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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帶59萬債逼我賣房,我讓兒離婚后,她家竟為錢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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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把房子賣了吧,幫幫我們。"

兒媳婦柳詩雨跪在我面前,眼淚啪嗒啪嗒往地上掉。她身邊站著我兒子陳宇,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握著保溫杯的手開始發抖。剛才柳詩雨說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家欠了五十九萬債務,債主天天上門催債,她爸媽沒辦法,只能讓她來求我這個婆婆。

"五十九萬?"我把保溫杯放在茶幾上,生怕手一抖摔了,"這么大的數目,你們怎么欠下的?"

柳詩雨抹了把眼淚:"我爸做生意虧了,還借了高利貸……現在利滾利,已經漲到五十九萬了。"

"你爸做什么生意?"我看向陳宇,"你知道這事嗎?"

陳宇支支吾吾:"媽,我……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岳父說是投資了一個項目,結果被人騙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今年五十八歲,老伴三年前去世了,這套一百平的房子是我們倆攢了半輩子錢買的。現在陳宇和柳詩雨結婚才兩年,突然冒出來說要我賣房還債?

"詩雨,你起來說話。"我的聲音很平靜。

柳詩雨站起來,眼睛紅紅的。她今年二十六歲,長得挺漂亮,平時在一家美容院當店長。當初陳宇帶她回來見我,我覺得這姑娘挺好,就同意了他們的婚事。

"媽,我知道這事太突然了。"柳詩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我爸媽真的沒辦法了。那些債主天天堵在家門口,還往我家潑油漆,我媽都嚇出心臟病了。"

"那報警啊。"我說。

"報警有什么用?"柳詩雨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警察只會讓我們盡快還錢。媽,您這套房子現在市價至少一百五十萬,賣了還完債,還能剩下不少錢。我和陳宇保證,以后一定加倍還給您。"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這姑娘把我的房子算得清清楚楚,連市價都調查好了。

"陳宇,你也是這么想的?"我轉頭看向兒子。

陳宇抬起頭,眼神躲閃:"媽,我……詩雨的爸媽養大她不容易,現在他們遇到困難,我們做兒女的總不能不管吧?再說,這房子您一個人住也太大了……"

"所以你們早就商量好了?"我打斷他,"連說辭都準備好了?"

"媽,不是這樣的。"陳宇著急地解釋,"我是真的想幫詩雨。她這段時間都瘦了一圈,天天睡不著覺。媽,您就當可憐可憐她,幫幫我們吧。"

我閉上眼睛。客廳里的掛鐘嘀嗒嘀嗒響著,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我突然想起老伴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這房子是我的養老保障,讓我千萬別隨便賣掉。

"我不同意。"我睜開眼睛,語氣堅定。

柳詩雨臉色一變:"媽,您這是要看著我爸媽去死嗎?"

"你爸媽欠的債,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站起來,"我老伴走的時候,把這房子留給我養老。我今年五十八,正式退休還有兩年,退休金只有三千多。我賣了房子,以后住哪兒?"

"您可以跟我們一起住啊。"柳詩雨說,"我們租個大點的房子,一家人住在一起,還能相互照應。"

"租房?"我冷笑,"你們現在租的那套兩居室,月租就要三千。等我把房子賣了,錢都給了你爸媽,我還拿什么交房租?"

陳宇急了:"媽,您怎么能這么說?我每個月工資八千,養您還不夠嗎?"

"夠不夠不是你說了算。"我看著這個從小養大的兒子,心里一陣發涼,"陳宇,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們買車的時候,我拿出了十萬塊?"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陳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柳詩雨的臉漲得通紅:"媽,那十萬塊我們會還的。可現在情況不一樣,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什么人命關天?"我盯著她,"你剛才不是說你爸做生意虧了嗎?怎么又變成人命關天了?"

柳詩雨愣了一下,眼神閃爍:"我……我是說債主威脅我爸媽,說再不還錢就要他們的命。"

我心里的疑慮更重了。這個兒媳婦,前后說辭怎么對不上?

"詩雨,你老實告訴我,你爸到底欠的什么債?"我緩緩坐回沙發上。

柳詩雨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就……就是投資項目被騙,還借了高利貸……"

"具體什么項目?借了誰的高利貸?對方叫什么名字?"我連續發問。

柳詩雨答不上來,只是一個勁地哭。

陳宇看不下去了:"媽,您別逼她了。詩雨這段時間壓力太大,可能記不清細節。總之就是欠了五十九萬,這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就拿借條給我看看。"我說,"還有轉賬記錄、合同,這些都要給我看。我得知道錢是怎么欠的,欠給誰的,才能決定幫不幫。"

柳詩雨和陳宇對視一眼。

"借條在我爸那里。"柳詩雨說,"明天我讓他帶過來給您看。"

"好,明天你讓你爸媽一起來。"我站起來,"我要當面問清楚。今天你們先回去吧,我累了。"

陳宇還想說什么,被柳詩雨拉住了。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客廳里只有我一個人。我看著墻上掛著的全家福,那是五年前拍的,老伴還健在,陳宇還沒結婚,一家三口笑得那么開心。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我閨蜜秦姐打來的。

"喂,老陳,晚上一起吃飯啊?"秦姐爽朗的聲音傳過來。

我張了張嘴,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01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準時響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四個人——陳宇、柳詩雨,還有兩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應該就是柳詩雨的父母。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媽,這是我爸媽。"柳詩雨介紹道,"爸、媽,這就是陳宇的媽媽。"

"親家母好,親家母好。"柳詩雨的父親柳建華忙不迭地點頭哈腰,手里還提著一箱水果。他個子不高,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柳詩雨的母親張美芳也跟著笑,但笑容里帶著幾分尷尬:"親家,真是麻煩您了。"

"進來說吧。"我側身讓他們進門。

一行四人在沙發上坐下。我注意到柳建華坐得很靠邊,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而張美芳一直在觀察我家的裝修和擺設。

"親家母,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麻煩您的。"柳建華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哭腔,"我這輩子就做了這么一件糊涂事,現在后悔都來不及了。"

"你先說說,這五十九萬到底是怎么欠下的?"我給他們倒了茶。

柳建華接過茶杯,嘆了口氣:"唉,說來話長。去年有個朋友介紹我投資一個養殖項目,說是政府扶持的,保證賺錢。我當時手里有二十萬,覺得機會難得,就全投進去了。"

"然后呢?"我問。

"然后過了三個月,那個朋友說項目資金鏈斷了,需要追加投資。"柳建華的手抓著茶杯,指關節都發白了,"我哪還有錢啊?他就說幫我介紹一個人,可以借錢給我,利息也不高。"

"你就借了?"

"是啊,我借了二十萬,月息兩分。"柳建華低著頭,"我想著等項目賺了錢,很快就能還上。誰知道兩個月后,那個朋友跑路了,項目是假的,我的錢全打了水漂。"

張美芳在旁邊抹眼淚:"親家,我們也不想的。老柳也是想多賺點錢,讓日子過得好一點。"

"月息兩分,那一年就是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我算了一下,"二十萬本金,一年利息四萬八。到現在一年半,利息也才七萬多。怎么會變成五十九萬?"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柳建華的額頭開始冒汗:"這個……這個是因為我還不上利息,對方就讓我簽了新的借條,把利息算進本金里,又重新計息……"

"高利貸?"我打斷他,"你借的是高利貸?"

"我……我當時也不懂啊。"柳建華聲音發抖,"我以為就是普通的民間借貸。等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我看著他,心里的疑慮越來越重。這個柳建華,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躲閃,講到關鍵地方就含糊其辭。

"借條帶來了嗎?"我問。

"帶了帶了。"柳建華從包里掏出一疊紙,"這是借條,這是轉賬記錄。"

我接過來仔細看。最上面是一張借條,字跡潦草,寫著:借款人柳建華因生意周轉向李軍借款二十萬元整,月息兩分,三個月后歸還。落款時間是去年五月十五日。

下面還有幾張續借的借條,金額越滾越大。最新的一張寫著五十九萬,時間是今年三月。

"這個李軍是什么人?"我問。

"就是我那個朋友介紹的。"柳建華說,"我也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他在本地做一些借貸生意。"

"他的聯系方式呢?"

"有,有的。"柳建華報了個手機號碼。

我把號碼記下來,繼續看轉賬記錄。第一筆轉賬確實是二十萬,轉賬人是李軍,收款人是柳建華。但后面的轉賬記錄很奇怪,有幾筆是柳建華轉給李軍的,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你這些轉賬是還的利息?"我指著記錄問。

"是的,我陸陸續續還了一些。"柳建華說。

我把所有轉賬記錄加起來,柳建華還了大概八萬塊。按理說,就算利滾利,也不至于從二十萬滾到五十九萬。

"柳師傅,你這賬有問題啊。"我把記錄遞給他,"你借了二十萬,還了八萬,就算按最高的利息算,現在也就欠三十多萬。怎么會是五十九萬?"

柳建華的臉漲得通紅:"這……這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李軍是這么算的,我也不懂……"

"那你找律師看過嗎?"我問,"高利貸是不受法律保護的,超過法定利率的部分可以不還。"

"找了,找了。"張美芳搶著說,"律師說是可以起訴,但打官司要時間,李軍那邊不等的。他說如果月底前不還錢,就要對我們家動手。"

"動手?他怎么威脅你們的?"我追問。

張美芳說:"他們在我家門口潑油漆,還砸了我家的窗戶。上個星期,李軍帶著幾個人堵在我們小區門口,不讓老柳出門。"

"那你們報警了嗎?"

"報了!"柳建華激動地說,"警察來了,但他們說這是民事糾紛,讓我們盡快還錢。"

我皺起眉頭。這事聽起來確實棘手,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詩雨,你知道這事嗎?"我轉頭問兒媳婦。

柳詩雨點點頭:"我知道。上個月我回娘家,看到家里的窗戶被砸了,嚇了一跳。我爸才跟我說了這事。"

"你們家除了這套房子,還有其他資產嗎?"我問柳建華。

"沒了,沒了。"柳建華搖頭,"我們家就住在老小區,房子還是單位分的,不值什么錢。我和她媽都是普通工人,沒什么積蓄。"

"那你們打算怎么辦?"我問。

這時候,陳宇突然開口了:"媽,我和詩雨商量過了。如果您愿意把房子賣了,我們以后每個月給您三千塊養老錢,保證讓您生活無憂。"

我看著兒子,心里一陣發冷。三千塊?我現在的退休金都快有三千了,等正式退休后還會漲。他們是把我當傻子嗎?

"陳宇,你知道這房子現在值多少錢嗎?"我問。

"您不是說一百五十萬嗎?"陳宇說。

"對,一百五十萬。還完五十九萬的債,還剩九十一萬。"我慢慢地說,"按你們說的,每個月給我三千,一年就是三萬六。九十一萬夠我拿二十五年。"

"可您現在才五十八歲。"我停頓了一下,"如果我活到八十五歲,那時候錢花完了,我怎么辦?"

