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年（1663年），張學禮奉旨出使琉球，冊封尚質為“琉球中山王”，回來后寫了一本《使琉球紀》。

他們從福州出發，橫渡東海到琉球那霸港：

“六月出海，遇颶風，七月抵琉球；冊封禮成，十月返航。”

這本書除了記載海上航路、琉球風土，更令人注目的是其“舟行海中，屢見異事”。

其中最不可思議的，又屬“颶風遇龍”一節：

“舟至大洋，忽有疲龍吸水，桅檣欲折，

王垓即為使團副使，膠州（今屬青島）人，時任行人司行人，后官至廣西道監察御史。

他退休后回到山東老家，蒲松齡就從這位親歷者口中，詳細了解到這段不可思議，卻又真真切切的怪事。

一：黑水洋墮龍

康熙二年六月初九前后，使團船隊因遭遇颶風，偏離既定航線，避開釣魚島直接進入黑水洋，也即釣魚島以東的沖繩海槽，靠近琉球群島西側的深海區。

這里的水深從數百米陡增至數千米，為中琉界溝，水色驟變為深黑色，因以名之。

根據王垓所述，當時他們正舟行海中，忽然看見天邊云際，生生墮下一條巨龍！

這條巨龍落下后，瞬間激起數丈高的巨浪，鋪天蓋地，船身也隨之劇烈搖晃。

待到大家晃過神來，就見其半浮半沉，碩大的腦袋擱在船頭甲板上，眼睛也是半睜半閉，疲倦至極，好像隨時就要死去。

饒是如此，滿船人也被驚得大氣也不敢喘，更沒有人敢碰船槳，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幸而隨行的海師經驗豐富，率先回過神來：

“大家不要慌！這條龍方才在天上行云布雨，如今只是累壞了，暫且靠在這里休息。所有人都別亂動！”

然后呢？是休息好了飛走，還是順口將他們吞了補充點體力繼續干活？沒有人知道。

二：還有完沒完

王垓“急中生智”，將這次出使琉球的圣旨給請了出來，讓人高懸在桅桿上，正好與龍睛平齊。

然后就招呼大家一起焚香祝禱，畢竟皇帝也是“真龍天子”，應該算是“一家人”，只希望這位龍大爺休息好了就趕緊走吧！

幸而，不知對方是看懂了還是聽懂了，沒多久，那條巨龍果真搖首擺尾悠然而逝。

結果，船沒開出多遠，又一條巨龍從天上掉下來，跟前面那條龍一樣。如此一天之中，居然攏共看見三四條龍累趴下……

看來，給老天爺打工，行云布雨，還真是個苦力活！

次數多了，大家也就見怪不怪。

三：清水潭奇觀

如此又過了一天，海師突然讓大家多備白米。

他面色嚴肅道：

“前面不遠處，就是

大家不敢多問，只是依言行事。

沒一會到了地頭，只見這處海域，異常清澈，竟然能直接看見海底。

大家忍不住低頭一看，頓時亡魂大冒。

只見水中密密麻麻全是龍！粗的如甕口，細的也如盆口，全趴在水底下一動不動。

這些龍五顏六色，擠在一起，斑斕陸離，即便做夢也想象不出如此奇幻的景象。

偶有龍在蜿蜒扭動，其上的鱗甲、龍須、爪牙，歷歷可見，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俄至一處，水清澈底。下有群龍，五色如盆如甕，條條盡伏?！妒沽鹎蚣o》）

即便是一群鱷魚、蟒蛇，也足以讓人汗流浹背。何況是一群傳說中的龍，就這么趴在下面！

所有人都嚇得緊閉雙眼，屏住呼吸，神魂俱喪。不要說不敢看，就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稍有差池就驚動了對方。

四：白米保平安

唯有海師面不改色，抓著米一把一把往水里撒去。

良久，偷眼見海水又變得深黑，大家才敢稍稍喘氣，可仍然不敢大聲說話。

王垓小聲問道：“方才撒白米有什么說法？”

海師道：“龍雖然上天入海，卻有個弱點：它怕蛆。最怕蛆鉆進它的鱗甲縫隙里?！?/p>

“那些白米細白如蛆，所以龍看見就趕緊趴在水底下，斂鱗收甲，唯恐被沾染，如此，船從上面過，才可以平安無事?！?/p>

所謂龍潭虎穴，今天可算是開眼了！

幸而這次有驚無險，在經過了兩天的航行，終于看見了琉球的姑米山（在琉球西界的久米島），順利進入了那霸港。

不過回程的時候，他們是打死也不會原路返航了。

后記

至于

不過到了現代，因為洋流潮汐變動，這片局部清水的水體早已被打散，海上是看不見分界的，也可以說，王垓他們肉眼能看見的 “清水潭” 已經消失了。

這些究竟是真龍，還是類龍的怪物？何以如此之多，難不成真有這么一群打工的牛馬龍？

本篇出自《聊齋志異》，配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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