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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仗著工資比我高提出AA制,我點頭答應,轉身將癱瘓6年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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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咱們AA制吧。"周宇森把工資單拍在茶幾上,"我工資一萬二,你才五千,按比例來,你出三成我出七成。"

我正在給公公翻身,手上沾著排泄物的味道。六年了,每天重復同樣的動作——擦身、翻身、喂飯、按摩。公公中風癱瘓后,大小便失禁,整個家里都彌漫著尿騷味。

"你說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AA制啊,家里開銷太大了。"周宇森皺著眉,用手扇了扇鼻子,"我爸這個情況,護理費、藥費、尿不濕,一個月就要三四千。咱們得精打細算。"

我看著他,這個男人是我丈夫,可此刻顯得那么陌生。

"你爸?"我擦干凈手,聲音很平靜,"周宇森,這六年,誰在伺候你爸?誰每天給他擦屎擦尿?誰半夜起來給他翻身怕他生褥瘡?"

"那不是應該的嗎?"周宇森理所當然地說,"你是他兒媳婦,再說你工資低,在家時間多。我每天加班到那么晚,總不能讓我伺候吧?"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行,AA就AA。"我點點頭,走進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但有一點,說好的AA,你親爹拉了,可不歸我管了。"

周宇森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撥通了120,"你爸現在病危,需要有人24小時看護。從今天起,這個人不是我。"

十分鐘后,救護車到了。我平靜地看著醫護人員把公公抬上擔架,周宇森急得跳腳:"你瘋了?我爸去哪兒?"

"去你單位。"我拿出手機,給他們公司人事部打電話,"喂,林主任嗎?我是周宇森的妻子蘇晚晴。我老公提出家庭開支AA制,那么他父親的護理工作也該由他自己負責。我現在把病人送過去,麻煩安排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傳來林主任震驚的聲音:"蘇女士,您這樣做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我聲音很平靜,"周宇森工資比我高,理應承擔更多家庭責任。他既然提出AA,那咱們就徹底AA。公公的護理費一個月四千,我按三成出一千二,剩下的他自己解決。"

我掛斷電話,看向周宇森:"你不是說我在家時間多嗎?那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提前下班了。你爸的屎尿,你自己伺候。"

"蘇晚晴!"周宇森臉色漲紅,"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對了,女兒我會接走。撫養費的話,咱們也AA,你七我三。"

身后傳來周宇森的怒吼,但我頭也不回。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冷冰冰的墻壁上,終于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六年,整整六年,我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那個屎尿遍地的房間里,換來的卻是一句"AA制"。

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晚晴啊,我聽宇森說了,你別沖動……"

"媽,"我打斷她,"當年公公中風,是您跪著求我別離婚的。您說宇森工作忙,家里離不開我?,F在他嫌我工資低,要AA,那我也沒辦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冰冰的:"蘇晚晴,你會后悔的。"

后悔?我已經后悔了整整六年。

01

六年前,我和周宇森結婚的第三個月,公公就中風了。

那天晚上,婆婆哭著打來電話:"晚晴,你爸中風了,在醫院搶救。宇森還在出差,我一個人害怕……"

我扔下手里的工作,打車趕到醫院。婆婆蜷縮在ICU外的長椅上,頭發凌亂,眼睛紅腫。看到我,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晚晴,醫生說要做手術,要二十萬……"

"媽,別怕,先救人。"我安慰她,立刻給周宇森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是KTV的嘈雜聲。

"喂?"周宇森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宇森,爸中風了,在市醫院ICU,醫生說要手術,需要二十萬。"

"什么?"他聲音提高了,"怎么會這樣?我這邊項目正在關鍵時刻,實在走不開……"

"那錢呢?手術費怎么辦?"

"你先墊著吧,我卡里沒那么多?;仡^我想辦法。"

我咬咬牙,刷爆了自己的信用卡,又問父母借了十萬,湊夠了手術費。

手術很成功,但公公醒來后卻癱瘓了。左半邊身體完全沒有知覺,語言功能也受損,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醫生說需要長期康復治療,最好有人24小時陪護。

周宇森出差回來,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眼圈紅了。那天晚上,他抱著我說:"晚晴,咱家就靠你了。我一定會努力工作,賺更多的錢。"

我心軟了。那時候我還相信,夫妻之間就該同甘共苦。

公公出院后,我辭掉了外企的工作,找了份朝九晚五的文員工作,工資從一萬降到五千。但這樣我可以每天準時回家照顧公公。

最開始的幾個月是地獄。

公公大小便失禁,一天要換七八次尿不濕。他神志不清時會亂抓,指甲劃破過我的臉。他半夜會突然嘔吐,噴得床上到處都是。

我每天五點起床,給他擦身、按摩、喂飯。然后趕去上班。中午回來喂午飯、換尿不濕。晚上下班再繼續護理,直到深夜。

周宇森說他工作忙,加班多,確實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他也是躲在書房里,說聞不慣那個味道。

女兒欣欣那年三歲,看著媽媽每天圍著爺爺轉,經常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哭。我想抱抱她,手上卻全是屎尿,只能隔著空氣說:"欣欣乖,等媽媽忙完就陪你。"

但"忙完"是什么時候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有一次,公公半夜發燒,燒到40度。我給周宇森打電話,他說在應酬客戶,讓我自己叫救護車。我抱著欣欣,推著輪椅,在深夜的街頭等車,眼淚止不住地流。

婆婆偶爾會來,但她有嚴重的腰椎病,幫不上什么忙。她總是嘆氣:"要是我兒子娶個護士就好了……"

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護士,就不配照顧你們家的人嗎?

六年里,我的手粗糙得像樹皮,腰椎勞損,頸椎病,失眠,內分泌失調。我才三十二歲,看起來卻像四十歲。

同學聚會,我從來不參加。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的現狀——曾經的外企白領,如今的家庭護工。

周宇森倒是越來越光鮮。他升職了,工資漲到一萬二,買了新車,參加各種應酬。他的朋友圈里,是高檔餐廳、健身房、golf球場,唯獨沒有家。

我問過他:"你有多久沒回來吃飯了?"

他不耐煩地說:"我賺錢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以為我想應酬?"

為了這個家?可這個家,具體到每一天的屎尿,每一夜的翻身,每一次的嘔吐,哪一樣是他承擔的?

但我還是忍了。我告訴自己,這是我的責任,是我嫁進這個家的代價。

直到今天,他提出AA制。

我才突然明白,在他眼里,我六年的付出,不過是"應該的",甚至還嫌我拖累了他。

電梯到了一樓,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單元門。秋天的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卻讓我清醒。

我給閨蜜江曉打電話:"曉曉,我能去你那兒住幾天嗎?"

