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圖為簽約儀式上的俄羅斯交通部長安德烈·尼基京和中國國家鐵路局局長宋修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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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后,中俄陸路貿易占比快速提升,尤其是鐵路,已接近兩國總貿易量的三成。
目前中俄跨境鐵路有四個口岸,分別是內蒙古滿洲里、黑龍江綏芬河、黑龍江同江和吉林琿春。
這四個鐵路口岸里,滿洲里一家承擔了60%以上的中俄跨境鐵路運輸任務,其次是綏芬河,琿春占比很小,同江則是一個新建口岸,2022年11月才開通運營。
從下圖我們不難發現,滿洲里口岸的距離優勢非常明顯,所以本次協議升級的也正是滿洲里-外貝加爾斯克鐵路口岸。
值得一提的是,滿洲里海關是受海關總署直接領導的正廳級海關,轄區涵蓋內蒙古東部的呼倫貝爾市、赤峰市、通遼市和興安盟等四個地級行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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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里是內蒙古呼倫貝爾市下屬的縣級市,滿洲里站歸中國鐵路哈爾濱局集團管轄,與俄羅斯外貝加爾斯克站相距約10公里。
這10公里只有一條1435毫米標準軌,到了俄羅斯境內就全是1520mm寬軌了。
換句話說,哪怕俄境內的鐵路是復線,也是1520mm寬軌復線,中國去的列車跑不了,必須充分利用這僅有的一條標準軌線實現車輛來回。
如此自然導致運行效率嚴重降低,即俄方口岸缺乏標準軌已成為換軌之外的第二大運力阻礙因素。
此次所謂的“跨境鐵路1435毫米軌距二線”,就是再修一條從滿洲里站到外貝加爾斯克站的標準軌鐵路(10公里),預計2026年內全面開工,2028年正式建成通車。
通車后滿洲里口岸每日可新增近50對貨運列車通行,年貨運能力預計新增1100萬噸。
下圖為滿洲里鐵路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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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為滿洲里公路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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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資料顯示,這條10公里跨境段鐵路由中俄雙方按比例共同出資,中國境內配套樞紐由中方全額投資,俄羅斯境內口岸改造由俄方主導出資,中方提供技術與工程支持。
除此之外,兩國還在以下幾個方面展開全面合作:
1、俄羅斯啟動西伯利亞大鐵路、貝加爾-阿穆爾鐵路全線現代化改造項目,中企參與部分核心路段建設,重點負責電氣化改造、軌道升級、高寒凍土橋梁隧道施工、信號系統安裝等技術標段。
2、在后貝加爾斯克口岸(對應滿洲里)建設自動化集裝箱堆場,擴建換裝樞紐;在格羅迭科沃口岸(對應綏芬河)升級煤炭、大宗商品專用通道;在馬哈林諾口岸(對應琿春)改造冷鏈、跨境電商貨運通道。
之前人們經常關注越南的鐵路升級市場,實際上俄羅斯的鐵路同樣亟待升級,下圖為后貝加爾斯克火車站,該站已于2005年進行過大規模改造,看起來仍十分老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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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大鐵路作為世界上最長的鐵路,貫穿俄羅斯國土東西,全長9289千米,現由俄羅斯鐵路股份有限公司運營。
說來令人感慨,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試圖利用“西伯利亞大陸橋”打通跟歐洲貿易路線的國家其實是日本。
1967年第三次中東戰爭后,蘇伊士運河曾關閉長達八年,如此一來東亞貨物發往歐洲必須繞行南非好望角,時間成本和經濟成本雙雙飆升。
當時恰逢日本企業出口高峰期,于是日本便跟蘇聯商量,將貨物先海運到海參崴或東方港,再通過西伯利亞鐵路送達歐洲,日方支付一定的過境費給蘇聯。
從1970年代開始,日本企業大量使用這條線路,西伯利亞大鐵路盡顯其用短時、價格低的優勢。
然而到了1990年代,由于俄羅斯國內一片混亂,再加上海運成本降低等因素,日本貨主企業漸漸遠離了西伯利亞大鐵路,這條曾經火爆一時的“亞歐大陸橋”遂陷入沉寂,直到中歐班列項目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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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點到點”的海運不同,跨境鐵路運輸要復雜得多,受地理障礙、主權邊界、戰爭風險與政治博弈等諸多因素制約。
比如:海運貨物從A國到B國僅需兩國協商即可,但跨境鐵路涉及沿線多國的關稅、檢驗檢疫和安全審查,協調起來極其復雜。
在國際化治理機制方面,海運有《國際海洋法公約》來規范,各國為了發展對外貿易還開發了“自由港”等概念——自由港內的國外貨物可免征關稅并不需海關人員檢查,從而方便轉口貿易。
跨境鐵路運輸規范則基本處于空白狀態,需要一點點探索搭建,而且沿途國家普遍更敏感。
事實上,自近現代以來,鐵路線始終是陸權國家爭奪的焦點,在地緣戰略布局中至關重要。
二十世紀初,沙俄嘗試通過修建中東鐵路(西伯利亞大鐵路穿越中國東北的一段捷徑)掌控東北亞,引發了日本高度警惕。
日俄戰爭很大程度上就是圍繞這條鐵路爆發,戰后鐵路控制權被日俄瓜分——1905年日俄《樸次茅斯和約》規定以長春寬城子站為界,以南的鐵路線由日本公司經營,改稱為南滿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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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權整合比海權擴張要困難得多。
海權的思路是“以點帶面”,通過控制關鍵港口和海峽來影響整片水域,用少量戰略節點鋪開廣闊的貿易網絡。
陸權則高度依賴連續的鐵路線,比海權更加“重資產”,涉及超長期投資、大規模基礎設施外溢、沿線安全維護和持續貨源供給等。
自近現代以來,跨境鐵路作為陸權延伸最重要的工具,向來是區域主導大國的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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