客廳里一片寂靜。

陳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柳詩雨突然跪下了:"媽,我求求您了。我爸媽真的走投無路了。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幫幫我們吧。大不了我和陳宇以后一輩子孝順您,給您養老送終。"

"起來。"我的聲音很冷,"你先把我去年給你們買車的十萬塊還給我,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你們。"

柳詩雨愣住了。

"對,十萬塊。"我看著她,"去年你們說要買車,我拿出了十萬塊。你們說等年底就還,現在都一年半了,一分錢都沒還。"

"媽,那個……那個我們現在沒錢還。"陳宇小聲說,"等我們手頭寬裕了,一定還您。"

"現在沒錢還十萬,卻讓我拿出一百五十萬?"我冷笑,"陳宇,你是我兒子,我不該說你。但今天我必須說清楚——這房子,我不會賣。"

"媽!"陳宇急了。

"你別叫我媽!"我的聲音突然提高,"你現在眼里只有你老婆,哪還有我這個媽?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上大學,幫你買車,到頭來你卻要逼我賣房?"

陳宇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張美芳突然站起來,聲音尖銳:"親家,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孩子們孝順您是應該的,但我們家現在是真的遇到了困難。您有錢不幫,這不是見死不救嗎?"

"我沒有義務幫你們還債。"我也站起來,"這房子是我和我老伴的心血,是我的養老保障。你們家的債務,跟我沒關系。"

"沒關系?"張美芳的聲音更尖了,"詩雨是陳宇的老婆,我們是親家。親家有難不幫,你這是什么道理?"

"那我問你,你們家有困難的時候,想到我這個親家。你們家以前有好事,分過我什么嗎?"我針鋒相對,"陳宇和詩雨結婚的時候,彩禮我給了十萬。你們回禮給了多少?五萬。差的五萬呢?現在又來要錢,你們把我當什么了?"

張美芳被說得啞口無言,臉色變得鐵青。

柳建華趕緊打圓場:"親家,親家,消消氣。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你們就是那個意思。"我打斷他,"今天我把話說清楚——這房子我不會賣。你們家的債務,你們自己想辦法。如果實在還不上,就走法律程序。該起訴起訴,該報警報警。"

"您……"張美芳氣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你們走吧。"我下了逐客令,"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陳宇還想說什么,被柳詩雨拉住了。一家四口灰頭土臉地離開了我家。

房門關上后,我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手機響了,是秦姐打來的。

"老陳,昨天怎么了?哭成那樣。"秦姐關心地問。

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她。

秦姐沉默了一會兒,說:"老陳,這事你處理得對。別說你沒義務幫,就算真要幫,也得弄清楚情況再說。那個柳建華,聽著就不像是好人。"

"我也覺得。"我說,"他說話前后矛盾,借條和轉賬記錄對不上。我總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了想:"我要去查查這個李軍到底是什么人,這個債到底是怎么回事。"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客廳里亮堂堂的,但我的心里卻一片灰暗。

我養了二十八年的兒子,居然為了老婆逼我賣房。這讓我怎么能不心寒?

02

第三天早上,我正在廚房做早飯,門鈴又響了。

這次來的人更多——除了柳建華和張美芳,還有兩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男人。

我沒開門,隔著防盜門問:"你們干什么?"

"親家,開開門,我們有話好好說。"柳建華陪著笑臉。

"有什么話隔著門說就行。"我不敢開門。

"親家,這不方便啊。"柳建華身邊那個紋身男突然開口了,聲音很粗,"我們是來幫忙解決問題的,您就讓我們進去吧。"

"你們是什么人?"我警惕地問。

"我姓李。"紋身男說,"我是柳師傅的債主。聽說您是柳師傅的親家,我就跟著來看看,能不能商量個辦法。"

我的心往下一沉。這個李軍親自上門了?

"你想干什么?"我問。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拿回我的錢。"李軍的聲音聽起來很"和氣",但那種和氣讓人發毛,"柳師傅欠我五十九萬,到現在一直拖著不還。我聽說您有一套房子,市價一百五十萬左右。您看能不能把房子賣了,幫親家還一下債?"

"憑什么?"我隔著門說,"他欠你的錢,跟我有什么關系?"

"話不能這么說啊。"李軍笑了,"柳師傅的女兒可是您兒媳婦,這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相互幫忙,對不對?"

"我說了,他的債務跟我沒關系。"我的聲音很堅定,"你要錢找他要,別來找我。"

"嘖。"李軍嘖了一聲,"大姐,您這就不講理了。我也是沒辦法,才上門來的。要不您開開門,我們當面談談?"

"不用了,我沒什么好談的。"我說完,轉身準備回廚房。

"啪!"一聲巨響,防盜門被用力踹了一腳。

我嚇得手一抖,鍋鏟掉在地上。

"大姐,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李軍的聲音變得陰森森的,"我今天好聲好氣地跟您說話,是看在柳師傅的面子上。您要是不識抬舉,別怪我不客氣。"

"你想怎么不客氣?"我強忍著恐懼問。

"呵呵,您不是喜歡待在家里嗎?那我就讓您待個夠。"李軍說,"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來敲您的門,一天敲十次八次的。您出門我就跟著您,讓您一刻不得安寧。"

"您看您這房子挺好的,要是被人潑了油漆、砸了窗戶,多可惜啊。"李軍繼續威脅,"還有您那個寶貝兒子,在科技公司上班對吧?我讓人去他公司門口堵他,看他還能不能好好工作。"

我的手緊緊抓著門把手,指關節都發白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騷擾我,我就報警!"我說。

"報警?您報啊。"李軍笑了,"您報警說什么?說我上門要債?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就算警察來了,也沒辦法。"

說完,門外一陣腳步聲,他們走了。

我癱坐在門口,心跳得飛快。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過神來,趕緊給秦姐打電話。

"老陳,你別怕。"秦姐聽完我的敘述,說,"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你要是真被他嚇住了,他就會得寸進尺。"

"可他說要來騷擾我,還要去騷擾陳宇……"我的聲音在發抖。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秦姐說完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秦姐帶著她兒子小趙來了。小趙在派出所工作,今天正好休息。

"陳姨,您別怕。"小趙說,"這種高利貸的套路我見多了。他們一般不敢真的動手,就是嚇唬人。"

"可他說要來騷擾我……"

"您現在就報警,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小趙說,"然后在門口裝個監控,記錄下他們每次來的情況。只要他們敢騷擾,就是違法,警察一定會管。"

我聽了小趙的建議,當場報了警。警察很快就來了,做了筆錄。

"陳女士,您放心,我們會加強巡邏。"警察說,"如果對方再來騷擾,您立即打電話報警。"

警察走后,小趙幫我在門口裝了個監控攝像頭,對著樓道口。

"陳姨,這幾天您盡量別單獨出門。"小趙叮囑我,"要出門就叫上我媽,或者告訴我一聲,我陪您去。"

"謝謝你,小趙。"我感激地說。

秦姐拉著我的手:"老陳,你別怕。咱們把這事弄清楚,看看這個柳建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我一個人在家,越想越不對勁。我把柳建華的借條和轉賬記錄又拿出來仔細看。

這些借條看起來都是真的,有柳建華的簽字和手印。但轉賬記錄有問題——柳建華還了八萬塊,怎么債務反而越滾越大?

我突然想起來,可以查一下柳建華的其他情況。我打開手機,在社交軟件上搜索柳建華的名字。

還真搜到了。柳建華的朋友圈是公開的,我點進去看。

最近的幾條都是抱怨的內容,說自己倒霉、被騙了之類的。但往前翻,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今年春節期間,柳建華發了好幾條朋友圈,都是在賭場的照片。照片里他坐在賭桌前,面前堆著籌碼,臉上笑得燦爛。

我的心一沉。賭場?柳建華說他是做生意虧了,怎么春節還在賭場賭錢?

我繼續往前翻,發現去年柳建華發的朋友圈里,也有很多關于賭博的內容。他不止一次曬過自己贏錢的照片,還說什么"小賭怡情"、"今天手氣不錯"之類的話。

我的手開始發抖。柳建華根本不是做生意虧了,他是賭博欠下的債!

我立刻把這些截圖保存下來,然后給秦姐打電話。

"老陳,我就說那個柳建華不是好人!"秦姐聽完我的話,氣憤地說,"他居然騙你們!"

"我現在該怎么辦?"我問。

"你先別急,讓我想想。"秦姐沉默了一會兒,"這樣,你把截圖發給我,我讓小趙幫你查一下這個柳建華,看看他到底欠了多少債,是不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我按照秦姐說的做了。

晚上,陳宇打來電話。

"媽,今天李軍去您那兒了?"陳宇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您沒事吧?"

"我沒事。"我冷冷地說,"你倒是挺關心我的。"

"媽,您別這么說。"陳宇嘆了口氣,"我知道您生我的氣,但詩雨的爸媽真的沒辦法了。李軍今天也來找我了,說如果您不肯幫忙,他就天天來騷擾您和我。"

"陳宇,我問你,你知道你岳父賭博的事嗎?"我直接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知道?"我追問。

"我……我知道一點。"陳宇小聲說,"但他已經戒了,真的。這次的債務不是賭博欠的,是做生意虧的。"

"你還在騙我?"我的聲音提高了,"我看到了你岳父的朋友圈,今年春節他還在賭場賭錢!他根本沒戒!"

陳宇又沉默了。

"陳宇,我問你最后一次。"我的聲音很平靜,"你岳父到底欠了多少債?這五十九萬是真的嗎?"

"媽,我……"陳宇支支吾吾。

"說實話!"我喊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欠了多少。"陳宇終于說了實話,"詩雨只告訴我大概五十九萬,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陳宇,你聽好了。"我一字一句地說,"這房子我不會賣。你岳父賭博欠下的債,我更不會管。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離詩雨遠點。要是不認,那就當我沒生過你。"

"媽!"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關機。

第二天一早,門鈴又響了。我以為又是李軍來騷擾,通過監控一看,門口站的居然是張美芳。

她一個人來的,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親家,我一個人來的,您別怕。"張美芳陪著笑臉,"我就是想跟您談談。"

"有什么好談的?"我冷冷地說,但還是讓她進來了。

張美芳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親家,我知道您生氣。老柳他……他確實賭過博,這事我不瞞您。"

"既然你知道,為什么還騙我說是做生意虧的?"我問。

"因為……因為賭博不光彩啊。"張美芳低著頭,"要是讓您知道是賭債,您肯定不會幫忙。"

"現在我知道了,我一樣不會幫。"我說。

"親家,您聽我說完。"張美芳抬起頭,眼圈紅了,"老柳確實賭博,但這次的五十九萬真不全是賭債。"

"什么意思?"

"有一半是賭債,還有一半是……"張美芳停頓了一下,"是我欠的。"

我愣住了。

"您欠的?"

"是。"張美芳擦了擦眼淚,"我這些年跟著幾個姐妹玩投資理財,投進去三十多萬。結果那個平臺是騙子,錢全沒了。"

我看著她,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你的意思是,五十九萬里,你老公賭博欠了二十多萬,你被騙了三十多萬?"我問。

"對。"張美芳點頭,"我們兩口子一商量,覺得不能分開說,就統一說老柳做生意虧的。"

"為什么不能分開說?"

"因為……"張美芳又停頓了,"因為詩雨不知道我被騙的事。她一直以為家里的債都是她爸賭的。"

我終于明白了。這一家子,一個比一個能瞞。

"所以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我,這五十九萬是你們兩口子一起欠的,讓我更有理由幫你們還債?"我冷笑。

"不是,不是。"張美芳急忙搖頭,"我是想跟您說清楚,讓您知道實情。親家,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您要是不幫我們,我們一家人都得完蛋。"

"那你們為什么不去借錢?你們家沒有其他親戚朋友嗎?"我問。

張美芳苦笑:"能借的都借了,借不到了。我們的親戚朋友都知道老柳賭博,誰還敢借錢給我們?"

