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1951年3月10日清晨，連長白云和舉著望遠鏡緊盯227高地。
陣地上只有1排21名戰士。山下，美軍一個營正在集結。
這是美軍第三次沖鋒。1排彈藥快打光了。白云和手心出汗——他打過松骨峰血戰，但此刻壓力更大。
突然，他看見一名戰士沖出戰壕，掄起一根黑乎乎的長東西，砸倒最前面的美軍。后面的敵人愣在原地。
“黑棒？”白云和心頭一緊。戰士用冷兵器，通常意味著手榴彈沒了。
他抓起電話：“227高地！我是白云和！彈藥還夠嗎？”
話沒說完，“轟”的一聲，電話線斷了。
227高地雖小，卻是美軍北上漢城的必經之路。112師剛撤下休整，現在全靠113師死守。
“連長，我去看看！”通信員說。
“不，我親自去。”白云和站起身，一瘸一拐往前走——小腿被彈片劃傷，血已浸透褲腿。
沖到溝底時，他小腿的傷口還在流血。通信員急喊：“連長！你得包扎！”
“別廢話，扶我上去！陣地要緊！”
等他們爬上高地，戰斗剛停。美軍尸體散落在前沿，戰士們正搶修工事。
白云和走進防炮洞，炊事班班長老王迎面攔住他，手里拎著鐵桶：“連長！給我倆手榴彈，我要上去再干他一家伙！”
“老王！你的任務是做飯！”
老王把鐵桶往地上一放：“飯我送到了！可戰士們哪有空吃？不打退敵人，飯也保不住！”
白云和沒說話。他看著桶里涼透的玉米糊糊，又看看戰士們干裂的嘴唇，心里一沉。
這時，他注意到角落里一根黑黝黝的長筒——長約1.5米，尾部掛著導火索。
“那是爆破筒？”他猛地明白過來。原來“黑棒”是爆破筒！
他問2班副張道通：“剛才是你用爆破筒砸的美軍？”
“是我，連長！手榴彈打光了，這玩意兒掄起來順手，比刺刀長，還能嚇唬人！”
其實，白云和這樣做，不是逞能，是在絕境里硬扛。
話音未落，南側槍聲大作。白云和沖出去一看：一個排美軍正從陡坡偷襲，那邊只有一名戰士警戒。
那人抄起一根長條形東西沖上去。左一掄，右一掄，兩個美軍滾下山坡。接著他撿起卡賓槍掃射，其余敵人慌忙撤退。
“副連長！側后是誰？拿的什么？”白云和抓起剛接通的電話。
“……是老王。他在用扁擔打敵人。”
“啥？扁擔？！”
“他送完飯見沒人，就留下幫忙。沒槍，只有挑飯的扁擔。”
副連長補了一句：“連長放心，老王沒事！他還繳了支卡賓槍，現在打得正歡呢！”
這一天，美軍進攻十幾次。飛機炸、坦克轟，陣地工事幾乎全毀。白云和幾次問要不要增援，副連長都回：“不用！我們能守住！就一個輕傷，彈藥還夠！”
他知道這話不假。38軍剛在漢江南岸打了22天，傷亡過半，但沒人退。美軍有飛機大炮，志愿軍只有步槍和手榴彈。可就是靠著這股勁，硬生生把敵人擋在山下。
天黑了，槍聲停了。老王拎著鐵桶喊：“同志們！吃飯了！都涼透了啊！”
戰士們圍過來，捧著碗狼吞虎咽。玉米糊糊混著沙土，沒人抱怨——這是用命換來的飯。
白云和站在一旁，想起2月18號。38軍最后一批部隊剛撤回漢江北岸，第二天江面就解凍了。老百姓說“老天在幫志愿軍”。
但他知道，真正撐住這場仗的，從來不是天意。
是張道通掄起爆破筒的那一刻，是老王抄起扁擔沖出去的那一秒。
抗美援朝的勝利，就是由無數這樣的普通人，用血肉一點一點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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