"怎么了?"江曉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我和周宇森鬧翻了。"

"你早該和那個混蛋鬧翻了!"江曉說,"趕緊過來,我給你準備房間。"

掛斷電話,我又給幼兒園老師發了消息,說明天我會提前去接欣欣,讓她不要把孩子交給周宇森。

做完這一切,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六年了,我終于為自己做了一次決定。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幼兒園接了欣欣,直接請了年假。

江曉的家在市中心,一室一廳的公寓,溫馨整潔,沒有屎尿味,沒有呻吟聲,沒有凌晨的救護車警報。

"媽媽,我們不回家了嗎?"欣欣小心翼翼地問。

"嗯,我們換個地方住。"我抱著她,"欣欣想媽媽多陪陪你嗎?"

"想!"她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六年里,我虧欠最多的,就是這個孩子。

中午,周宇森打來了十幾個電話,我全部掛斷。他又發微信,從"你到底要怎么樣"到"有事好好說",再到"你別太過分"。

我一個都沒回。

下午,婆婆的電話來了。

"晚晴,你爸這兩天狀態不好,一直在發燒。醫生說可能是褥瘡感染了。"婆婆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和宇森實在照顧不來,你能不能……"

"媽,送醫院吧。"我說,"我可以出錢,但我不會回去了。"

"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婆婆突然提高了聲音,"你當初答應我的,說會照顧這個家!"

"我照顧了六年。"我聲音平靜,"這六年,宇森回來照顧過幾次?您來幫忙過幾次?現在他提出AA,那咱們就按AA的規矩來。護理費我出三成,其他的你們自己解決。"

"你……"婆婆氣得說不出話,"你會后悔的!"

她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發呆。江曉端著咖啡坐過來:"其實我一直想問,當年公公中風,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苦笑,"就是突發腦梗啊。"

"可是……"江曉欲言又止,"算了,不說這個了。對了,你準備怎么辦?真的要離婚?"

"嗯。"我說,"我已經想好了,欣欣我一定要爭到撫養權。"

"那你得做好準備。"江曉提醒我,"周宇森工資比你高,他要是爭撫養權,你不一定爭得過。"

這話讓我心里一緊。確實,法院判撫養權,經濟條件是重要參考。

"不行,我得找個律師咨詢一下。"

江曉給我推薦了她朋友,一個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女律師。

第二天,我去了律師事務所。律師姓陳,三十多歲,干練精明。

"蘇女士,根據您的描述,想爭到孩子撫養權,您需要證明對方不適合撫養孩子。比如家暴、出軌、賭博等。"陳律師說,"您有這方面的證據嗎?"

"沒有。"我說,"他就是不管家,但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就難辦了。"陳律師搖搖頭,"對了,您說他提出AA制,是因為您工資低?"

"對,他說他一萬二,我才五千,要按比例分擔家庭開支。"

"這倒是個突破口。"陳律師眼睛一亮,"他既然嫌您工資低,為什么六年前要您辭職照顧公公?這里面是不是有矛盾?"

她這么一說,我也覺得奇怪。

當年公公中風,確實是周宇森勸我辭職的。他說:"晚晴,外企工作雖然錢多,但太忙了。咱爸需要人照顧,你找個輕松點的工作,既能照顧家,又能有收入。"

我當時還覺得他考慮周到。

可現在想想,他是故意的嗎?讓我辭掉高薪工作,降低經濟地位,這樣將來離婚,我就沒有競爭力?

不,不會的。那時候我們才結婚三個月,感情正好,他不可能那時候就算計離婚。

"還有一點。"陳律師繼續說,"您說這六年,家里開銷都是您在管?"

"對,工資卡都在我這兒。"

"那您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比如他的花銷特別大,或者收入和支出對不上?"

我愣住了。

這六年,我確實在管錢,但周宇森的工資卡,我從來沒看過。他每個月給我一萬,說剩下的兩千要應酬。

等等,他明明工資一萬二,怎么會剩兩千?

"陳律師,我能不能查他的銀行流水?"

"如果起訴離婚,可以申請法院調取。"陳律師說,"但現在還沒到那一步。您可以先想辦法自己查查。"

我心跳加快。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立刻給銀行客服打電話,以妻子的身份要求查詢周宇森的工資卡流水。

客服說需要本人授權。

我想了想,給周宇森發微信:"我需要你的工資卡流水,辦點事。"

他很快回復:"你要這個干什么?"

"欣欣要上興趣班,我得算算家里的預算。"

過了十分鐘,他發來一張截圖,是最近三個月的工資到賬記錄。

確實是一萬二。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過年,我無意中看到周宇森的手機,里面有個銀行APP的消息推送,顯示"您尾號8856的賬戶到賬50000元"。

我當時問他是怎么回事,他說是年終獎。

可他的工資卡尾號是6223,那個8856是什么卡?

我猛地坐起來。

周宇森還有別的銀行卡!

第二天一早,我給陳律師打電話:"我懷疑我老公有隱藏的銀行賬戶。"

"這種情況很常見。"陳律師說,"您得想辦法找到證據。否則起訴離婚時,他完全可以說自己沒錢。"

怎么找證據?

我想起周宇森的書房,他平時很少讓我進去,說是怕我弄亂他的文件。

趁他不在家,我得去翻一翻。

03

中午,我打電話給周宇森,確認他在公司開會,然后帶著備用鑰匙回了家。

一進門,熟悉的尿騷味撲面而來。公公不在,應該是被送到醫院了,但那股味道已經滲進了墻壁、地板、家具,怎么也散不掉。

我捂著鼻子,直奔書房。

書桌上堆滿了文件,我一份份翻看,都是些工作資料。抽屜里有銀行卡、身份證復印件、戶口本……

等等,銀行卡?

我數了數,一共五張卡。我認識的只有兩張——工資卡和日常消費卡。剩下三張是什么?

我拍下卡號,準備回頭查。

繼續翻,在最底層的抽屜里,我發現了一個牛皮紙袋,里面裝著一沓照片。

打開一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周宇森和一個女人,兩個人在餐廳吃飯,在電影院,在游樂場……女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笑容甜美。

有一張照片,周宇森摟著她的腰,她仰頭看著他,眼神親昵。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什么時候拍的?我仔細看背景,餐廳的墻上掛著一幅畫,我認得,是市中心那家西餐廳,去年剛開業。

去年!

我繼續翻,最后一張照片讓我幾乎窒息——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周宇森站在旁邊,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嬰兒看起來也就幾個月大。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宇森和小寶,2022年3月。"

2022年3月,距離現在才一年半。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周宇森出軌了?還有了孩子?

手機突然響了,是周宇森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喂?"

"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很緊張。

"在江曉家啊,怎么了?"

"沒事,我就是想問問,欣欣還好嗎?"

"挺好的。"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對了,我明天想帶欣欣去游樂場,你有空一起嗎?"