"所以你們就盯上我這套房子?"我的聲音很冷。

張美芳不說話了,低著頭抹眼淚。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說實話,我不是一個心硬的人。要是真的遇到困難,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但這家人,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怎么讓我相信他們?

"親家,我知道我們做得不對。"張美芳突然跪下了,"但求求您了,看在詩雨的面子上,幫幫我們吧。"

我看著她,想起了柳詩雨。這個兒媳婦,我一直覺得她挺好的,沒想到她的父母是這樣的人。

"你起來吧。"我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想幫,但這事太復雜了。我需要時間考慮。"

"真的嗎?"張美芳抬起頭,眼里閃著希望的光。

"但我有個條件。"我說,"你們必須把所有的欠條、轉賬記錄、借款合同,全部拿給我看。我要一筆一筆核對,確認這五十九萬是真的。"

"好,好。"張美芳連連點頭,"我明天就拿給您。"

張美芳走后,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我到底該不該幫他們?

手機響了,是小趙打來的。

"陳姨,我查到了一些關于柳建華的信息。"小趙說,"他確實有賭博的記錄,但具體欠了多少債,我還沒查到。不過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什么?"

"柳建華最近兩年頻繁借款,不止是向李軍借,還向其他幾個人借過。"小趙說,"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他至少欠了七八十萬。"

我的心一沉。七八十萬?那豈不是比他們說的五十九萬還多?

"還有,那個李軍是個職業放高利貸的,在本地有名。"小趙繼續說,"他手底下有十幾個人,專門干這個。據我了解,他的高利貸利息非常高,一般都是月息五分以上。"

月息五分?那一年就是百分之六十的利息!

"小趙,那你說,這個五十九萬有可能是真的嗎?"我問。

"有可能。"小趙說,"如果柳建華真的借了二十萬,按月息五分算,一年半下來確實能滾到這個數。但具體情況,還得看借條和轉賬記錄。"

我掛了電話,心里更亂了。

03

第二天下午,張美芳果然把所有的借條和轉賬記錄都送來了。

這次她還帶來了一個人——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是他們請的律師。

"陳女士,您好。"律師伸出手,"我姓王,是柳先生和張女士委托的律師。今天來是想跟您說明一下債務的情況。"

我請他們坐下,開始仔細看那些材料。

借條有十幾張,最早的一張是去年四月,柳建華向李軍借了十萬元,月息三分。第二張是去年五月,又借了十萬,月息也是三分。之后的借條金額越來越小,都是幾萬塊,但利息卻越來越高,到最后一張已經變成了月息六分。

"這利息怎么越來越高?"我問。

"因為柳先生一直還不上本金,李軍就提高了利息。"王律師解釋,"到后來,柳先生連利息都還不上了,李軍就讓他簽了一張五十九萬的總借條,把所有的本金和利息都算進去了。"

我又看轉賬記錄。除了柳建華的,還有張美芳的。張美芳確實轉了三十多萬給一個叫"財富通"的平臺,但后來平臺跑路了。

"這個平臺報案了嗎?"我問。

"報了。"張美芳說,"但警察說這種案子很難追回來,我們只能等著。"

我把所有的數字加起來,發現還真差不多是五十九萬。

"王律師,這個債務有問題嗎?"我問。

"有。"王律師點點頭,"這明顯是高利貸,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不受法律保護。按照法律規定,年利率超過36%的部分無效。但問題是,李軍現在拿著五十九萬的借條,如果他起訴,法院可能會先判柳先生還錢,再慢慢核算利息。"

"那就讓他起訴啊。"我說,"起訴了不是更好嗎?至少有法律保護。"

"陳女士,您不懂。"王律師苦笑,"李軍不會起訴的。他們這種人從來不走法律途徑,就是靠威脅、騷擾來要債。柳先生和張女士現在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中,根本沒辦法正常生活。"

我沉默了。

"陳女士,我知道您有顧慮。"王律師繼續說,"但現在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把錢還了。只要錢還了,李軍自然就不會再來騷擾了。"

"為什么一定要我幫忙?"我問,"他們可以賣自己的房子啊。"

"他們的房子是老房改房,沒有產權證,賣不了。"王律師說,"而且就算能賣,也就值三四十萬,還不夠還債的。"

我看著張美芳和王律師,心里在做激烈的斗爭。

理智告訴我,這事跟我沒關系,我不該幫。但另一個聲音在說,詩雨是我兒媳婦,她的父母有難,我怎么能見死不救?

"我考慮一下。"我最后說,"你們先回去吧。"

他們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家里,腦子一片混亂。

晚上,秦姐來找我。

"老陳,你可千萬別答應啊!"秦姐一進門就說,"我問了小趙,他說這個柳建華就是個爛賭鬼,你要是幫了他這次,以后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詩雨呢?"我說,"她是無辜的。"

"無辜?"秦姐冷笑,"她要真無辜,怎么會瞞著你,跟她爸媽一起騙你?老陳,你別犯糊涂。這家人就是看中了你的房子,想把你的養老本搞到手。"

"可陳宇……"

"陳宇更不是好東西!"秦姐打斷我,"他現在眼里只有他老婆,哪還有你這個媽?你要是把房子賣了,以后他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知道秦姐說的是對的,但我心里就是放不下。

"算了,不說這個了。"秦姐嘆了口氣,"對了,我今天遇到了你們小區的趙大姐,她說前幾天看到柳建華在小區門口跟人吵架。"

"吵架?跟誰?"我問。

"她也不認識,就是兩個看起來很兇的男人。"秦姐說,"她聽到那兩個人說什么'錢呢'、'再不還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之類的話。"

我心里一緊。難道柳建華除了欠李軍的錢,還欠了別人的?

"秦姐,你說柳建華會不會騙我?"我突然問,"會不會他欠的債不止五十九萬?"

"很有可能。"秦姐點點頭,"小趙不是說了嗎,他查到柳建華至少欠了七八十萬。"

我的心往下沉。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就算賣了房子,也還不完他的債。到時候他們還會繼續來找我要錢嗎?

"老陳,你別想那么多了。"秦姐拍拍我的手,"這事你就別管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去。"

秦姐走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我可以去找李軍,當面問清楚這筆債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午,我撥通了李軍的電話。

"喂,哪位?"李軍的聲音傳來。

"我是柳建華的親家,陳宇的媽。"我說,"我想跟你談談。"

"喲,大姐,您想通了?"李軍笑了,"那好啊,咱們約個地方見面。"

"就在我家樓下的咖啡館,下午三點。"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咖啡館。李軍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身邊還坐著那個紋身男。

"大姐,您來了。"李軍站起來,"請坐。"

我坐下,開門見山地問:"我想知道,柳建華到底欠你多少錢?"

"五十九萬啊,借條您也看過了。"李軍說。

"我是說實際的本金和利息。"我盯著他,"別跟我玩虛的。"

李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姐果然爽快。行,我實話告訴您。柳建華向我借了二十萬本金,按照我們的規矩,月息五分。到現在一年半,本息加起來是三十八萬。"

"那怎么變成五十九萬了?"

"因為他還不上啊。"李軍理所當然地說,"我們有規矩,還不上錢的,就得簽新的借條,把利息算進本金里,繼續計息。"

"利滾利?"我問。

"對,利滾利。"李軍點點頭,"這是行規。"

"可法律不保護高利貸。"我說,"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我可以不還。"

"大姐,您說得對。"李軍的笑容變冷了,"法律是不保護高利貸。但您知道嗎,等走完法律程序,得好幾年。這幾年里,我可以天天去騷擾您、騷擾您兒子、騷擾您兒媳婦。到時候,您兒子的工作丟了,您兒媳婦和您兒子的婚姻散了,您覺得值嗎?"

我的手緊緊握著杯子。

"您別威脅我。"我說,"你再來騷擾,我就報警。"

"報警?"李軍笑了,"大姐,我告訴您,報警沒用。我沒動手打人,也沒砸東西,最多就是上門要債。警察來了也只會勸你們盡快還錢。"

我沉默了。

"大姐,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李軍的語氣變得"和善"起來,"您把房子賣了,還我五十九萬,咱們兩清。剩下的錢您自己留著養老,多好。"

"我要是不答應呢?"我問。

李軍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他站起來就走了。

我坐在咖啡館里,渾身發冷。

回到家,我給小趙打了電話,把見李軍的事情告訴了他。

"陳姨,您怎么能單獨去見他?"小趙著急地說,"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您太危險了。"

"我想弄清楚情況。"我說,"小趙,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他真的能一直來騷擾我嗎?"

小趙沉默了一會兒,說:"理論上,只要他不動手,警察確實沒辦法。但實際上,如果他真的天天來騷擾,我們可以以擾亂治安的名義拘留他。"

"可他手下有很多人,拘留一個,還有其他人。"我苦笑。

小趙沒說話。

我知道,這事沒那么簡單。李軍能在這一行干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辦法。

晚上,陳宇又打來電話。

"媽,您今天去見李軍了?"陳宇的聲音很急,"您怎么能一個人去?萬一他對您怎么樣……"

"我沒事。"我打斷他,"陳宇,我問你,你到底是想幫你岳父還債,還是想保護我?"

陳宇沉默了。

"你要是真想保護我,就離詩雨遠點,別再讓她父母來找我。"我說,"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媽,可詩雨她……"

"詩雨怎么了?她是你老婆,但我是你媽!"我的聲音提高了,"你現在連媽都不要了嗎?"

陳宇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掛了電話,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我養了二十八年的兒子,到頭來卻要為了老婆逼我賣房。這讓我怎么能不心寒?

04

接下來的幾天,李軍果然開始天天來騷擾我。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有人來敲我的門,一敲就是半小時。我報了警,警察來了,那些人就走了。警察走了,他們又回來繼續敲。

我裝的監控記錄下了所有的畫面,但小趙說,這些只能證明他們來過,不足以定罪。

更可怕的是,他們開始在我家門口潑油漆。一天早上我開門,發現門上被潑了紅油漆,還寫著"欠債還錢"四個大字。

我徹底崩潰了,蹲在門口大哭。

秦姐聞訊趕來,扶著我進了屋。

"老陳,你別怕,咱們報警。"秦姐安慰我。

警察來了,拍了照,做了筆錄。但他們說,除非抓到現行,否則很難定罪。

"陳女士,您還是盡快把債務問題解決了吧。"警察臨走前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警察走后,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難道我真的要賣房嗎?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我通過監控一看,門口站著的是陳宇和柳詩雨。

我開了門。

"媽,您還好嗎?"陳宇一進門就問,眼睛紅紅的。

"你說呢?"我冷冷地看著他。

柳詩雨低著頭,不敢看我。

"媽,我聽說李軍他們天天來騷擾您。"陳宇說,"我……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現在知道了?晚了。"我說。

"媽,您就把房子賣了吧。"陳宇突然跪下了,"我求求您了。再這樣下去,您會出事的。"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里一陣絞痛。

"陳宇,你起來。"我說,"我問你,如果我把房子賣了,還完你岳父的債,我以后住哪兒?"

"您跟我們一起住。"陳宇說。

"一起住?"我冷笑,"你們現在租的房子才兩居室,哪有我的地方?"

