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姐姐在來接我放學的路上被拐了。
全家找了一年又一年,還是沒找到。
從那之后,媽媽就把重心放到了我身上,每年生日都會帶我去拍照留念。
后來,我才知道,每一次拍照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第一年,拍完照,媽媽說我眼睛小,帶我去整了眼。
我的眼變大了,可看東西重影,兩只眼還一直流淚。
第二年,媽媽嫌我鼻梁低,送我去摘了肋骨,削成片,墊了鼻子。
我的鼻子挺了,可聞不到味了,鼻涕也流不出來,一動鼻梁就歪。
肋骨那留了疤,還塌下去了,一跑胸口就喘不上氣。
直到第三年,媽媽又要帶我去拍照。
我看著密密麻麻的器械,往后退了退,“媽媽,可以不拍嗎?”
她蹲下來,哄我,“安安,乖,最后一次了。”
“你的腿再長點,就更完美了。”
我點點頭,上了手術臺。
可我不知道,讓腿變長是要把我的腿先鋸斷。
電鋸落下時,我被生生疼醒,震感沿著骨頭縫兒躥到頭頂。
我想叫,可嘴被呼吸機堵著,手被束縛帶綁著,掙扎不開。
意識一點點消散,我仿佛看到了媽媽。
媽媽,現在我是你的完美小孩嗎?
……
下一秒,刺骨的疼消失了。
只剩下震耳的嗡鳴聲。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站了起來。
咦?我的腿好了?
緊接著,就聽到一陣嘈雜。
“病人心跳呼吸全無,瞳孔散大!”
“快,給腎上腺素,準備按壓!”
隨著醫生的動作,我看到了躺在那里的自己。
慘白著臉,閉不上的右眼,因為掙扎歪掉的鼻子。
我下意識就去擺正鼻子,手卻穿了過去。
我看了看自己變透明的手。
意識到,我死了?
“滴——”一聲長鳴后,監護上只剩一條直線。
“搞什么?誰讓你把麻醉劑量減半的!”醫生憤怒的質問聲傳來。
麻醉師的聲音帶了幾分慌亂,“這都是孩子媽媽要求的,以前都沒事啊,這次怎么會......”
聽到媽媽兩個字,我茫然看向了他們說話的方向。
醫生一臉不可置信,“你在說什么瘋話?這可是斷骨增高,會活活疼死的,哪個家長會這么做?”
麻醉師嘆了口氣,“你新來的,不了解情況,這孩子也是可憐。”
“每年這天,都會被她媽媽送來完成一項根本沒必要的整形,以此來懲罰她弄丟姐姐。”
“剛開始,我們也勸過,這孩子長得大眼睛,雙眼皮,高鼻梁,像個洋娃娃一樣,根本就沒整形的必要。”
“可她媽媽就不行,說這是她欠她姐姐的,必須還,還讓我們麻醉減半,否則就追究我們的責任。”
麻醉師順手拿出手術同意書,“諾,她媽簽的。”
“連免責協議都是她媽媽公證過拿來的,說得讓這孩子疼了,才能長記性。”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站到了醫生身邊,呆呆看著媽媽簽的字。
原來是懲罰啊,是為姐姐懲罰我啊。
那,那我疼點也沒關系。
是我弄丟的姐姐,確實該我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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