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鏡頭前面,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并且眼神到處亂飄,一直不敢直直地瞅著眼前的攝像機,同時工作人員不斷地調整機位,導演藍鴻春在旁邊輕輕地說,“阿嬤,不用看鏡頭,就跟平常在家里面一樣就行。”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連鏡頭都不敢看的人,最后展現出了整部電影最讓人感動的表演。
這位老人就是飾演老年阿嬤的素人演員吳少卿,今年84歲,廣東揭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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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演《給阿嬤的情書》之前,她的生活和演員壓根不相關,她不識字,從來沒拍過照片,更不要說面對攝像機了,一輩子就生活在潮汕鄉村,種地、料理家務、照顧子孫,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
要不是導演藍鴻春有一回偶然去采風,吳少卿或許就不會站到鏡頭前邊了。
2019年,藍鴻春帶著團隊在潮汕地區給紀錄片《四海潮味》做調研,走訪了好幾百個華僑家庭,在揭陽的一個小村莊里,他碰到了坐在門口曬著太陽的吳少卿,
“第一眼看見她,我就覺得,這就是我要找的阿嬤”藍鴻春在采訪中說,“她身上有一種東西,是科班演員都演不出來的那種被歲月打磨過的、堅毅又溫和的氣質”。
當劇組聯系吳少卿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你們是不是找錯人,我連字都不認識,怎么去拍戲?“
進組之后,吳少卿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面對一臺攝像機,這比想象當中難多了。
“開機的時候,她整個人就跟凍住了一樣,”劇組工作人員回憶說,“她都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看,手都不知道放哪兒,工作人員跟她說話,她也不太敢回應。”
有一場戲,是阿嬤坐在門口等批(僑批/家書),這場戲沒有臺詞,只需要靜靜地坐著,可吳少卿緊張得全身都僵硬了,導演藍鴻春喊了很多次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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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鴻春沒著急也沒不耐煩,他讓工作人員退到一邊,自己坐到老人旁邊上,像晚輩陪老人拉家常似地,聊起自己小時候跟奶奶的故事。
通過溝通,吳少卿整個人放松了很多,這時候導演悄悄走開,輕聲對攝影師說:“開機!”
那條拍完,吳少卿已經淚流滿面,還感染了在場的工作人員。
吳少卿在采訪中說,“阿春導演跟我講了很多他奶奶的事情,說著說著我心里就開始惦記自己的家人。”
吳少卿演戲沒什么技巧可言,甚至都沒多少表演意識。
她不會演,她就是在鏡頭前,做真實的自己。
導演藍鴻春曾這樣描述她,“少卿阿姨不用演,她坐在那兒,就是阿嬤本人,她的皺紋里藏著故事,她的眼神里有著等待了幾十年的東西。”
拍攝那場經典的“等批”戲的時候,吳少卿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望著遠方,沒刻意去把控表情,沒用力去調節眼神,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得讓人心里發疼。
有觀眾在影評里寫:“她并非在表演,她就是在生活,那份等待的重量,自她的皺紋里、自她的沉默里,并且一點點滲透出來。”
84歲的吳少卿,靠著最原生態的演技,變成整部電影最走紅、最讓人感動的核心演技擔當,也是全劇組重拍次數最多的人。
每拍完一回,她都會問:“導演,我演得怎么,要不要再拍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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