"我們可以換大一點的房子。"柳詩雨突然開口了,"三居室的,一個月四千多,我們租得起。"

"四千多?"我算了一下,"陳宇的工資八千,扣掉房租就剩三千多。你的工資多少?"

"我一個月五千。"柳詩雨小聲說。

"加起來八千多,夠你們生活嗎?"我問,"還要養我,還要存錢。萬一你們以后有了孩子,怎么辦?"

陳宇和柳詩雨都不說話了。

"你們根本沒想過我的將來,只想著解決眼前的問題。"我說,"我告訴你們,這房子我不會賣。誰要是再來逼我,我就報警告他們。"

"媽!"陳宇急了,"您這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李軍害死嗎?"

"害死?"我盯著他,"李軍要害死的是你岳父,不是你。"

"可詩雨是我老婆,她爸出事了,我能不管嗎?"陳宇激動地說。

"你能管,但不能拿我的房子去管!"我的聲音也提高了,"陳宇,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心血?你爸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千萬別賣這房子。現在你卻逼我賣,你對得起你爸嗎?"

陳宇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媽,我……"

"你別說了。"我打斷他,"我已經決定了。這房子,我死都不會賣。你們走吧,以后別再來了。"

柳詩雨突然站起來,聲音尖銳:"媽,您這是逼我們去死!"

"我逼你們去死?"我冷笑,"你們才是在逼我去死!我今年五十八,賣了房子,以后流落街頭,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我們不會讓您流落街頭的。"柳詩雨說,"我和陳宇保證,一定會照顧您。"

"保證?你們的保證值幾個錢?"我譏諷地說,"去年買車的十萬塊,你們保證年底還,現在呢?一分錢都沒還!"

柳詩雨被說得啞口無言。

"行了,你們走吧。"我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不想再說了。"

陳宇還想說什么,被柳詩雨拉住了。兩個人灰頭土臉地走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秦姐趕來。

"老陳,別哭了。"秦姐抱著我,"你做得對,這房子絕對不能賣。"

"可我該怎么辦?"我哽咽著說,"李軍他們天天來騷擾我,我都快撐不住了。"

"咱們報警,讓警察保護你。"秦姐說。

"報警有用嗎?"我苦笑,"警察說了,除非抓到現行,否則沒辦法。"

秦姐沉默了。

我知道,這事真的沒辦法了。李軍他們就是吃準了我不敢真的跟他們拼命,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

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突然,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接起電話。

"陳女士嗎?我是張美芳。"電話那頭傳來張美芳的聲音,但聽起來很虛弱。

"你找我干什么?"我冷冷地問。

"陳女士,我……我想跟您說,對不起。"張美芳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段時間給您添麻煩了。"

"你現在知道對不起了?晚了。"我說。

"陳女士,我知道我們做錯了。"張美芳說,"但我真的沒辦法了。老柳現在被李軍的人關起來了,他們說如果三天內還不上錢,就要打斷他的腿。"

我的心一緊:"什么?關起來了?"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張美芳哭著說,"我報警了,但警察說找不到人。陳女士,我求求您了,您就幫幫我們吧。要是老柳出事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

"你讓詩雨來找我。"我最后說,"我想跟她談談。"

"好,好,我馬上讓她過去。"張美芳說完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后,柳詩雨來了。她的眼睛哭得紅腫,整個人憔悴不堪。

"媽。"她一進門就跪下了,"求求您救救我爸。"

"起來說話。"我嘆了口氣。

柳詩雨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詩雨,我問你,你爸被關起來是真的嗎?"我問。

"是真的。"柳詩雨點頭,"昨天晚上李軍的人把我爸帶走了,說要關三天。如果三天內還不上錢,就要打斷他的腿。"

"你報警了嗎?"

"報了,但警察說沒有證據,找不到人。"柳詩雨哭著說,"媽,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爸要是出事了,我媽也活不了了。"

我看著她,心里很復雜。

說實話,我對柳詩雨是有感情的。這兩年相處下來,我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姑娘。但她的父母,實在讓我失望透頂。

"詩雨,我問你,如果我把房子賣了,你們真的會照顧我嗎?"我問。

"會的,一定會的!"柳詩雨急忙說,"媽,我和陳宇保證,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照顧您一輩子。"

"可你們連去年買車的十萬塊都沒還給我。"我說,"你讓我怎么相信你們?"

柳詩雨被說得啞口無言。

我看著她,心里做了一個決定。

"詩雨,我可以幫你們。"我說,"但我有條件。"

"什么條件?您說!"柳詩雨眼睛一亮。

"第一,你們必須把去年買車的十萬塊還給我。第二,我賣房后,剩下的錢歸我,你們不能再來找我要錢。第三……"我停頓了一下,"你和陳宇必須離婚。"

"什么?"柳詩雨愣住了,"離婚?"

"對,離婚。"我說,"我可以幫你們還債,但我不能讓我兒子跟你們這樣的家庭牽扯在一起。你爸是個爛賭鬼,以后肯定還會賭。到時候又欠債了,你們是不是還要來找我?"

柳詩雨的臉色變得慘白。

"媽,您……您怎么能這樣?"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訴你我的條件。"我平靜地說,"你要是不答應,那就當我什么都沒說。"

柳詩雨坐在那里,整個人都傻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媽,我……我需要考慮一下。"

"可以,你考慮吧。"我說,"但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不管你答不答應,這事我都不管了。"

柳詩雨走后,我坐在沙發上,心里五味雜陳。

我知道我提的條件很殘忍,但我必須這么做。我不能讓陳宇一輩子被柳家拖累。

第二天,陳宇來找我了。

"媽,詩雨把您的條件告訴我了。"陳宇一進門就說,眼睛紅紅的,"您……您真的要我們離婚?"

"對。"我點點頭。

"為什么?"陳宇的聲音在發抖,"我和詩雨好好的,您為什么要拆散我們?"

"因為我不想你一輩子被柳家拖累。"我說,"陳宇,你岳父是個賭鬼,這次賭輸了,下次還會再賭。到時候又欠債了,你怎么辦?繼續來找我要錢嗎?"

"我……"陳宇說不出話來。

"我可以幫你們這一次,但我不能幫一輩子。"我繼續說,"柳詩雨是個好姑娘,但她有這樣的父母,你跟她在一起,早晚會被拖累。"

"媽,您不能這么說詩雨。"陳宇急了,"她是無辜的。"

"無辜?"我冷笑,"她要真無辜,怎么會瞞著你,跟她父母一起騙我?陳宇,你清醒一點!"

陳宇愣住了。

"還有,你們結婚兩年了,詩雨有回來看過我幾次?"我問,"平時我一個人在家,生病了,她關心過嗎?你們只有缺錢的時候才想起我,這就是你們對我的孝順?"

陳宇的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行了,你走吧。"我揮揮手,"三天時間,你們自己考慮。"

陳宇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家里,心里很難受。

我知道我這么做很殘忍,但我必須狠下這個心。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兒子被柳家拖累一輩子。

第三天傍晚,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柳詩雨。她的眼睛哭得紅腫,整個人憔悴不堪。

"媽。"她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進來吧。"我讓開身子。

柳詩雨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媽,我答應您的條件。"她說,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我和陳宇離婚。"

我的心一緊。

"你想好了?"我問。

"想好了。"柳詩雨點點頭,"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爸出事。媽,我知道您恨我,恨我們家。但我爸再怎么不好,他也是我爸。我不能不管他。"

我看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陳宇同意了嗎?"我問。

"他……他還不知道。"柳詩雨說,"我想先跟您說,然后再告訴他。"

我沉默了。

"媽,我還有一個請求。"柳詩雨突然抬起頭,"能不能讓我和陳宇好好告別?"

"可以。"我點點頭。

柳詩雨走后,我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我做了一個殘忍的決定,但我不后悔。為了我兒子的將來,我必須這么做。

0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銀行,開始辦理房屋出售的相關手續。

中介說我這套房子地段好,很快就能賣掉。果然,三天后就有買家看中了,出價一百四十五萬。

我沒有討價還價,直接同意了。

辦手續的那天,陳宇來了。

"媽,您真的要賣房?"陳宇的眼睛紅紅的。

"對。"我平靜地說,"我答應了詩雨,我會遵守承諾。"

"可您賣了房,以后住哪兒?"陳宇問。

"我會租房子。"我說,"還完柳家的債,剩下八十多萬,夠我租一輩子的房了。"

陳宇不說話了,低著頭。

"陳宇,你和詩雨的事,辦了嗎?"我問。

"辦了。"陳宇的聲音很低,"昨天我們去民政局,離婚證已經拿到了。"

我的心一緊。

"媽,您滿意了吧?"陳宇突然抬起頭,眼里含著淚,"您成功地拆散了我們。"

"陳宇……"

"您別說了!"陳宇打斷我,"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您知道嗎?您這么做,毀了我的生活!"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眼淚止不住地流。

一周后,房子過戶完成。我拿到了一百四十五萬,扣掉中介費和稅,實際到手一百四十萬。

我按照約定,給了柳家五十九萬。拿到錢的當天,柳建華被李軍放了出來。

張美芳帶著柳建華來感謝我,兩個人跪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

"親家,謝謝您,謝謝您!"張美芳哭著說,"您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我看著他們,心里沒有任何感覺。

"錢我給你們了,以后你們不要再來找我。"我說,"我和你們,兩清了。"

"好,好。"柳建華連連點頭,"親家,您放心,我們以后再也不會來打擾您了。"

他們走后,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里。

這套房子,我住了二十年,充滿了我和老伴的回憶。現在要搬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秦姐來幫我收拾東西。

"老陳,你想好以后住哪兒了嗎?"秦姐問。

"我租了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廳,月租兩千。"我說,"夠我一個人住了。"

"那陳宇呢?他以后會來看你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自從那天吵架后,他再也沒來找過我。"

秦姐嘆了口氣:"這孩子,怎么能這樣呢?"

搬家的那天,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套房子。墻上還掛著全家福,我把它取下來,小心地裝進箱子里。

新租的公寓很小,只有四十平,但對我一個人來說夠了。我把東西收拾好,坐在窗邊發呆。

窗外的夜景很美,但我的心里卻一片灰暗。

我失去了房子,失去了兒子,換來的是什么呢?

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三天后的那個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您好,是陳女士嗎?"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促。

"我是,您哪位?"我問。

"我是柳詩雨家的鄰居。"那女人說,"您快來看看吧,柳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緊。

"柳建華和張美芳兩口子打起來了,現在鬧得不可開交。聽說是為了錢的事。"鄰居說,"柳詩雨在那兒勸架,都快被打到了。"

我掛了電話,立刻打車趕到柳家。

到了柳家小區門口,就聽到樓上傳來激烈的吵架聲和摔東西的聲音。

我跑上樓,看到柳家的門大開著,里面一片狼藉。

柳建華和張美芳正在客廳里扭打,柳詩雨拉著他們,哭著喊著勸架。

"你們住手!"我沖進去,大喊一聲。

三個人都愣住了,轉頭看向我。

"媽?您怎么來了?"柳詩雨驚訝地說。

我沒理她,看著柳建華和張美芳:"你們這是干什么?"