"不了,我周末要加班。"

加班?還是去陪那個女人和孩子?

我掛斷電話,拿著照片沖出了家門。

江曉看到照片,也震驚了:"這個混蛋!他居然敢!"

"我要去找他對質。"我站起來。

"等等!"江曉拉住我,"你現在去有什么用?他肯定不會承認。你得先收集更多證據。"

她說得對。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三張銀行卡,我得查查。"

江曉有個朋友在銀行工作,她幫我打聽了其中一張卡的情況。

第二天,消息回來了——那張卡最近一年,每個月都有固定轉賬,每次五千,收款人是個女性,戶名叫"林婉婷"。

林婉婷,應該就是照片上那個女人。

每個月五千,這是在養她嗎?

我又查了另外兩張卡,其中一張顯示有大額存款,余額超過五十萬。

五十萬!

這些年周宇森說錢都花在家里了,原來他私藏了這么多錢!

我越想越氣,拿起手機就要給他打電話,卻被江曉按住了。

"晚晴,你得想清楚。"江曉說,"如果現在撕破臉,他肯定會轉移財產。你要離婚,必須先把證據固定下來。"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天,我像個偵探一樣,調查周宇森的一切。

我發現他每周五晚上都說加班,實際上手機定位在市郊的一個小區。

我找了個私家偵探,讓他去拍照取證。

偵探很快發回消息——周宇森確實在那個小區有套房子,女主人叫林婉婷,今年25歲,是他們公司的實習生。兩人三年前開始交往,孩子一歲多,叫周小寶。

三年前!

那時候公公剛中風不久,我每天累得像狗一樣,他卻在外面養小三?

我想起那段時間,周宇森確實經常"加班",有時候一周都不回家。我還心疼他工作辛苦,特地燉湯給他送去公司。

原來都是騙我的。

更諷刺的是,我為了照顧他爸,辭掉了高薪工作,降薪到五千;而他用省下來的錢,去養別的女人和私生子。

我現在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提出AA制——他是嫌我拖累了他,想離婚,想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但他又舍不得房子和財產,所以想先從經濟上逼我就范。

可惜他算錯了一步。他以為我會像過去六年一樣忍氣吞聲,卻不知道我已經忍夠了。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交給了陳律師。

"蘇女士,這些證據非常充分。"陳律師說,"您完全可以起訴離婚,要求分割財產,并爭取孩子的撫養權。以他出軌并有私生子的情況,法院大概率會判給您。"

"那什么時候可以起訴?"

"隨時都可以。不過我建議您先和他談一次,看看能不能協議離婚。畢竟打官司很耗時間,對孩子也不好。"

我點點頭。

當天晚上,我給周宇森發了條微信:"明天晚上七點,老地方見。我們談談。"

老地方,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

周宇森很快回復:"好。"

我看著這個"好"字,突然想起六年前,也是在那家咖啡館,他向我求婚。

他說:"晚晴,嫁給我吧。我會讓你幸福的。"

幸福?

這六年,我連什么是幸福都快忘了。

04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了咖啡館,點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宇森七點準時出現。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還拎著個禮盒。

"晚晴,這是給你買的包。"他坐下來,把禮盒推到我面前,"我知道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AA制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咱們可以重新商量。"

我看著那個包,是某奢侈品牌的新款,至少要兩萬塊。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我問。

"上個月發了獎金。"他笑著說,"晚晴,我知道你這些年辛苦了。等我爸身體好一點,咱們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旅游?"我冷笑,"和誰去?和我,還是和林婉婷?"

周宇森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么?"

我從包里拿出那沓照片,一張張擺在桌上:"這些,你怎么解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去我書房翻東西了?"

"不翻怎么知道你這么能耐?"我壓低聲音,"三年,周宇森,你在外面養女人養了三年!孩子都一歲多了!"

"晚晴,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我打斷他,"解釋你是怎么騙我的?怎么一邊讓我伺候你爸,一邊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沒有花天酒地!"周宇森急了,"婉婷她懷孕了,我總不能不管吧?"

"所以你就瞞著我,偷偷養著她?"我的手在抖,"周宇森,你還記得三年前是什么時候嗎?那時候你爸剛中風,我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你卻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快活!"

"我也是人,我也需要溫暖!"周宇森突然提高聲音,"你知道回家面對什么嗎?屎尿味,呻吟聲,還有你那張苦瓜臉!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連個熱飯都吃不上!"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的是實話!"周宇森紅著眼睛,"你以為你很偉大嗎?照顧我爸那是你應該的!你嫁進我家,不就該承擔這些嗎?"

"那你呢?"我的眼淚掉下來,"他是你爸,不是我爸!憑什么我要辭職照顧他六年,你卻在外面逍遙快活?"

"我在外面賺錢養家!"

"養家?"我笑出聲,"你是養家,還是養小三?每個月給她五千,買房子給她住,這叫養家?"

周宇森不說話了,只是死死盯著我。

"離婚吧。"我說,"房子歸我和欣欣,你那五十萬存款也得分一半。"

"做夢!"周宇森站起來,"房子是我買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憑什么給你?"

"婚后財產,我有權分割。"

"你可以試試。"周宇森冷笑,"我告訴你,欣欣我也要爭撫養權。我工資比你高,條件比你好,法院肯定判給我。"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咖啡館里。

周圍的客人都在看我,小聲議論著什么。

我捂著臉,肩膀顫抖。

六年,整整六年,我以為自己是在為這個家付出,到頭來卻是個笑話。

我以為他會感激我,會心疼我,沒想到他只覺得我"應該的"。

手機響了,是婆婆打來的。

"晚晴,宇森告訴我了。"婆婆的聲音很冷,"你居然因為這點事就要離婚?婉婷那孩子年輕不懂事,宇森也是一時糊涂。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你何必那么認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您說什么?"

"我說你別鬧了。"婆婆不耐煩地說,"趕緊回來,你爸還等著你照顧呢。至于婉婷那邊,讓宇森給她點錢打發走就是了。"

"打發走?"我聲音發顫,"那孩子呢?"

"那不是咱家的孩子,管他干什么?"

我掛斷了電話。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免費保姆,一個可以隨意欺負的工具人。

我的付出,我的委屈,我的青春,在他們眼里什么都不是。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第二天,我正式委托陳律師起訴離婚。

同時,我聯系了周宇森公司的人事部,實名舉報他和下屬保持不正當關系,違反了公司規定。

我還把那些照片發給了林婉婷,告訴她周宇森根本不打算離婚,只是在玩弄她。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輕松了很多。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05

舉報信發出的第二天,周宇森被公司停職調查了。

他發瘋一樣給我打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中午,我正在江曉家吃飯,門鈴突然響了。

打開門,周宇森站在外面,眼睛通紅,滿臉胡茬。

"蘇晚晴,你瘋了?"他沖進來,揪住我的衣領,"你居然敢舉報我?你知不知道我會被開除?"

