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道電影

高圓圓

vol.122

“我沒有放棄成為更優秀的演員”

視頻 | 77、柯諾

文 | 柯諾

日前，電影《森中有林》編劇、導演鄭執攜主演于和偉、高圓圓、張天愛出現在“東北超”開幕式上。當他們乘著電影里的“倒騎驢”登場時，全場瞬間沸騰。

站在球場中央，高圓圓說：“在東北土地上的故事值得被看見，所有在東北土地上的人都值得幸福。”

在東北球迷的山呼海嘯與齊唱《祝你平安》的溫暖氛圍中，東北電影《森中有林》完成了一場最接地氣的亮相。

入行近三十年，從“清純女神”到不斷撕掉固有標簽，高圓圓在穩步走向更廣闊的舞臺。

“我一直沒有放棄想要成為更優秀的演員。”在1905電影網《品道電影》的專訪里，高圓圓這句話說得平靜，也帶著沉淀許久的堅定。

這一次，她帶來的新片《森中有林》，便如一把鋒利的剪子。

她飾演的王秀義，是一個在生活的泥濘中掙扎、在情感的火焰中燃燒、在病態的晚年中殘存的女性角色。她不被社會規訓，不被簡單定義，更不求被所有人理解。

這種“不被規訓”的突破感，或許正是此刻作為演員的高圓圓，想牢牢抓在手里的東西。

“野花”王秀義

在《森中有林》里，王秀義不隨歲月平穩老去，而是在極端困境中拼命求生。

舊情復燃的戀人廉加海，忍辱委身的情人郝勝利，一飯之恩的舊相識衛峰，以及相依為命的兒子王放——這四個男人，扭成王秀義命運的繩索，也構成了故事核心張力的來源。

她在不同的關系中轉換位置，也讓所有的關系瞬間走向失控。每一次轉折，都裹挾著她劇烈的心理震蕩，有滾燙的癡情，也有殘酷的無情。

這個角色吸引高圓圓的，正是這種極端性與背后樸素的情感內核：“雖然故事里有各種各樣的極端事件、偶然性的發生，最核心的還是人心底那份對于情感的需求，對家庭與親情的渴望。”

王秀義的形象被涂抹了大量的紅色元素：鮮艷的紅唇、出挑的紅衣、手底下鮮紅的辣白菜，以及地板上那片刺目的鮮血，將這份視覺沖擊力推向了極致。

高圓圓說，紅色非常準確地概括了這個角色：“紅色通常被定義為熱烈、熱情，但同時，紅色帶有危險感。它也可以代表火，火既可以是溫暖的，也可以是毀滅性的。”

這是高圓圓第一次與于和偉搭檔，于和偉也憑借廉加海一角拿下北京國際電影節天壇獎最佳男主角。高圓圓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與感激：“于老師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演員。除了他自己對角色的表達之外，他對對手戲演員的帶動也非常厲害。”

她尤其記得一場王秀義與廉加海父女吃飯的戲。廉加海從路邊挖來一束野花，用塑料袋兜著。女兒問怎么不買玫瑰花，于和偉遞了個話頭，讓高圓圓接了句：野花挺好看的。

就是這一句臺詞，讓高圓圓在那一瞬間，把王秀義徹底抓住了。

“這一點我真的非常感謝于老師。他讓王秀義有了對自己定義的表達。這也是我很喜歡王秀義的一部分。她不在社會規訓里面，不在意你們怎么評判她。”

回望這次表演，高圓圓說：“在眼下遇到這樣一個角色，我很珍惜。拍戲的過程，是一個非常享受的過程。”

過去大家想起她的角色，處理的大多是都市女性日常面對的生活議題。而詮釋王秀義這種在極端事件中撕扯的復雜狀態，她坦言：“作為演員，表演起來還挺過癮的。”

解除“服美役”

《森中有林》里，高圓圓挑戰演繹從青年到老年的巨大年齡跨度。晚年的王秀義以老年妝示人，徹底褪去年輕時濃烈的顏色與造型。

演這樣“不漂亮”的狀態，是不是反而更自由？她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頭：“確實會讓我更放松。我常常講，女演員不用所謂的‘服美役’，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她特意對比了演都市劇時的感受：“演都市劇，你總是被放在一個特定的情境里，衣服要更合體、更修身，要體現女性身體的美感。”那種狀態下，演員往往不自覺會在意鏡頭前的每一個角度。而到了《森中有林》的老年戲份，一切都變得不同。

高圓圓最近正在拍攝的新戲《家有七郎》也給了她類似的體驗。她的角色早期生活在70年代，服裝造型樸素、生活化。“不用去想那件衣服怎么緊，怎么吸肚子、什么角度好看，真的好舒服。‘服美役’解除了的感覺。”

這種解除，來自于造型的改變，也來自于她對表演理解的轉變。

到了現在這個年紀，高圓圓越來越確信，女性各種各樣的特質，無論是美麗的、強韌的，還是狼狽的、脆弱的，都值得被呈現、被看見。

“你會發現一切都遠遠沒有結束，一切會有新的開始。這不是我個體在經歷著，有一大群女性都在經歷著，這些不值得表達嗎？”在她看來，不同女性的年齡階段、不同的樣貌、不同的特質，都理所應當被銀幕書寫，被故事容納。

尋找“灰度”

高圓圓18歲主演《愛情麻辣燙》，踏進影視圈。近三十年過去了，回望一路遇到的角色，她很明確，第一個真正的轉折點，是《倚天屠龍記》里的周芷若。

“在那之前，每一個導演都像在洗腦一樣告訴我：你不要演，你就做你自己。我剛開始演戲的那幾年，收到的全是這樣的聲音。”

她沒有經歷過專業的表演院校訓練，當第一次需要真正塑造一個復雜人物時，最大的難題，就是怎么把自己從“高圓圓”里剝離出來。“周芷若有很多的人物變化，拍戲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還是憑著本能去解決、去完成。”

周芷若一角讓她被廣大觀眾熟知，成為一代人心中的熒屏女神。可在那之后，找來的角色多數仍是單一的，安全的。

高圓圓并不回避這種被動：“一方面是我沒有傳遞出更多信號，讓別人覺得我有能力完成；另一方面，導演選中我的某種特質，我們就去做一個最大契合度的事情。”

但她終究在慢慢放出信號。如今在角色選擇上，也顯露出更多的層次與反差。

她特別提到電影《風林火山》，感謝導演麥浚龍讓她有機會表達角色劉思欣的B面。“他感受到了我和人物的連接，可以把她的灰度、A面之下的那些可能性表達出來。”

到了《走走停停》的馮柳柳，她同樣揣著一點“小小的野心”。雖然故事偏日常，但人性在處理日常事物時本身就有灰度，她也想把那種灰度呈現出來。

這些年經歷生育、育兒后，高圓圓重新密集出現在鏡頭前。那個“想要成為更優秀演員”的欲望，比從前更強烈了嗎？

她坦言，“我知道我的缺陷在哪兒，我想要為之去努力。不是說我就這樣算了，我能演什么就是什么。隨著年齡增長，碰到的角色豐富度越來越高，我能更好地抓住角色，在角色里面更享受了。”

如今，高圓圓把自己，也栽進了一片更自由的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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