"干什么?"張美芳冷笑,"我在問這個死鬼,五十九萬的錢去哪兒了!"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您不知道嗎?"張美芳轉頭看向我,眼里都是憤怒,"我今天才知道,老柳根本沒拿錢去還李軍的債!他拿著錢又去賭博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什么?"我難以置信地看向柳建華,"你說什么?錢沒還給李軍?"

柳建華低著頭,不敢看我。

"說話!"我怒吼道。

"我……我想著去贏回一點錢,就能把債都還清了。"柳建華小聲說,"誰知道……誰知道又輸了。"

"輸了多少?"我的聲音在發抖。

"全……全輸了。"柳建華說。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柳詩雨趕緊扶住我。

"媽,您沒事吧?"柳詩雨急切地問。

我推開她,死死盯著柳建華:"你說什么?全輸了?五十九萬,全輸了?"

柳建華不敢看我,只是低著頭。

"那李軍的債怎么辦?"我問,"你不是說要還給李軍嗎?"

"我……我想贏回來的。"柳建華說,"我以為這次肯定能贏,誰知道……"

"你混蛋!"張美芳沖上去,又要打柳建華。

我一把拉住她:"你先別打了,說清楚,現在到底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張美芳哭著說,"今天李軍又來了,說錢還沒還,限我們三天內必須還上,否則就要我們全家的命!"

我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所以,我賣了房子,拿出五十九萬給你們,你們不但沒還債,反而拿去賭博,全輸光了?"我的聲音在顫抖。

沒人回答我。

"你們……你們……"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柳建華,"你這個畜生!你毀了我的一生!"

"媽,對不起,對不起!"柳詩雨跪下了,拉著我的手,"我也不知道我爸會這樣。媽,您原諒我們吧。"

"原諒?"我甩開她的手,"我怎么原諒你們?我把房子賣了,把我的養老錢都給了你們,你們卻拿去賭博?我現在連家都沒了,你讓我怎么原諒你們?"

柳詩雨哭得更厲害了。

"還有你!"我指著張美芳,"你不是說要被騙了三十萬嗎?那也是假的對不對?"

張美芳愣了一下,低下頭。

"說話!"我怒吼。

"是……是假的。"張美芳小聲說,"那三十萬是老柳賭博輸的,不是被騙的。我怕您不幫忙,就撒了謊。"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們……你們全都是騙子!"我指著他們三個,"你們為了錢,什么謊都敢說!"

"媽,對不起……"柳詩雨還想說什么。

"別叫我媽!"我打斷她,"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兒媳婦了。你們家的事,跟我再也沒關系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柳詩雨的哭喊聲,但我沒有回頭。

走到樓下,我的腿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臺階上。

我花了一輩子的積蓄,賣了我的房子,逼我兒子離婚,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場騙局。

那五十九萬,根本沒有還給李軍,而是被柳建華拿去賭博,全輸光了。

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家都沒了,還要面對李軍的追債。

我該怎么辦?

我坐在臺階上,抱著頭痛哭。

手機響了,是秦姐打來的。

"老陳,你在哪兒?"秦姐的聲音很急,"你快回來,李軍帶人來你家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

"他們來干什么?"我問。

"他們說柳建華沒還錢,要找你算賬。"秦姐說,"老陳,你千萬別回來,我已經報警了。"

我掛了電話,整個人都傻了。

李軍找上我了。

柳建華沒還錢,李軍就來找我這個"幫兇"。

我現在該怎么辦?錢已經給了柳建華,我手里只剩下八十萬,根本不夠還李軍的債。

我坐在臺階上,不知道該去哪兒。

突然,我想起了陳宇。

不管他現在多恨我,他終歸是我兒子。我除了他,沒有別的親人了。

我撥通了陳宇的電話。

"喂?"陳宇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冷淡。

"陳宇,是我。"我的聲音在發抖,"我……我遇到麻煩了。"

"什么麻煩?"陳宇問,語氣還是很冷。

"李軍來找我了,他說柳建華沒還錢,要我還。"我哭著說,"可我已經把錢給柳建華了,他拿去賭博全輸了。現在李軍要我還錢,我該怎么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媽,您現在在哪兒?"陳宇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急切。

"我在柳家樓下。"我說。

"您別動,我馬上過來。"陳宇說完就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陳宇出現了。

他跑過來,扶起我:"媽,您沒事吧?"

看到兒子,我再也忍不住,抱著他大哭起來。

"媽,別哭了。"陳宇拍著我的背,"有我在,不怕。"

他扶著我坐在臺階上,聽我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后,陳宇的臉色變得鐵青。

"柳建華這個畜生!"他咬牙切齒地說,"他居然敢騙我們!"

"現在怎么辦?"我問,"李軍要我還錢,我手里只有八十萬,根本不夠。"

"媽,您先別急。"陳宇想了想,"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柳建華騙了您的錢,我們可以報警,讓警察抓他。"

"報警有用嗎?"我苦笑,"錢是我自愿給的,警察會管嗎?"

陳宇沉默了。

"媽,您先回去吧。"陳宇說,"李軍那邊,我來處理。"

"你?"我驚訝地看著他,"你怎么處理?"

"我有辦法。"陳宇說,"您相信我。"

他扶著我打車回到了我租的公寓。

路上,我突然想起什么:"陳宇,你恨我嗎?"

陳宇愣了一下,搖搖頭:"媽,我不恨您。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那詩雨……"

"別提她了。"陳宇打斷我,"我現在想起來,她家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媽,您當初讓我們離婚,是對的。"

我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回到公寓,陳宇讓我好好休息,他去處理李軍的事。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我不知道陳宇要怎么處理,但我知道,這事遠沒有結束。

柳建華拿著我的錢去賭博,全輸了。李軍的債還沒還,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我該怎么辦?

到底該怎么辦?

06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男人,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我的心往下一沉,不敢開門。

"陳女士,我們知道您在里面。"其中一個男人說,"我們是李軍派來的,有話跟您說。"

"你們走開!我已經報警了!"我隔著門喊道。

"報警?"那男人冷笑,"您報吧。反正您欠我們老大的錢,天經地義。"

"我沒欠你們錢!"我說,"我把錢給了柳建華,是他沒還給你們。"

"那不關我們的事。"男人說,"我們老大說了,錢是您給的柳建華,那您就是擔保人。柳建華跑了,您就得還錢。"

"什么擔保人?我什么時候當擔保人了?"我急了。

"您賣房子給柳建華還債,不就是擔保人嗎?"男人理所當然地說,"總之,三天之內,您必須把五十九萬還給我們。否則……"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陰森:"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他們走了。

我癱坐在門口,渾身發抖。

這事怎么又扯到我頭上了?我明明把錢給了柳建華,怎么變成我欠李軍的債了?

我趕緊給陳宇打電話。

"媽,您別怕。"陳宇說,"我昨天去找了律師咨詢。律師說,您沒有簽任何擔保協議,李軍不能找您要錢。"

"可他們說我賣房給柳建華還債,就是擔保人。"我說。

"那是他們胡說八道。"陳宇說,"媽,您千萬別被他們嚇唬住。他們要是再來騷擾,您就報警。"

掛了電話,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接下來的幾天,李軍的人還是不斷來騷擾我。他們每天都來敲門,有時候一天來好幾次。

我報了警,警察來了也只是把他們趕走,他們走了又回來。

第三天晚上,我正準備睡覺,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

我打開窗戶往下看,樓下停著幾輛車,十幾個人正在往樓上走。

我的心一緊,趕緊鎖好門,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后是敲門聲。

"陳女士,開門。"是李軍的聲音。

"你們走開!我已經報警了!"我喊道。

"報警?"李軍冷笑,"您報吧。等警察來的時候,您這扇門恐怕已經沒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有人在踹門。

我嚇得尖叫起來,連忙躲到臥室里,把臥室門也鎖上。

"砰!砰!砰!"踹門聲越來越響,防盜門開始變形。

我躲在臥室里,拿著手機給陳宇打電話,手抖得幾乎按不動按鍵。

"媽,怎么了?"陳宇接起電話。

"陳宇,快來救我!"我哭著說,"李軍帶人來踹門了!"

"什么?您快報警!"陳宇急道,"我馬上過來!"

我剛掛了電話準備報警,突然聽到外面的踹門聲停了。

緊接著,走廊里傳來警笛聲。

是警察來了!

我趴在門上聽,外面傳來警察和李軍的對話聲。

"你們在干什么?"警察厲聲問。

"警察同志,我們是來找陳女士要債的。"李軍笑著說,"她欠我們錢,一直不還。"

"要債也不能踹門!"警察說,"你們這是故意損毀他人財物,涉嫌犯罪。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同志,您別誤會。"李軍說,"我們沒踹門,就是敲門聲大了點。"

"門都變形了,你說沒踹?"警察說,"少廢話,跟我們走!"

外面傳來一陣爭吵聲,然后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面沒動靜了,才敢打開臥室門。

客廳的防盜門已經變形了,門框也裂了。我看著這扇門,眼淚止不住地流。

十分鐘后,陳宇趕到了。看到變形的門,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媽,您沒事吧?"他扶著我坐下。

"我沒事。"我擦了擦眼淚,"幸好警察來得及時。"

"這個李軍太囂張了!"陳宇咬牙切齒地說,"媽,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怎么辦?"我問。

"我去找柳建華。"陳宇說,"這事是他惹出來的,他必須負責。"

"可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我有辦法找到他。"陳宇說,"媽,您先在家休息,明天我讓人來給您換門。"

陳宇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變形的門發呆。

我突然想起,今天在樓下遇到的那個鄰居,她跟我說了一句話:"樓下那些人,好像在吵架。"

吵架?

我心里一動,拿出手機,給那個鄰居打了電話。

"趙姐,您好,我是504的陳女士。"我說,"您剛才說樓下有人吵架,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哦,是這樣的。"趙姐說,"我今天下班回來,看到樓下停著幾輛車,有十幾個人在那兒。我聽到他們在吵架,好像是為了錢的事。"

"為了錢?"我追問。

"對,我聽到有個人說'錢呢?說好的五十九萬呢?'另外一個人說'老大給的錢被柳建華拿走了',然后他們就吵起來了。"趙姐說。

我的心怦怦直跳。

老大給的錢?難道李軍給了柳建華錢?

"趙姐,那您還聽到什么了嗎?"我急切地問。

"我就聽到這些,然后他們就上樓了。"趙姐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沒事,沒事,謝謝您。"我掛了電話,腦子里一片混亂。

如果李軍給了柳建華錢,那為什么還要來找我要錢?

這中間肯定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我坐在沙發上,努力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柳建華拿著我給的五十九萬去賭博,全輸了。然后李軍說柳建華沒還錢,來找我要錢。

但趙姐說,李軍的人在吵架,說"老大給的錢被柳建華拿走了"。

這就奇怪了。如果李軍給了柳建華錢,那為什么還說柳建華欠他錢?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李軍和柳建華之間,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連忙給陳宇打電話。

"陳宇,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我把趙姐說的話告訴了他。

陳宇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媽,這事果然不簡單。我明天去找柳建華,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你小心點。"我叮囑道。

"放心吧,媽。"陳宇說。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我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起床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的路燈下,站著幾個人,正在激烈地爭吵。

我仔細一看,其中一個人居然是柳建華!

他正在和幾個人爭吵,那幾個人看起來很兇,其中一個還推了柳建華一把。

柳建華跌坐在地上,嘴里喊著什么。

我趕緊拿起手機,拍下了樓下的情景。

就在這時,一輛車開了過來,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是李軍!

