口，我頓住。這聽起來不對。我為什么要說這個？像在期待什么似的。Mike眨眨眼，然后輕輕笑了："Hinintay mo ba ako?" "No." 太快。他挑眉："Sure?" 我移開視線："I came for coffee."
"Ah," 他點頭，這次沒問就坐在我對面，"So coincidence lang na nandito ka habang wala ako?" "…You work here." "Fair," 他輕聲笑。他看我的杯子："Hindi mo pa halos iniinom." "I already had enough." "Hindi mo naman 'to ginagawa eh. This, this your fave drink. Americano, no sugar."
我沒回答。他看看杯子，起身："Wait." 我看著他走回柜臺。幾分鐘后他回來，新杯子。"Inumin mo 'to," 他說著，換掉我那杯咖啡。我皺眉："It's the same." 他搖頭："Hindi." 我看著他。"Mas mainit na 'to. And ako na may gawa," 他補充。
我沒爭辯，喝了一口。還是苦的，還是簡單的。但這次，沒有不對勁的感覺。"Better?" 他問。"…Yeah." 他笑得淡淡的，不勉強。又是沉默。但有什么……穩(wěn)了下來。
"You didn't come yesterday," 我說。這話不該說的。Mike眨眼："Day off ko kahapon. Hindi kasi short sa staff." "I know." 他微微歪頭："Alam mo?" 我停住，移開視線。"You talk a lot." 我只好這么回他。他笑："Grabe ha."
又是沉默。但這次他沒急著填補，我也沒想離開。我們就這么坐著。直到——"Mike!" 柜臺有人叫他。"Coming!" 他應(yīng)道。然后看我："Wait lang ha." 我沒回答。他走了。我看著杯子，還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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