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世界頂級的詩人或作家,很多人腦子里第一反應是不修邊幅、極度情緒化,甚至過著日夜顛倒的混亂生活。
仿佛只有徹底脫離世俗,把自己折騰得遍體鱗傷,才能抓住那一絲虛無縹緲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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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出身貧寒的詩人,居然去斯坦福讀了MBA,在商界摸爬滾打了整整15年。
他每天在糟糕的交通里通勤,雷打不動地干滿10個小時的辦公室工作。
他篤信,一個好作家,絕對不能被情緒牽著鼻子走,而是要讓意識和潛意識像跳雙人舞一樣,默契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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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亞也一樣,他承認,自己藝術創作的過程常常是先經歷混亂,隨后是瘋狂、亢奮,甚至是絕望。
當一首詩真正的靈感降臨時,那是一種非常確切的物理感受。
他會在太陽穴感覺到,在喉嚨里感覺到,那是一種完全超出了語言框架的沖擊力。
這種潛意識帶來的靈感極其狂野。如果抓住了,他會像發狂一樣拼命寫;但通常三四十分鐘后,這種亢奮就會突然消失,只留下一紙混亂的草稿。
更要命的是,這種狀態不受意志控制,不管你是在吃晚飯、開車還是開會,它隨時可能冒出來。
面對這種神出鬼沒的潛意識,焦亞沒有選擇在書桌前死磕到底。
他找到了一個極其接地氣的解決辦法:去干體力活。
每當寫詩遇到瓶頸,或者不知道劇本里的角色下一步該干什么時,他就會果斷停下筆,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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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拿起工具去修剪院子里的樹,剪上整整一個小時,把枯枝清理掉,再把剪下來的垃圾拖走。
在這個滿身大汗的過程中,他把理性的頭腦徹底關掉了,讓身體去接管一切。
神奇的是,當身體在忙碌時,潛意識卻在后臺默默工作,悄悄把那個寫作上的死結解開了。
等他干完活回到書桌前,原本卡住的問題往往就迎刃而解了。
這就是焦亞眼中的“雙人舞”:意識負責理性的思考、修改和體力勞動,而潛意識則在這個空檔期,提供出其不意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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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跳好這支舞,必須有一個絕對穩固的舞臺。這個舞臺,就是你真實的生活。
很多人覺得,當作家就該去大學里找個教職,安穩體面。
但焦亞在哈佛讀完研究生后,卻毅然放棄了這條路。
他極其清醒地意識到,大學那種“溫室”般的環境,會把他的寫作徹底框死,讓他變成一個只有高級知識分子才能讀懂的詩人。
在長達15年的時間里,他的生活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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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起床,灌下一大杯咖啡,在擁堵的交通中趕去上班,每天工作10個小時。
面對如此高強度的消耗,焦亞提出了一個非常殘酷的“錢包理論”。
他把人生比作一個裝滿鈔票的錢包,每一張鈔票就代表“一小時”。
每天你只有24張鈔票,拿出這一小時做這個,拿出那一小時做那個,花完就沒了。
你的時間就是你的生命,浪費時間,就等于在揮霍生命,并且你會慢慢習慣這種浪費。
因為清醒地知道自己沒有大把的空閑時間,焦亞對自己的生活做出了極其冷酷的減法。
他對自己說,生命里只有三件事最重要:第一是婚姻和家庭;第二是必須用來養家糊口的工作;第三就是寫作。
只要能把這三件事做好,就已經拼盡全力了,絕對不可能再往生活里塞進第四件事。
在紐約的那段日子里,他幾乎把每天的每一個小時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極度自律。
這種看似枯燥、被商界規訓的生活,不僅沒有扼殺他的靈感,反而給了他觀察普通美國人真實面貌的絕佳視角。
這15年里,他聽著同事們如何說話、如何講故事,觀察他們對什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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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把生活安排得再精密,命運的重擊依然會不期而至。
焦亞和妻子曾遭遇過人生中最深重的絕望:他們覺得孩子是負擔,等了很久才決定要孩子,但這個出生以來一天病都沒生過的第一個兒子,卻在僅僅四個月大的時候,突然死于嬰兒猝死綜合征。
前一秒生活還充滿喜悅,差不多就在圣誕節前一個星期,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面對如此巨大的悲痛,很多美國老派男人會選擇強行壓抑,關掉人性里很重要的一部分,繼續假裝堅強地應付生活。
但焦亞沒有這么做。他選擇順從這份悲痛,悲痛把他帶到哪里,他就去哪里。
在辦完葬禮后,他每天依然堅持去上班。那份按部就班的工作在某種程度上救了他,給了他搖搖欲墜的生活一絲秩序感。
而在每周通常有兩三個晚上或者周末,他會去一座又臟又亂的老舊工人階級墓地,默默地清理雜草和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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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唯一想做的事,他只想離死去的兒子近一點。
在那個冰冷的墓地里,發生了一些深刻改變他的事情。
他遇到了許多同樣失去親人的年老移民女性。
一位擁有斯坦福和哈佛高學歷的商界高管,和底層的移民老婦人坐在墓碑上,聊著彼此死去的孩子。
在巨大的哀痛面前,所有的階級和身份都被抹平了。他們都被征召進了一個沒人想加入、也沒人能離開的絕望俱樂部。
這場災難性的失去,徹底擊碎了他的驕傲,教會了他極其深刻的謙卑和同理心,把他硬生生拽回了人性的最中心。
從那以后,他的寫作發生了一次徹底的蛻變。
他用血的代價領悟到:寫出一首極其短小平靜的詩,需要多年的痛苦和喜悅去沉淀。你受過的所有苦,最終都會成為你看待世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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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每天被工作和家庭填滿的職場人,焦亞留給寫作的時間少得可憐。
通常在晚上九點,當世俗的喧囂終于退去,他才能坐到書桌前,面對僅有的一個小時或者90分鐘寫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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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勞累了一整天,這個時候任何正常人的本能反應,都是開一瓶啤酒,癱在沙發上看電視放空自己,做普通人會做的事。
但在有一份每天10小時的高壓工作同時,他還鐵了心要當個好詩人,不想向現實妥協。
焦亞有一個看似笨拙,卻極其高明的辦法:重抄舊稿。
他會拿出前一天晚上寫的段落,原封不動地重新抄寫一遍。
在抄寫的過程中,他會順帶斟酌一下用詞,做一些微小的修改。
這20分鐘的重抄,就像是一座橋梁。等他抄到需要寫新內容的地方時,他已經不知不覺重新連接上了昨晚的思路、情緒和語調。
潛意識的閥門再次被打開,靈感順理成章地續接而上,讓他能夠毫不費力地繼續往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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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時間的精算師,是生活體驗的拾荒者,更是直面命運重擊的孤勇者。
試圖把生活當成戲劇來折騰的人,最終只會毀掉生活走向自我毀滅;而那些老老實實把每一天過好、在枯燥和悲痛中依然保持自律的人,才能讓意識與潛意識完美共舞,寫出抵御時間沖刷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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