李軍走到柳建華面前,說了幾句什么,然后柳建華站起來,跟著李軍上了車。

車子開走了,樓下又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手機里拍下的視頻,心跳得飛快。

柳建華和李軍,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二天一早,我把視頻發給了陳宇。

"媽,您拍到了?"陳宇驚訝地說,"這太好了!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你等等。"我說,"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不報警吧?"

"報警也可以,但我怕警察來了,他們不承認。"陳宇說,"媽,您相信我,我會小心的。"

下午,陳宇給我打來電話。

"媽,我找到柳建華了。"陳宇的聲音里帶著憤怒,"您猜怎么著?這個畜生,他居然和李軍合伙騙我們!"

"什么?"我驚呆了。

"柳建華根本就沒欠李軍五十九萬。"陳宇說,"他欠的債只有二十多萬。他和李軍串通好了,故意說是五十九萬,騙您的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他們騙我的錢?"我喃喃地說,"為什么?"

"因為他們想多弄點錢。"陳宇咬牙切齒地說,"柳建華欠李軍二十多萬,但他知道您有一套房子,值一百多萬。所以他就和李軍商量,假裝欠了五十九萬,騙您把房子賣了。等拿到錢,他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可是……"我的聲音在發抖,"可是柳建華不是說他拿錢去賭博了嗎?"

"那也是假的。"陳宇說,"他是故意演戲給我們看的。實際上,他拿到錢后,就和李軍分了。"

我徹底崩潰了,癱坐在沙發上。

"媽,您別急。"陳宇說,"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正在調查這事。"

"可我的錢……"我哭了出來,"我的房子,我的錢……"

"媽,我們一定會把錢要回來的。"陳宇安慰我,"您相信我。"

掛了電話,我抱著頭痛哭。

我做夢都沒想到,柳建華和李軍居然是一伙的,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賣了房子,逼兒子離婚,到頭來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該怎么辦?

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家都沒了,還被人騙得團團轉。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警察。

"您好,是陳女士嗎?"警察說,"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您兒子陳宇報案,說您被人詐騙,是這樣嗎?"

"是的,是的。"我連忙點頭,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警察認真地做著筆錄。

"陳女士,您放心,我們會盡快調查這件事。"警察說,"如果確實是詐騙,我們一定會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警察走后,我心里稍微有了點希望。

也許,我還有機會把錢要回來。

07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等警察的消息。

陳宇每天都來看我,陪我說話,給我做飯。

"媽,您別擔心,警察說已經立案了。"陳宇說,"柳建華和李軍肯定跑不了。"

"可錢能追回來嗎?"我問。

"能。"陳宇肯定地說,"只要他們被抓了,錢一定能追回來。"

但我心里還是忐忑不安。那可是五十九萬啊,我一輩子的積蓄。

一周后,警察打來電話,讓我去一趟派出所。

"陳女士,我們已經把柳建華和李軍抓獲了。"警察說,"經過調查,他們確實涉嫌詐騙。"

"那我的錢呢?"我急切地問。

"我們在李軍家里查到了三十萬現金。"警察說,"柳建華那里還有二十萬。剩下的九萬,他們說已經花掉了。"

"花掉了?"我的心往下一沉。

"是的。"警察說,"不過您放心,我們會盡力追繳的。現在這五十萬,我們會先凍結,等案件結案后,會依法返還給您。"

"什么時候能結案?"我問。

"這個不好說,至少要幾個月。"警察說。

幾個月?

我坐在派出所里,腦子一片空白。

雖然找到了五十萬,但還有九萬不知所蹤。而且就算案件結案了,我的錢還能全部要回來嗎?

從派出所出來,陳宇扶著我。

"媽,至少找到了五十萬。"陳宇安慰我,"剩下的九萬,我們慢慢想辦法。"

"可我現在住的房子,一個月房租兩千。"我說,"等案件結案,我手里的錢都不夠交房租了。"

"媽,您搬到我那兒住吧。"陳宇說。

"你那兒?"我搖搖頭,"你現在一個人住,我去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陳宇說,"媽,您是我媽,您住我那兒天經地義。"

我看著兒子,眼淚又流下來了。

"陳宇,媽對不起你。"我哭著說,"要不是我逼你離婚,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媽,您別這么說。"陳宇握著我的手,"我現在才明白,您當初是對的。柳家人全是騙子,我跟詩雨在一起,早晚會被他們拖累。"

"可你畢竟和詩雨有感情……"

"媽,別提她了。"陳宇打斷我,"她家人做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說不定她也是同謀。"

我沉默了。

也許陳宇說的對。柳詩雨那么著急要我賣房,說不定她早就知道父親和李軍的計謀。

想到這里,我的心更涼了。

我信任的兒媳婦,原來也是騙子。

那天晚上,我搬到了陳宇的住處。

陳宇租的是一套兩居室,雖然不大,但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夠了。

"媽,您住這間臥室。"陳宇說,"我睡客廳就行。"

"不用,你睡臥室,我睡客廳。"我說。

"媽,您是長輩,哪能讓您睡客廳?"陳宇堅持。

最后還是我睡了臥室。

躺在床上,我看著天花板,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心里五味雜陳。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是柳詩雨打來的。

"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爸做的事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打電話來干什么?"我冷冷地說。

"我……我想跟您道歉。"柳詩雨哭著說,"我爸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會阻止他的。"

"你不知道?"我冷笑,"你爸和李軍合伙騙我,你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柳詩雨急切地說,"我知道的時候,警察已經把我爸抓了。媽,您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這事都是你們柳家的人干的。"我說,"我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瓜葛。"

"媽……"

我掛了電話,把柳詩雨的號碼拉黑了。

陳宇從廚房出來:"媽,是詩雨打來的?"

"嗯。"我點點頭,"她說她不知道這事。"

"她會不知道?"陳宇冷笑,"她爸和李軍合伙騙您,她要是不知道,怎么會那么著急地讓我們勸您賣房?"

我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當時柳詩雨一直在催促,說李軍要對她爸動手,必須盡快還錢。現在看來,那些都是演戲。

"陳宇,你說我們還能拿回多少錢?"我問。

"至少能拿回五十萬。"陳宇說,"剩下的九萬,我會想辦法給您補上。"

"你哪來的錢?"我說,"你一個月工資才八千,還要交房租,哪有余錢?"

"我可以借。"陳宇說,"大不了我加班多賺點。媽,您別擔心,我一定會把錢補上的。"

我看著兒子,心里既感動又難過。

一個月后,警察打來電話,說案件已經移交檢察院,預計三個月后開庭。

"陳女士,到時候您要出庭作證。"警察說。

"好的,我一定去。"我說。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事總算有了進展。

但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中。

我不知道案件會怎么判,我的錢能不能全部要回來。

更讓我擔心的是,我現在已經五十八歲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以后該怎么辦?

陳宇每天都很忙,早出晚歸。他為了多賺點錢,接了很多私活,經常加班到半夜。

我看著兒子辛苦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陳宇,你別這么拼命。"我說,"身體要緊。"

"媽,我沒事。"陳宇說,"我趁著年輕多賺點錢,以后您養老就不用愁了。"

"可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我擔心地說。

"不會的,媽。"陳宇笑了笑,"我年輕,扛得住。"

我知道陳宇是為了我,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如果不是我當初的決定,也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三個月后,案件終于開庭了。

我和陳宇一起去了法院。

庭審現場,我看到了柳建華和李軍。

柳建華看到我,眼神閃躲,不敢正視我。李軍倒是很鎮定,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冷笑。

"現在開庭。"法官敲了敲法槌。

庭審進行了一整天。

檢察官列舉了大量證據,證明柳建華和李軍合謀詐騙。

柳建華的律師辯稱,柳建華只是借錢,沒有詐騙的故意。但檢察官拿出了柳建華和李軍的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證明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騙我的錢。

最后,法官宣布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問陳宇:"你覺得會怎么判?"

"肯定會判刑的。"陳宇說,"證據這么充分,他們跑不掉。"

一個月后,判決下來了。

柳建華和李軍因詐騙罪,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和七年,并處罰金。同時,法院判決他們退賠五十九萬元。

"陳女士,您可以拿回您的錢了。"法官說。

我拿到錢的那一刻,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五十九萬,我等了大半年,終于拿回來了。

但我失去的,又何止是錢?

08

拿回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一套小戶型的房子。

是陳宇幫我看的,一套五十平的一居室,位置不算好,但價格便宜,只要五十萬。

"媽,您看這套怎么樣?"陳宇問。

我走進去看了看,雖然小,但對我一個人來說夠了。

"就這套吧。"我說。

一周后,房子過戶完成。我又有了自己的家。

雖然只有五十平,但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心里踏實了。

"媽,您搬過來后,我每周都來看您。"陳宇說。

"好。"我點點頭,"你忙你的,別總惦記我。"

"媽,您別這么說。"陳宇說,"您是我媽,我不惦記您惦記誰?"

搬進新家的那天,秦姐來幫忙。

"老陳,總算否極泰來了。"秦姐說,"以后好好過日子,別再想那些糟心事了。"

"是啊,該翻篇了。"我說。

但有些事,不是我想翻篇就能翻篇的。

一周后,我接到了張美芳的電話。

"親家,我是美芳。"張美芳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有事想求您。"

"什么事?"我冷冷地問。

"是這樣的,老柳被判了五年,現在在監獄里。"張美芳說,"我想去看他,但監獄說需要家屬證明。您能不能幫我寫個證明?"

"我為什么要幫你?"我說,"你老公騙了我的錢,差點毀了我的生活,你還有臉來找我?"

"親家,我知道錯了。"張美芳哭著說,"但老柳畢竟是詩雨的爸,我不能不管他。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可憐你們?"我冷笑,"那誰來可憐我?我賣了房子,逼兒子離婚,最后發現全是你們家的騙局。你讓我怎么可憐你們?"

"親家……"

"別叫我親家!"我打斷她,"我們早就不是親家了。你們家的事,跟我再也沒關系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秦姐在旁邊,聽到了我和張美芳的對話。

"老陳,你做得對。"秦姐說,"這種人,不能心軟。"

"我知道。"我說,"我不會再心軟了。"

但接下來的幾天,張美芳不斷給我打電話,我都沒接。

后來她甚至找到了我的新家,在門口哭著求我幫忙。

"親家,您就幫幫我們吧。"張美芳跪在我門口,"我只想去看看老柳,求求您了。"

"你走開!"我隔著門說,"我不會幫你的。"

"親家,我給您磕頭了。"張美芳在門外磕頭,"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吧。"

我聽著門外的磕頭聲,心里很煩。

最后,我打開門。

"你起來。"我說。

張美芳站起來,眼睛紅紅的。

"你老公騙了我的錢,害得我賣了房子,逼兒子離婚,現在又來求我幫忙。"我看著她,"你覺得合適嗎?"