"放開她!"江曉沖過來,用力推開他。

"這是我們夫妻的事,你少管!"周宇森吼道。

"夫妻?"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說,"我們還是夫妻嗎?你出軌的時候,怎么沒想起我們是夫妻?"

"那是兩回事!"

"對,確實是兩回事。"我說,"你可以出軌,我不能反擊,是吧?周宇森,做夢!"

"你到底想怎么樣?"

"離婚,房子歸我,存款對半分,欣欣的撫養權歸我。"我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我的底線。"

"不可能!"周宇森咬牙切齒,"房子是我的,欣欣也是我的!"

"那就法庭上見。"

我說完就要關門,周宇森卻用腳卡住了門。

"蘇晚晴,我警告你,不要逼我。"他的眼神很可怕,"你信不信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可以試試。"我說,"對了,我已經申請了法院凍結你的所有銀行賬戶。你那五十萬,一分都別想轉走。"

周宇森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詭異。

"好,很好。"他點點頭,"蘇晚晴,你會后悔的。"

他轉身離開了。

江曉把門關上,擔心地看著我:"他不會做什么傻事吧?"

"不會。"我說,"他最在乎的就是錢和事業,現在兩樣都保不住了,他只會更謹慎。"

但我錯了。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公公病危,讓家屬趕緊過去。

我趕到醫院,看到周宇森和婆婆都在。

"怎么回事?"我問。

"你爸褥瘡感染,引發了敗血癥。"醫生說,"現在需要做手術,但風險很大,隨時可能……"

話沒說完,我就明白了意思。

公公可能挺不過去了。

"手術費多少?"我問。

"大概十五萬。"

周宇森突然說:"我沒錢。"

"什么?"我愣住了。

"我說我沒錢。"他看著我,眼神冰冷,"你不是凍結了我的賬戶嗎?我現在身無分文。"

"你……"

"手術你出錢吧。"他冷笑,"反正你不是要離婚嗎?那我爸的醫藥費,咱們也AA。你出三成,四萬五,我出十萬零五千。但我現在沒錢,你先墊著。"

我明白了,他這是在逼我。

如果我不出錢,公公就會死,到時候他可以說是我見死不救。

如果我出錢,就等于認可了這段婚姻,以后離婚更難。

"我可以出錢。"我說,"但我們得簽個協議,這錢算借給你的,離婚時要還。"

"行啊。"周宇森痛快地答應了。

我總覺得哪里不對,但來不及多想,趕緊去辦了住院手續。

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最后還是失敗了。

公公走了。

我站在太平間外面,看著那扇冰冷的門,突然有些難過。

六年時間,我雖然照顧得很辛苦,但也確實和公公有了感情。他清醒的時候,會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叫我"好媳婦",會在我累的時候拍拍我的手。

現在他走了,我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接下來還有更大的麻煩。

辦完喪事,陳律師給我打電話:"蘇女士,有個情況我必須告訴您。"

"什么情況?"

"周宇森以您拒絕照顧公公,導致老人病情惡化致死為由,起訴您遺棄罪。"

我整個人都懵了。

"遺棄罪?他瘋了嗎?"

"他確實起訴了。"陳律師說,"而且他有證據——您把老人送到他公司那天,他錄音了。您說過'公公的屎尿不歸我管'。"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可是……可是他提出AA制在先??!是他不想管他爸!"

"但從法律上講,您作為兒媳,確實有贍養義務。"陳律師說,"這個官司很棘手。"

我掛斷電話,癱坐在沙發上。

周宇森,他居然用這一招來對付我。

以為我照顧了他爸六年,反而成了我的罪證。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蘇晚晴嗎?我是林婉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我們見個面吧,我有些事要告訴你。關于你公公的死因。"

我握緊了手機。

死因?難道公公不是病死的?

"好,什么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星??Х瑞^。"

掛斷電話,我的心跳得很快。

公公的死,難道另有隱情?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這幾天發生的事——周宇森的出軌,公公的突然病危,還有那個神秘的電話。

一切都太巧合了。

公公病了六年,為什么偏偏在我提出離婚后突然病危?

周宇森為什么那么痛快地答應我出錢?

還有林婉婷,她為什么要告訴我公公的死因?

我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公公病危那天,我到醫院時,看到婆婆的表情不是擔心,而是……如釋重負?

難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天剛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欣欣還在睡,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無論如何,我都要查清真相。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公公。

06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我提前到了星??Х瑞^。

三點整,一個年輕女孩走進來,四處張望了一下,徑直朝我走過來。

"你就是蘇晚晴?"林婉婷比照片上看起來憔悴很多,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嗯,坐吧。"

她坐下來,雙手緊緊握著包,像在做什么心理斗爭。

"我知道你恨我。"她突然說,"但我真的不知道周宇森已婚。他騙我說離婚了,孩子判給了前妻。"

我冷笑:"你見過哪個離婚的人,還能隨便拿出五十萬存款?"

"我……我那時候太年輕,什么都不懂。"林婉婷低下頭,"等我發現真相,已經懷孕五個月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當小三?"

"我沒有!"她抬起頭,眼睛通紅,"我提出過要他離婚,可他每次都說再等等。我威脅他,如果不離婚,我就去找你。結果……"

她突然哭了起來。

"結果怎么了?"

"結果他打我。"林婉婷撩起袖子,手臂上有好幾處淤青,"他說如果我敢鬧,就讓我和孩子都消失。我害怕了,只能忍著。"

我看著那些傷痕,心里很復雜。

"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不是。"林婉婷深吸一口氣,"我是想告訴你,周宇森前幾天去我那兒,說了一些話。"

"什么話?"

"他說他爸死了很好,正好可以栽贓給你。"林婉婷看著我,"他說等你進了監獄,房子和孩子都是他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你說什么?"

"我當時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后來上網查了新聞,才知道你被告遺棄罪。"林婉婷說,"蘇晚晴,你公公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你有證據嗎?"

"有。"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那天他喝多了,說了很多話,我偷偷錄音了。"

她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周宇森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醉意:"……老頭子總算死了,礙事的人都該死……晚晴那個蠢女人,以為我會放過她?做夢!等她進了監獄,欣欣就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婉婉,以后就我們仨了,我會對你和小寶好的……"

錄音結束,咖啡館里一片安靜。

我的腦子里像炸開了一樣,嗡嗡作響。

"他說'總算死了',這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在顫抖,"公公是他害死的?"

"我不知道。"林婉婷說,"但我覺得你應該查一查。還有,周宇森這個人,比你想象的可怕。"

她站起來,把手機放在桌上:"錄音我發你郵箱了。好好保管,這是證據。"

"等等。"我叫住她,"你為什么要幫我?"