"我知道不合適,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張美芳哭著說,"親家,老柳雖然做錯了事,但他畢竟是詩雨的爸。我不能看著他在監獄里沒人管。"

"那關我什么事?"我說,"你們家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可監獄說必須要原告寫證明,我才能去探視。"張美芳說,"您就幫幫我吧,就當是為了詩雨。"

"詩雨?"我冷笑,"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她爸騙我,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張美芳急了,"詩雨知道的時候,老柳已經被抓了。她現在后悔得不得了,天天在家哭。"

我看著張美芳,心里有些動搖。

但我很快又堅定了立場:"不管她知不知道,這事都是你們柳家的人干的。我不會幫你們。"

"親家……"

"你走吧。"我說,"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張美芳的哭聲,但我沒有開門。

晚上,陳宇來看我。

"媽,我聽說張美芳來找您了?"陳宇問。

"嗯,她想讓我寫證明,好去監獄探視柳建華。"我說,"我拒絕了。"

"您做得對。"陳宇說,"他們騙了您,您沒必要幫他們。"

"可我總覺得……"我停頓了一下,"有點過意不去。"

"媽,您別心軟。"陳宇說,"柳家人就是吃定了您善良,才一次次來騙您。您要是幫了他們這次,以后他們還會來找您。"

我知道陳宇說的有道理,但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幾天后,我接到了一個更意外的電話。

是柳詩雨打來的。

我本來想掛斷,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媽。"柳詩雨的聲音很虛弱,"我想見您一面,可以嗎?"

"見我干什么?"我問。

"我想當面跟您道歉。"柳詩雨說,"媽,我知道我們家對不起您。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和李軍的事。我要是知道,絕對不會讓他們那么做的。"

我沉默了。

"媽,您就見我一面吧。"柳詩雨哀求道,"我有些話想當面跟您說。"

"好吧。"我最后還是答應了,"明天下午三點,還是老地方的咖啡館。"

掛了電話,我心里很復雜。

我不知道見柳詩雨是對是錯,但我想聽聽她到底要說什么。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咖啡館。

柳詩雨已經在那兒等著了。她瘦了很多,臉色憔悴,整個人看起來像變了個人。

"媽。"她看到我,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在她對面坐下,沒說話。

"媽,對不起。"柳詩雨哭著說,"我們家對不起您。"

"說這些有什么用?"我說,"錢已經拿回來了,事情已經過去了。"

"可您受的傷害,永遠都補償不了。"柳詩雨說,"媽,我知道您恨我們家,也恨我。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和李軍的事。"

"你不知道?"我盯著她,"那當初你為什么那么著急讓我賣房?"

"因為……"柳詩雨停頓了一下,"因為我媽告訴我,李軍天天來騷擾他們,還威脅要打斷我爸的腿。我怕我爸出事,所以才著急。"

"所以你就來逼我賣房?"我說,"你有沒有想過,那是我的養老錢?你有沒有想過,我賣了房以后怎么辦?"

柳詩雨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們家從頭到尾都是騙子。"我說,"你爸騙我,你媽騙我,你也在騙我。"

"我沒騙您!"柳詩雨抬起頭,眼里都是淚,"媽,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和李軍合伙騙您。我要是知道,我寧愿去死,也不會讓他們那么做。"

我看著她,心里有些動搖。

也許她說的是真的,也許她真的不知道。

"就算你不知道,但你爸做的事,你不能不管吧?"我說,"他騙了我的錢,害得我賣了房子,你不覺得你應該負責嗎?"

"我應該負責。"柳詩雨說,"媽,我現在每天都在想辦法賺錢,想要補償您。"

"補償?"我冷笑,"你拿什么補償?你一個月工資才五千,能補償什么?"

柳詩雨沉默了。

"媽,我知道我現在什么都補償不了。"她說,"但我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媽想去監獄看我爸,需要您寫個證明。"柳詩雨說,"媽,我求求您了,就幫幫我媽吧。"

我就知道她來找我是為了這事。

"我為什么要幫她?"我說,"你爸騙了我,我還要幫你們?"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柳詩雨說,"但我媽真的很想去看我爸。媽,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媽吧,她現在一個人,很可憐。"

我看著柳詩雨,心里很糾結。

理智告訴我,我不應該幫他們。但另一個聲音在說,張美芳確實很可憐,她老公在監獄里,她一個人該怎么辦?

"你給我一天時間考慮。"我最后說。

"好的,謝謝媽。"柳詩雨說。

離開咖啡館,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我不知道該不該幫柳詩雨。

一方面,柳家人騙了我,我沒理由幫他們。另一方面,張美芳確實可憐,她只是想去看看老公。

我該怎么辦?

回到家,我給秦姐打了電話,把柳詩雨的請求告訴了她。

"老陳,你可千萬別心軟啊!"秦姐說,"柳家人就是吃定了你善良,才一次次來騙你。你要是幫了他們,以后他們還會來找你。"

"可張美芳確實可憐……"

"可憐?她可憐,你就不可憐了?"秦姐說,"老陳,你想想,你為了他們,賣了房子,逼兒子離婚,最后發現全是騙局。你受的苦,誰來可憐你?"

我沉默了。

秦姐說得對,我確實沒必要幫他們。

但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一閉上眼,就想起張美芳在我門口磕頭的樣子,想起柳詩雨哭著求我的樣子。

也許,我應該幫她們這一次。

不是為了柳家,而是為了我自己的心安。

第二天一早,我給柳詩雨打了電話。

"詩雨,證明我可以寫。"我說,"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謝謝媽,謝謝媽!"柳詩雨在電話里哭了起來,"媽,您真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欠你們的。"我說,"寫完這個證明,我們就兩清了。"

"好的,媽。"柳詩雨說。

掛了電話,我寫了證明,讓柳詩雨來拿。

柳詩雨拿到證明后,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但我知道,這是最后一次了。

從今以后,我和柳家再無瓜葛。

09

寫完證明后的一個月,我的生活逐漸恢復了平靜。

我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每天買菜做飯,偶爾和秦姐一起散步,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陳宇每周都來看我,有時候還會帶些菜和水果。

"媽,您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陳宇每次都這樣叮囑我。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說。

這天下午,我正在家里看電視,門鈴突然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柳詩雨。

她的肚子明顯隆起,看起來懷孕有五六個月了。

"媽。"她叫了一聲,眼睛紅紅的。

我愣住了:"你……你懷孕了?"

"嗯。"柳詩雨點點頭,"四個多月了。"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柳詩雨和陳宇不是離婚了嗎?她怎么會懷孕?

"孩子……是陳宇的?"我問。

柳詩雨點點頭,眼淚掉下來:"是的,是陳宇的。"

我扶著門框,差點站不穩。

"你進來吧。"我說。

柳詩雨走進來,坐在沙發上。

"你什么時候知道懷孕的?"我問。

"上個月。"柳詩雨說,"我發現例假一直沒來,去醫院檢查,才知道懷孕了。"

"陳宇知道嗎?"

"我……我還沒告訴他。"柳詩雨低著頭,"我們都離婚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我坐在柳詩雨對面,心里很復雜。

"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告訴他?"我問。

"我不知道。"柳詩雨抬起頭,眼里都是迷茫,"媽,我不知道該怎么辦。這個孩子,我該留還是不該留?"

"你想留嗎?"我問。

"我想。"柳詩雨說,"這是我和陳宇的孩子,我想留下他。可我又怕,怕陳宇不要我們,怕您不接受我們。"

我沉默了。

說實話,我很矛盾。

一方面,這是陳宇的孩子,是我的孫子。另一方面,柳詩雨畢竟是柳家的人,她的家人騙了我。

"你打算怎么辦?"我最后問。

"我想……我想去找陳宇,告訴他這件事。"柳詩雨說,"如果他愿意,我們可以復婚,一起撫養這個孩子。如果他不愿意……"

她停頓了一下,眼淚掉下來:"如果他不愿意,我就一個人生下孩子,一個人養大他。"

我看著柳詩雨,心里有些觸動。

"你一個人,怎么養孩子?"我問,"你的工資才五千,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怎么養孩子?"

"我可以多做幾份工作。"柳詩雨說,"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把孩子養大,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沉默了。

"媽,我知道您恨我,恨我們家。"柳詩雨說,"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是您的孫子,是您的血脈。媽,我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陳宇復婚好嗎?"

我看著柳詩雨,心里很糾結。

"這事我做不了主。"我最后說,"你得去問陳宇。如果他愿意,我不反對。"

"真的嗎?"柳詩雨眼睛一亮。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說,"如果你們復婚,你必須和你的家人斷絕關系。"

柳詩雨愣住了。

"我……我怎么能和家人斷絕關系?"她說。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我說,"你走吧。"

"媽,您別這樣。"柳詩雨急了,"我爸雖然做錯了事,但他畢竟是我爸。我不能不管他。"

"他騙了我,害得我賣了房子。"我說,"你讓我怎么接受你們家?"

"可我爸已經在坐牢了,他已經受到懲罰了。"柳詩雨說,"媽,您就原諒他吧。"

"原諒?"我冷笑,"你讓我原諒一個騙子?你讓我接受一個騙子的女兒?"

柳詩雨被說得啞口無言。

"你走吧。"我說,"這個孩子,你自己看著辦。"

柳詩雨站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我知道您恨我們家。"她說,"但這個孩子真的是無辜的。媽,我求求您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陳宇復婚好嗎?"

我轉過身,不想看她。

"你去找陳宇吧。"我說,"這事我管不了。"

柳詩雨走后,我坐在沙發上,心里很煩亂。

我該怎么辦?

那個孩子確實是無辜的,他是我的孫子。但柳詩雨是柳家的人,她的家人騙了我。

我該接受她嗎?

晚上,陳宇來了。

"媽,我聽說詩雨來找您了?"陳宇問。

"你知道了?"我看著他。

"她給我打電話了,說她懷孕了。"陳宇坐下,低著頭,"孩子是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陳宇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媽,我想和詩雨復婚。"

我的心一緊。

"為什么?"我問,"她家人騙了我們,你忘了嗎?"

"我沒忘。"陳宇說,"但孩子是無辜的。媽,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他。"

"所以你就要和詩雨復婚?"我說,"然后繼續和柳家人來往?"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宇急了,"我只是想要這個孩子,想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可詩雨是柳家的人。"我說,"你和她復婚,就等于和柳家有了聯系。到時候他們又來找你要錢,你怎么辦?"

陳宇不說話了。

"陳宇,你聽媽的。"我說,"這個孩子,你可以要,但不能和詩雨復婚。"

"媽,那怎么行?"陳宇說,"孩子要一個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我冷笑,"柳家那樣的家,叫完整的家嗎?爺爺是騙子,在監獄里坐牢,外婆是幫兇,你想讓你的孩子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

陳宇被說得啞口無言。

"媽,可詩雨……"

"詩雨怎么了?"我打斷他,"她是個好姑娘,但她有一個爛透了的家。你和她在一起,早晚會被拖累。"

"媽,您當初就是這么說的。"陳宇突然抬起頭,眼里都是淚,"結果呢?我們離婚了,但詩雨懷孕了。現在我該怎么辦?我能不管我的孩子嗎?"

我看著兒子,心里很難受。

"陳宇,媽不是不讓你管孩子。"我說,"孩子你可以要,撫養費你也可以給。但復婚,絕對不行。"

"媽!"

"你別叫我媽!"我的聲音提高了,"你要是和詩雨復婚,那就別認我這個媽了!"

陳宇愣住了。

"媽,您怎么能這樣?"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就是這樣。"我說,"這是我的底線,你必須遵守。"

陳宇站起來,看著我,眼里都是失望。

"媽,我以為您會理解我。"他說,"沒想到您還是這么固執。"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我這么做很殘忍,但我必須這么做。

我不能讓陳宇再次被柳家拖累。

10

接下來的幾天,陳宇沒有來看我。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氣,但我不后悔。

我打電話給他,他不接。我發短信,他也不回。

我開始擔心起來。

這天下午,秦姐來看我。

"老陳,你和陳宇鬧矛盾了?"秦姐問。

"嗯。"我點點頭,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秦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老陳,你這次做得有點過了。"她說。

"我過了?"我愣住了,"我哪里過了?"

"孩子是無辜的。"秦姐說,"陳宇想要這個孩子,想盡一個父親的責任,這有什么錯?"

"可詩雨是柳家的人……"

"那又怎么樣?"秦姐打斷我,"柳建華是柳建華,詩雨是詩雨。你不能因為柳建華騙了你,就否定詩雨。"

"可她當初也在逼我賣房……"

"她當時不知道她爸和李軍合伙騙你。"秦姐說,"老陳,你心里清楚,詩雨其實是個好姑娘。她爸做的事,她不知道,也阻止不了。"

我沉默了。

"老陳,你想想,陳宇已經二十八歲了。"秦姐繼續說,"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責任。你不能因為怕他被拖累,就逼他放棄自己的孩子。"

"我沒逼他放棄孩子。"我說,"我只是不想讓他和詩雨復婚。"

"可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秦姐說,"你讓陳宇給撫養費,讓詩雨一個人帶孩子,你覺得這對孩子公平嗎?"

我不說話了。

秦姐說得對,孩子確實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老陳,我知道你是為陳宇好。"秦姐拉著我的手,"但你想過沒有,你這么做,反而會害了他。"

"我怎么會害他?"

"你逼他離婚,結果詩雨懷孕了。"秦姐說,"現在你又不讓他們復婚,將來孩子生下來,陳宇會怎么想?他會不會恨你?會不會覺得你毀了他的家?"

我的心一緊。

"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陳宇真的不和詩雨復婚,將來他再找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會接受他有個孩子嗎?"秦姐繼續說,"到時候,陳宇兩頭為難,你說他該怎么辦?"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秦姐,那我該怎么辦?"我哽咽著說,"我真的不想陳宇被柳家拖累。"

"柳建華已經在坐牢了,他還能拖累陳宇什么?"秦姐說,"再說了,就算將來柳建華出獄了,陳宇和詩雨也可以不管他。"

"可詩雨……"

"詩雨是個孝順的孩子,但她不傻。"秦姐說,"經過這次的事,她肯定也明白了,她爸不是什么好人。將來她爸再做什么壞事,她肯定不會幫的。"

我沉默了。

也許秦姐說的對,我應該給詩雨一個機會,給陳宇一個機會,也給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一個機會。

"老陳,你好好想想吧。"秦姐拍拍我的手,"別讓自己后悔。"

秦姐走后,我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最后,我拿起手機,給陳宇打了電話。

這次,他接了。

"媽。"陳宇的聲音很冷淡。

"陳宇,你能來一趟嗎?"我說,"媽有話跟你說。"

"什么話?"

"見面說。"我說。

半小時后,陳宇來了。

他一進門,我就看出來,他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

"陳宇,你最近怎么了?"我問,"怎么瘦成這樣?"

"沒什么。"陳宇說,"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我知道他是因為詩雨的事,心里不好受。

"陳宇,媽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說。

陳宇愣住了:"媽,您……"

"媽當初逼你離婚,是不對的。"我說,"媽只想著不讓你被柳家拖累,卻沒想到,這樣做反而害了你。"

"媽……"陳宇的眼淚掉下來了。

"陳宇,如果你真的想和詩雨復婚,媽不攔著你了。"我說,"孩子是無辜的,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媽!"陳宇抱住我,哭了起來,"媽,謝謝您。"

我拍著兒子的背,眼淚也流下來了。

"媽只有一個要求。"我說,"將來柳建華出獄后,你們不能再幫他。他騙了我們一次,我不想再被騙第二次。"

"媽,您放心。"陳宇說,"我絕對不會讓他再傷害您。"

"還有,詩雨必須和她爸斷絕關系。"我說,"至少在經濟上,不能再幫他。"

"好的,媽。"陳宇說,"我會和詩雨說的。"

一周后,陳宇和柳詩雨復婚了。

復婚那天,我去了民政局。

看到柳詩雨,我的心情很復雜。

"媽。"柳詩雨叫了一聲,眼淚就掉下來了。

"別哭了。"我說,"孩子要緊。"

"媽,謝謝您。"柳詩雨說,"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我不是給你機會,我是給我孫子一個完整的家。"我說,"但你要記住,將來你爸出獄了,你不能再幫他。"

"我記住了,媽。"柳詩雨說,"我爸做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也許,我應該相信她。

兩個月后,柳詩雨生了,是個男孩。

陳宇給孩子取名叫陳安,希望他一生平安。

看到孫子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這個小小的生命,是我和老伴的血脈延續。

"媽,您抱抱他。"陳宇把孩子遞給我。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看著他粉嫩的小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安安,叫奶奶。"我逗著孩子。

孩子咧嘴笑了,雖然還不會說話,但那笑容融化了我的心。

"媽,以后您就跟我們一起住吧。"陳宇說,"我們租了一套三居室,有您的房間。"

"不用了,我自己住挺好的。"我說,"你們剛有孩子,正是需要空間的時候。我去了,反而不方便。"

"媽,別這么說。"柳詩雨說,"您是安安的奶奶,您應該和我們住在一起,幫我們帶孩子。"

"我可以幫你們帶孩子,但不用住一起。"我說,"你們有什么事,叫我過去就行。"

最后,陳宇和柳詩雨沒有勉強我。

出院后,我經常去他們家,幫忙帶孩子。

看著孫子一天天長大,我的心里很滿足。

雖然經歷了那么多事,但現在一切都好了。

我有了自己的房子,陳宇和柳詩雨復婚了,我還有了孫子。

我覺得,我的生活又有了希望。

11

一年后。

我坐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孩子們玩耍,心里很平靜。

這一年來,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變化。

陳宇和柳詩雨的日子過得很好,安安也長大了,會走路會說話了。

每個周末,他們都會帶安安來看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至于柳建華,他還在監獄里服刑,還有三年才能出獄。

張美芳偶爾會來看我,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生氣。

"親家,真的謝謝您。"她每次都這樣說,"要不是您大人大量,詩雨和陳宇也不可能復婚。"

"別叫我親家了。"我每次都這樣回答,"我們不是親家。"

但我心里知道,我們終究還是有了聯系,因為安安。

這天下午,陳宇和柳詩雨帶著安安來了。

"奶奶!"安安一見到我,就撲到我懷里。

"安安乖。"我抱著孫子,心里暖暖的。

"媽,我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陳宇說。

"什么事?"我問。

"是這樣的,我們想把您那套房子賣了,加上我們的積蓄,買一套大點的房子。"陳宇說,"到時候您和我們住一起,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我愣住了。

"你們想買房?"

"對。"柳詩雨說,"現在安安大了,我們租的房子太小了。而且媽您一個人住,我們也不放心。"

我沉默了。

"媽,您別誤會。"陳宇急忙說,"我們不是想要您的房子,只是想一家人住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

"我知道。"我說,"但我那套房子,是我的養老保障。我賣了,以后住哪兒?"

"您和我們住啊。"柳詩雨說,"媽,我們買的房子,會寫上您的名字。將來這房子就是您的,也是安安的。"

我看著他們,心里很感動。

"讓我想想吧。"我說。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想了很久。

賣掉房子,和陳宇一家住在一起,這是一個很大的決定。

但我知道,陳宇和柳詩雨是真心為我好。

而且,我現在快六十歲了,一個人住也確實不太方便。

最后,我決定答應他們。

"陳宇,媽答應你們。"第二天,我打電話給陳宇,"房子可以賣,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新房子必須寫我的名字。"我說,"將來我走了,房子留給安安。"

"好的,媽。"陳宇說,"就按您說的辦。"

三個月后,我們搬進了新房子。

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寬敞明亮。

我有自己的房間,陳宇和柳詩雨有他們的房間,安安也有自己的小房間。

"奶奶,這是我的房間!"安安拉著我到處看,"奶奶喜歡嗎?"

"喜歡,奶奶很喜歡。"我笑著說。

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飯。

看著兒子、兒媳和孫子,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雖然經歷了那么多波折,但現在一切都好了。

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孫子,還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庭。

"媽,您還記得三年前的事嗎?"陳宇突然問。

"記得。"我說,"怎么不記得?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對不起,媽。"柳詩雨低下頭,"都是我們家的錯。"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說,"現在你們過得好,我就滿足了。"

"媽,您放心。"陳宇說,"我們以后一定會好好孝順您,讓您安享晚年。"

"我相信你們。"我笑著說。

吃完飯,我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我也是這樣坐在陽臺上,但那時的我,心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現在,我的心里只有平靜和滿足。

人生就是這樣,有高峰也有低谷,有歡笑也有淚水。

重要的是,無論經歷什么,都要保持希望,相信明天會更好。

而我,經歷了那么多事,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錢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家人。

房子可以沒有,錢可以沒有,但家人不能沒有。

只要家人在,就有希望。

我看著窗外的星空,心里默默祈禱:愿我的家人平安健康,愿安安快樂成長,愿我們一家人永遠幸福。

五年后。

我已經六十三歲了,身體還算硬朗。

安安已經六歲了,上小學一年級。

柳建華也出獄了,但我們很少見面。

他出獄后,張美芳接他回了老家,據說在那邊找了份工作,老老實實做人。

柳詩雨偶爾會回去看他們,但從不帶安安去。

"媽說的對,不能讓安安知道外公是什么樣的人。"柳詩雨說。

我很欣慰,詩雨確實變了,變得更成熟,更有主見了。

這天,安安放學回來,興高采烈地對我說:"奶奶,老師今天讓我們寫作文,題目是'我最敬佩的人'。"

"哦?那你寫的是誰?"我問。

"我寫的是奶奶!"安安說,"老師還表揚我了,說我寫得好。"

"是嗎?那奶奶看看。"我笑著說。

安安從書包里拿出作文本,遞給我。

我打開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我最敬佩的人是我的奶奶。奶奶很堅強,她經歷了很多困難,但從不放棄。爸爸說,奶奶曾經被壞人騙了,失去了房子,但她沒有倒下,而是堅強地活下來了。奶奶教會我,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要堅強,都要相信明天會更好。我長大了,要像奶奶一樣堅強,要好好照顧奶奶。"

看完作文,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奶奶,您怎么哭了?"安安著急地問。

"奶奶沒哭,奶奶是高興。"我擦了擦眼淚,"安安寫得真好。"

"那奶奶喜歡嗎?"

"喜歡,奶奶很喜歡。"我抱著孫子,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著這幾年發生的事。

從被騙到失去房子,從絕望到重新站起來,我經歷了太多。

但我不后悔。

因為這一切,讓我學會了堅強,學會了珍惜,也學會了原諒。

我原諒了柳家,原諒了詩雨,也原諒了自己。

人生就是這樣,有時候需要放下,才能得到。

我放下了對柳家的恨,才得到了一個完整的家。

我放下了對錢的執著,才得到了家人的陪伴。

現在的我,雖然不富裕,但很幸福。

因為我有兒子,有兒媳,還有可愛的孫子。

這就夠了。

我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安然入睡。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我的臉上,那么溫柔,那么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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