林婉婷回頭,苦笑了一下:"因為我也是受害者。我以為他愛我,結果我只是個生育工具。他從來沒想過要娶我,只是想找個年輕的給他生兒子。"

"小寶……"

"是個女孩。"林婉婷的眼淚掉下來,"所以他現在不要我們了。他說女兒沒用,讓我自己看著辦。"

我愣住了。

原來周宇森不止對我殘忍,對所有女人都一樣。

林婉婷走后,我立刻給陳律師打電話,把錄音發過去。

"這個錄音很重要。"陳律師說,"但還不夠。您得查清楚您公公的死因,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怎么查?"

"尸檢報告,醫療記錄,還有當時的護工。"陳律師說,"您公公住院這段時間,誰在照顧?"

我想了想:"是周宇森和婆婆。"

"那就從他們入手。"

掛斷電話,我直奔醫院。

找到當時負責公公的主治醫生,我問:"王醫生,我公公去世前的病歷,我能看看嗎?"

"家屬當然可以。"王醫生調出電子病歷,"您看。"

我仔細看著記錄。公公是因為褥瘡感染引發敗血癥,這個沒問題。但在入院前一天,護工記錄顯示"患者拒絕進食"。

"王醫生,我公公為什么會拒絕進食?"

"這個……"王醫生皺眉,"當時您婆婆說,老人家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公公都癱瘓了,怎么會突然心情不好?

我繼續往下看,發現在入院前三天,公公的血壓突然升高,心率也不穩定。

"這些癥狀,像是受了刺激?"

"有可能。"王醫生點點頭,"中風病人情緒波動很危險,容易引發二次中風。"

我的心往下沉。

"王醫生,我公公在入院前,有沒有發生什么異常情況?"

"這個我不太清楚,您得問當時的護工。"

我找到那個護工,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

"大姐,您還記得我公公嗎?就是上周去世那個。"

"記得,可憐人。"護工阿姨嘆氣,"那天他家里人來鬧,老人家嚇得夠嗆。"

"什么?家里人鬧?"

"對啊,是他兒子和兒媳婦。"護工阿姨說,"兩口子在病房里吵架,說什么離婚、財產分割的。老人家聽了,一直流淚,還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我的手攥緊了拳頭。

"然后呢?"

"然后那個兒子突然對老人家說:'爸,您就安心走吧,留在世上也是受罪。反正我們要離婚了,沒人能照顧您。'"護工阿姨搖搖頭,"老人家聽了,整個人都不行了,血壓一下子飆到180。"

我的眼淚掉下來。

原來公公是被周宇森活活氣死的。

"還有嗎?"我強忍著怒火問。

"還有。"護工阿姨猶豫了一下,"那天晚上,我看到老人的藥不對。"

"什么意思?"

"本來老人家吃的是降壓藥,但那天我看到床頭柜上有別的藥,像是……安眠藥?"護工阿姨不確定地說,"我當時還想問,但他兒子說是醫生開的,我就沒多想。"

安眠藥!

我的腦子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周宇森是不是給公公吃了安眠藥,導致老人呼吸抑制,加重了病情?

"大姐,那瓶藥還在嗎?"

"應該在吧,我看到是放在柜子里的。"

我沖回病房,打開床頭柜,果然找到一瓶藥。

看著藥瓶上的名字,我整個人都涼了——這不是降壓藥,是強效安眠藥。

而且劑量很大,足以讓一個健康人昏迷,更別說身體虛弱的老人。

我拍下照片,裝好藥瓶,直奔公安局。

07

"你是說,你懷疑你丈夫謀殺了他父親?"接待我的警察姓張,四十多歲,表情嚴肅。

"對。"我把證據一一拿出來——錄音、照片、藥瓶,"他有動機,有時間,也有作案手段。"

張警官仔細看了所有證據,然后說:"蘇女士,這些確實有疑點,但還不足以立案。錄音里的話,可能只是醉話;藥瓶也可能是醫生開的;護工的話只是猜測。"

"那怎么辦?"我急了,"難道就這么算了?"

"我們會調查。"張警官說,"但您得給我們時間。另外,您目前也被起訴遺棄罪,這對調查不利。"

"可我沒有遺棄他!"我說,"是周宇森提出AA制,是他不想管他爸!"

"您有證據嗎?"

我愣住了。

當時周宇森提AA制,只是口頭說的,我沒錄音,也沒證人。

"蘇女士,我建議您先請律師,把遺棄罪的官司打贏。"張警官說,"如果法院判您無罪,我們再立案調查謀殺案,會容易很多。"

我無力地離開了警察局。

回到江曉家,我整個人都崩潰了,抱著她大哭。

"我該怎么辦?他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我說,"公公死了,他栽贓給我;我被起訴,他就能爭到欣欣和房子。曉曉,我斗不過他。"

"別說傻話。"江曉抱著我,"證據我們有了,律師也有了,不會輸的。"

"可是……"

"沒有可是。"江曉說,"晚晴,你要相信,邪不壓正。"

第二天,陳律師來了,帶來一個消息——周宇森那邊提出和解。

"和解?"我冷笑,"他想怎么和解?"

"他說可以撤訴,條件是您放棄房子和所有財產,欣欣的撫養權歸他。"陳律師說,"另外,他要您簽一份協議,承認您照顧不周導致老人去世。"

"做夢!"我站起來,"我一個條件都不會答應!"

"我也是這么回復他的。"陳律師說,"但蘇女士,我必須提醒您,如果法院判您遺棄罪成立,您可能要坐牢。到時候別說房子,連欣欣都見不到。"

我咬著牙,手指嵌進掌心。

"那怎么辦?"

"我們必須找到更多證據。"陳律師說,"比如當時您照顧老人的記錄,周宇森不管不問的證據。您有嗎?"

我想了想:"我每天給公公的護理,都記在日記本上。還有,我買藥、買尿不濕的發票,我都留著。"

"太好了!"陳律師眼睛一亮,"這些都是證據。您馬上去拿。"

我回到家,頂著周宇森憤怒的目光,拿走了我的日記本和所有發票。

那本日記本,記錄了六年的辛酸——

"2018年3月5日,公公今天發燒,燒到39度,周宇森在應酬,叫不回來,只能我自己送醫院。"

"2019年7月12日,公公褥瘡復發,我半夜起來給他換藥、翻身,腰疼得直不起來。"

"2020年春節,公公想吃餃子,我包了一百個,周宇森回來吃了兩個就走了,說要陪客戶。"

一條條,一樁樁,都是我的血淚。

陳律師看完日記,眼眶都紅了。

"有這些,我們的勝算大多了。"她說,"蘇女士,您準備一下,下周開庭。"

開庭前一天,婆婆突然來了。

她穿著黑色的衣服,頭發全白了,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晚晴,我有話跟你說。"

"您說。"

婆婆沉默了很久,突然跪了下來。

"晚晴,求你了,放過宇森吧。"她哭著說,"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看著他坐牢。"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我扶起她,"我沒想害他,是他在害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婆婆抹著淚,"但他是我兒子,我能怎么辦?晚晴,你就當看在欣欣的面子上,放他一馬。我把房子給你,把錢都給你,只求你別告他。"

"媽,公公的死,您知道真相嗎?"我盯著她的眼睛。

婆婆的身體抖了一下,眼神躲閃。

"我……我不知道……"

"您知道。"我說,"媽,公公是您丈夫,您不想為他討回公道嗎?"

"夠了!"婆婆突然喊起來,"他都死了,還討什么公道?晚晴,你要是告我兒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說完,從包里拿出一瓶藥,作勢要吞。

我一把奪過來:"媽,您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婆婆嚎啕大哭,"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兒子,他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媽,您也參與了,對不對?"我的聲音很冷,"公公的死,您也有份。"

婆婆的臉色刷地白了,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我沒有……"

"您有。"我說,"公公住院那幾天,是您在照顧。那瓶安眠藥,是您給他吃的,對不對?"

"我……"婆婆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崩潰了,"我也是沒辦法……宇森說老爺子活著就是累贅,還拖累你們……他說只要老爺子走了,大家都解脫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原來真的是他們合謀害死了公公。

"媽,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我蹲下來,看著她,"您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我……我也不想的……"婆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宇森說,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拿出手機,把剛才的對話錄了下來。

"媽,對不起。"我站起來,"我會把這段錄音交給警察。公公不能白死。"

"不要!"婆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晚晴,求你了,不要害我兒子!"

我掙脫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婆婆的哭喊聲,但我心硬如鐵。

有些事,不能原諒。

有些人,不值得原諒。

08

法庭上,周宇森穿著筆挺的西裝,梳著油光锃亮的頭發,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他的律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據說打過很多官司,從沒輸過。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周宇森,是一位孝順的兒子。"對方律師慷慨陳詞,"他的父親中風六年,他一直盡心盡力照顧。反觀被告蘇晚晴,身為兒媳,卻在老人最需要照顧的時候,將老人遺棄,導致老人病情惡化,最終死亡。這是典型的遺棄罪!"

陳律師站起來:"反對!我的當事人并沒有遺棄老人。恰恰相反,這六年來,照顧老人的一直是蘇晚晴。"

"證據呢?"對方律師冷笑。

"有。"陳律師拿出那本日記,"這是蘇晚晴六年來的護理日記,詳細記錄了她每天如何照顧老人。另外,這些發票證明,六年間,所有的醫療費用、護理用品,都是蘇晚晴支付的。"

法庭上一片安靜。

對方律師翻看著那些證據,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算她之前照顧過,但最后她確實遺棄了老人。"他狡辯道,"她把老人送到周宇森的單位,這是遺棄行為。"

"不,這是正當防衛。"陳律師說,"周宇森提出AA制,要求按工資比例分擔家庭開支。既然他提出AA,蘇晚晴當然有權要求他分擔父親的護理工作。"

"AA制是家庭內部協商,不能作為遺棄老人的理由。"

"那么請問。"陳律師說,"周宇森作為兒子,這六年里,他照顧過父親幾次?"

法庭上又是一片沉默。

周宇森的臉色鐵青。

"我……我工作忙……"

"工作忙,所以可以不管父親?"陳律師步步緊逼,"那蘇晚晴也工作,為什么她就必須照顧?她只是兒媳,周宇森才是兒子!"

"夠了!"法官敲響法槌,"請雙方注意秩序。"

就在這時,我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證據。"

我拿出婆婆的錄音,當著所有人的面播放。

婆婆的聲音在法庭上回蕩:"……宇森說老爺子活著就是累贅……他說只要老爺子走了,大家都解脫了……"

全場嘩然。

周宇森猛地站起來:"這是假的!"

"DNA鑒定可以證明這是真實錄音。"陳律師說,"另外,我們還有周宇森醉酒時的錄音,證明他早就想父親去世。"

她播放了林婉婷提供的那段錄音。

周宇森的聲音傳出來:"……老頭子總算死了,礙事的人都該死……"

法庭上炸開了鍋。

法官連敲三次法槌:"肅靜!"

周宇森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法官大人,我……我那是醉話……"

"醉話也是真心話。"陳律師說,"更何況,我們還有更直接的證據。"

她拿出那瓶安眠藥,還有護工的證詞。

"這瓶安眠藥,是在老人病床旁發現的。經化驗,老人血液中含有大量安眠藥成分。"陳律師說,"而給老人服藥的,正是周宇森和他的母親。"

"不!"周宇森終于崩潰了,"不是我!是我媽!是她給我爸吃的藥!我只是……我只是沒有阻止……"

法庭上一片死寂。

周宇森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抱著頭。

法官宣布休庭,等待警方調查。

走出法庭,我看到婆婆站在門口,整個人像失了魂。

"對不起,媽。"我走過去,"但我必須這么做。"

婆婆看著我,眼神空洞:"你毀了我們一家。"

"是你們毀了自己。"我說,"媽,公公對您那么好,您怎么忍心?"

婆婆突然笑了,笑得很詭異:"你知道什么?他對我好?"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變得尖銳:"你知道嗎,六年前,你公公中風,根本不是意外!"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天,他發現了宇森出軌的事。"婆婆說,"他要去找你,要告訴你真相。我勸他,說年輕人的事別管。結果他不聽,非要去。我們吵起來,我推了他一把,他就……就摔倒了,頭撞在茶幾角上……"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原來公公的中風,是人為的。

原來這六年,我照顧的,是一個被自己妻子害成植物人的可憐人。

"所以你就和周宇森合謀,徹底害死他?"我的聲音在顫抖,"為了遮掩你當年的罪行?"

"他活著就是定時炸彈。"婆婆說,"萬一哪天他恢復了,說出真相,我們都完了。"

"你們……"我說不出話來。

這對母子,為了隱瞞真相,害死了一個無辜的老人。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照顧了六年。

"現在你滿意了?"婆婆冷笑,"我們都要坐牢了,你也毀了。欣欣會知道,她的爸爸奶奶都是殺人犯。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我看著她,突然很平靜。

"欣欣會明白的。"我說,"總有一天,她會明白,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09

警方正式立案調查。周宇森和婆婆都被拘留了。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卻在第二天接到了幼兒園的電話。

"蘇女士,不好了,有人要把欣欣接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誰?"

"說是孩子的姑姑。"

姑姑?周宇森是獨生子,哪來的姑姑?

我立刻打車趕到幼兒園,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和老師理論。

"我是欣欣的姑姑,為什么不讓我接?"

"您是誰?"我沖過去,擋在她面前。

女人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你就是蘇晚晴?害我哥哥和媽媽坐牢的女人?"

"你是……"

"我是周宇森的表妹,周雨欣。"女人說,"按輩分,欣欣該叫我姑姑。"

"表妹?"我冷笑,"周宇森那邊的親戚,我一個都不認識。你來干什么?"

"接欣欣啊。"周雨欣理所當然地說,"我哥和媽媽都進去了,這孩子總得有人照顧。你一個女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太辛苦了。不如把欣欣給我,我來養。"

"做夢。"我護著欣欣,"欣欣是我女兒,輪不到你管。"

"你女兒?"周雨欣嗤笑,"你有撫養權嗎?法院判了嗎?"

我一愣。

確實,因為遺棄罪的官司,撫養權的事還沒判。

"周宇森委托我了。"周雨欣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他的授權書,在他被關押期間,由我代為行使父親的權利。"

"這不可能!"我說,"法院還沒判撫養權歸誰。"

"但在判之前,父親的權利是存在的。"周雨欣說,"我已經咨詢過律師了,我有權把孩子接走。"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周雨欣冷笑,"蘇晚晴,你害了我們周家,還想獨占孩子?"

我和她僵持著,突然,欣欣抱住我的腿,哭著說:"媽媽,我不要跟她走。"

我的心都碎了,抱起欣欣:"別怕,媽媽在。"

"蘇晚晴,你這是綁架!"周雨欣喊道,"我報警了!"

真的,不一會兒,警察來了。

"警察同志,這個女人要搶我的孩子。"我說。

"胡說!"周雨欣拿出那份授權書,"我是合法監護人。"

警察看了看文件,又看看我:"這位女士,如果她有合法授權,您確實不能阻止。"

"可是……"

"建議你們通過法律途徑解決。"警察說,"在法院判決前,雙方都有監護權。"

這是什么邏輯?

我眼睜睜看著周雨欣把欣欣接走,整個人都崩潰了。

江曉趕來,拉住我:"晚晴,冷靜點。我們找律師。"

陳律師說:"這個情況很麻煩。在撫養權判決前,父母雙方都有監護權。周宇森雖然被拘留,但可以委托他人代為行使。"

"那我怎么辦?"我急得要哭,"欣欣才五歲,她會害怕的。"

"您可以申請緊急人身保護令,理由是擔心孩子的安全。"陳律師說,"但需要證據證明對方不適合照顧孩子。"

證據?我哪有證據?

我只知道周雨欣這個人,是突然冒出來的。

等等,突然冒出來?

我立刻讓江曉幫忙查周雨欣的背景。

結果讓我震驚——周雨欣根本不是什么表妹,而是周宇森大學時的前女友。

兩個人分手多年,最近才重新聯系上。

"這個女人是有目的的。"江曉說,"她肯定和周宇森串通好了,想搶欣欣。"

"為什么要搶欣欣?"

"可能是為了要挾你。"江曉說,"只要她手里有欣欣,你就不敢告周宇森。"

我的手攥緊了拳頭。

周宇森,你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我必須把欣欣搶回來。

第二天,我去了周雨欣的住處,一個高檔小區。

敲開門,周雨欣一臉不耐煩:"你來干什么?"

"我來接欣欣。"

"接?"周雨欣冷笑,"她現在歸我管,你想接,拿法院判決書來。"

"我是她媽媽,你憑什么不讓我見她?"

"就憑我是合法監護人。"周雨欣說完要關門,被我用腳卡住了。

"讓開!"

"我要見欣欣!"

我們拉扯起來,突然,屋里傳來欣欣的哭聲:"媽媽!"

我一把推開周雨欣,沖進去。

欣欣被關在一個房間里,門是鎖著的。

"欣欣!"我拍著門,"媽媽來了!"

"媽媽,我害怕……"欣欣在里面哭。

我轉身瞪著周雨欣:"你把她關起來了?"

"她不聽話,我當然要管教。"周雨欣理所當然地說。

"你瘋了!"我沖過去,要搶鑰匙。

周雨欣躲開,冷笑:"蘇晚晴,你現在是非法闖入,我可以報警。"

"你報?。?我紅著眼睛,"我倒要看看,法律會不會保護你這種人!"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周雨欣打開門,進來的是周宇森。

"你……你不是被拘留了嗎?"我愣住了。

"取保候審。"周宇森冷冷地看著我,"蘇晚晴,你真以為能扳倒我?"

他走到我面前,俯視著我:"我告訴你,那些所謂的證據,都不足以定罪。我最多就是民事責任,賠點錢就行了。"

"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周宇森說,"我已經找了最好的律師,還有關系。你一個小文員,拿什么跟我斗?"

他說著,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和解協議。你簽了,我撤訴,咱們好聚好散。欣欣歸我,房子也歸我,我給你二十萬,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

"你在做夢。"我說,"我不會簽的。"

"是嗎?"周宇森笑了,"那你就等著吧。遺棄罪,最低三年。你進去了,欣欣就徹底是我的了。"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說要給我幸福的男人,此刻如此陌生。

"周宇森,你不會贏的。"我說,"總有一天,你會付出代價。"

"那我拭目以待。"周宇森說,"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子。否則我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我最后看了一眼欣欣的房間,轉身離開。

走出小區,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欣欣還在里面,我卻無能為力。

10

我沒有放棄。

接下來的一周,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律師,查了所有能查的法律條文。

最后,陳律師給了我一個建議:"蘇女士,有個辦法,但風險很大。"

"什么辦法?"

"逼周宇森露出破綻。"陳律師說,"他現在取保候審,但如果他再犯罪,就會被收監。"

"怎么逼?"

"激怒他。"陳律師說,"讓他做出過激行為,比如……家暴。"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周宇森打我,我就可以申請人身保護令,并以此證明他不適合撫養孩子。

但這太危險了。

"我知道這很冒險。"陳律師說,"但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您考慮一下。"

我回到家,整夜沒睡。

第二天,我做了決定——我要去見周宇森。

約在同一家咖啡館,我先到,在咖啡里加了點東西。

周宇森來了,坐下就說:"考慮好了?簽不簽?"

"我簽。"我說,"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見欣欣,跟她解釋清楚,為什么媽媽要離開她。"

周宇森考慮了一下,點頭:"行,明天,我帶她來。"

"不。"我說,"今天,現在,我要確保她安全。"

周宇森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傷害她。"我盯著他,"畢竟,你連自己父親都能害死。"

"你!"周宇森猛地站起來,"蘇晚晴,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說的是事實。"我也站起來,"周宇森,你就是個殺人犯,人渣,畜生!"

"你他媽找死!"周宇森一巴掌扇過來。

我沒躲,硬生生挨了這一下。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打啊,繼續打。"我冷笑,"讓大家看看,你是什么東西。"

周宇森的臉漲得通紅,手舉起來又放下。

"你以為我會上當?"他壓低聲音,"蘇晚晴,你真當我傻?"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的計劃失敗了。

但就在這時,周雨欣打來電話。

"蘇晚晴,你來一趟,欣欣出事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什么事?"

"她從床上摔下來了,頭上起了個大包,一直哭,我不知道怎么辦。"周雨欣的聲音很慌亂。

我立刻打車趕過去。

一進門,看到欣欣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有個烏青的大包。

"欣欣!"我沖過去,抱起她。

欣欣睜開眼睛,虛弱地叫了聲:"媽媽……"

"媽媽在,別怕。"我的眼淚掉下來,"我們去醫院。"

周雨欣攔住我:"等等,我得問問宇森。"

"問什么問?孩子都傷成這樣了!"我推開她,抱著欣欣就往外走。

周雨欣追上來,要拉欣欣。

"放開她!"我喊道。

"她是我監護的孩子,你不能帶走!"

我們拉扯著,欣欣疼得哭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周宇森走進來。

"怎么回事?"

"你女兒受傷了,我要帶她去醫院。"我說。

"不行。"周宇森說,"你沒資格。"

"周宇森,她是你女兒!"我吼道,"你就這么狠心?"

"我狠心?"周宇森冷笑,"那你當初為什么要告我?如果不是你,我會變成這樣嗎?"

"所以你就拿欣欣出氣?"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受傷,不是意外,是你故意的,對不對?"

周宇森的表情出賣了他。

"你真的傷害了她……"我不敢相信,"她才五歲,是你女兒??!"

"她是你女兒。"周宇森說,"我的女兒,死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婉婷的孩子,小寶,上個月死了。"周宇森的眼睛通紅,"發燒,送醫院晚了,沒救過來。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舉報我,我就不會被停職,就有錢給她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恨我,要報復我?"我說,"周宇森,那孩子的死,跟我有什么關系?是你不負責任,是你拋棄了她們!"

"閉嘴!"周宇森沖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掙扎,卻掰不開他的手。

"我要你死,要你死!"周宇森的眼睛里全是瘋狂。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就在要昏過去的時候,門突然被撞開了。

警察沖進來,制服了周宇森。

"蘇女士,您還好嗎?"

我咳嗽著,說不出話。

原來,我來之前,在包里放了錄音筆,還讓陳律師報了警。

所有的對話,都被錄下來了。

周宇森被帶走了,這次,不是取保候審,而是正式逮捕。

理由是故意傷害和殺人未遂。

我抱著欣欣,坐在救護車里,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場噩夢,終于要結束了。

11

三年后。

春天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欣欣坐在小書桌前寫作業,嘴里哼著歌。

"媽媽,我寫完了。"她跑過來,舉著作業本。

"真棒。"我摸摸她的頭,"去玩一會兒吧。"

欣欣跑進院子,和小狗玩了起來。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心里很平靜。

三年了。

那場官司,我最終贏了。

周宇森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了無期徒刑。婆婆作為幫兇,也被判了十五年。

房子、存款,全部歸我和欣欣。

欣欣的撫養權,當然也是我的。

最諷刺的是,法院審理時,發現公公六年前的中風,確實是婆婆造成的。

當年她推了公公,導致他頭部受傷,引發腦梗。

但她害怕承擔責任,謊稱是公公自己摔的。

為了遮掩這個謊言,她又和周宇森合謀,害死了公公。

一錯再錯,最終萬劫不復。

而我,用了六年的時間,照顧了一個被害者,卻被當成應該的。

想起這些,我還是會憤怒,會難過。

但我不后悔。

因為這六年,讓我看清了人性,也讓我變得更強大。

"晚晴。"身后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我回頭,看到江曉的哥哥,江楓,走過來。

"欣欣的新書包買回來了。"他說,"她肯定喜歡。"

"謝謝你。"我笑了。

江楓是個醫生,離異,有個兒子。

我們是在欣欣住院時認識的,他幫了我很多。

后來,他追求我,我拒絕了很久。

但他一直在,不催促,不放棄,只是默默陪著我和欣欣。

一年前,我終于答應了他。

我們沒有結婚,只是在一起,像朋友,像家人。

"對了,有個消息要告訴你。"江楓說,"公公的墓碑,立好了。"

我點點頭。

公公去世后,我把他的骨灰從周家祖墳遷了出來,單獨買了塊墓地。

墓碑上,我寫了這樣一句話:"您不該承受這一切,愿天堂沒有痛苦。"

每年清明,我都會帶欣欣去掃墓,告訴她:"這是你爺爺,一個善良的人。"

欣欣問過我:"爸爸呢?"

我說:"爸爸做錯了事,正在接受懲罰。"

"那他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我說,"但沒關系,我們有江叔叔。"

欣欣點點頭,再也沒問過。

孩子的適應能力,比大人想象的強。

只要有愛,她就能健康成長。

傍晚,我做好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

欣欣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江楓的兒子小宇也在旁邊插嘴。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很暖。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簡單,平靜,充滿愛。

吃完飯,江楓帶孩子們去散步,我一個人收拾碗筷。

手機響了,是陳律師。

"蘇女士,有個消息。"她說,"周宇森在監獄里,申請見您。"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說什么?"

"不知道,但您有權拒絕。"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去見他。"

第二天,我去了監獄。

隔著玻璃,我看到周宇森走進來。

三年不見,他蒼老了很多,頭發白了一半,背也駝了。

"晚晴。"他拿起話筒,聲音嘶啞,"你還好嗎?"

"挺好的。"我說,"你找我有事?"

"我……"周宇森低下頭,"我想道歉。"

我沒說話。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出軌,沒有害我爸,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的眼淚掉下來,"晚晴,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爸,對不起所有人。"

"知道就好。"我平靜地說。

"你能原諒我嗎?"

"不能。"我說,"有些事,過去就是過去了,沒法原諒,也沒法重來。"

周宇森哭了,像個孩子。

我看著他,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曾經,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齒。

但現在,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

一個聰明人,毀在了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上。

"晚晴,欣欣……她還好嗎?"周宇森問。

"很好。"我說,"她有了新的家,新的爸爸,很幸福。"

周宇森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我該走了。"我站起來,"周宇森,好好改造吧。這輩子,我們不會再見了。"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走出監獄,春天的風吹在臉上,帶著花香。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我,終于可以輕裝上陣,為自己而活了。

回到家,欣欣跑過來抱住我:"媽媽,你去哪兒了?"

"媽媽去處理點事。"我抱起她,"走,我們去做蛋糕。"

"好耶!"

欣欣笑得很開心,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著她,心里充滿了希望。

這個孩子,是我的一切。

為了她,我經歷了地獄。

但也因為她,我找到了天堂。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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