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姜曼菁的呼吸重了一瞬。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懶洋洋翻著她的資料，語氣散漫。
“國家實驗室選人，總得看看配不配。”
姜曼菁冷笑了一聲，“除了我，還有誰夠格進這個項目？”
我的動作微微一頓：“周沉就不錯。”
姜曼菁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一個窮學生，論論文、論資源、論國際影響力，我都比他強多了”
“你憑什么選他不選我？”
我抬起頭，神情很淡。
“我選誰，自然有我的標準。”
姜曼菁徹底被激怒。
“我看你是以權謀私吧！”
“這么護著他，他不會是你養的小白臉吧？”
我看著她急劇變化的臉色。
“這么激動，看來你比我想的，還在意他。”
“你……”姜曼菁臉色瞬間漲紅。
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
姜敏卉緩步走來，深灰色套裝一絲不茍。
副院長、劉主任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姜敏卉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停頓了一秒。
像是在判斷，這個突然空降回國的新院長，到底是哪邊的人。
我指尖微微收緊，我和妹妹其實長得有些像，尤其是眼睛。
這些年，我很多次夢見過她認出我時的表情。
震驚、慌亂、心虛……可惜，都沒有。
姜敏卉毫不在意，五年前那個從實驗室樓頂跳下去的女孩，不過是她隨手碾死的一只螻蟻，她根本不記得。
姜敏卉的語氣很溫和，甚至稱得上客氣。
“公正地講，作為導師。”
“這么有天賦的學生，我破格培養都來不及。”
“林院長這樣卡人，未免太可惜了。”
我靠在椅子里，看著她。
壓了五年的情緒，忽然翻涌了一下。
有點唏噓，但更多的是終于要報仇的興奮。
不知道她從云端跌下來的時候，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從容不迫。
我慢慢轉著手里的鋼筆。
“那可能要讓姜教授失望了。”
“我這個人比較死板，喜歡按流程辦事。”
姜敏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摘下眼鏡，用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鏡片。
“年輕人有原則，不是壞事。”
“只是國家實驗室的位置，不比國外高校。”
她重新戴上眼鏡，看向我。
“坐得穩，比升得快重要。”
她沒有一句威脅，可每個字都在告訴我。
她背后的人脈盤根錯節，足夠讓任何一個人寸步難行。
我笑了笑，隨后伸手，將旁邊那疊投訴材料推到了桌面中央。
上面的紅字格外刺眼。
【博士生舉報實驗數據被姜曼菁搶署名——舉報無效。】
【聯合培養生投訴姜曼菁強占一作——證據不足。】
……
我慢條斯理翻著。
“這些被壓下來的實名舉報，姜教授應該很熟吧？”
姜敏卉低頭掃了一眼，像是在看幾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林院長，有好奇心是好事。”
“但真真假假的東西太多。”
“學生壓力大，情緒不穩定，偶爾產生誤解，也很正常。”
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把那些人幾年的痛苦和掙扎，全部歸結成了情緒不穩定。
我指尖微微收緊，鋼筆在掌心硌得生疼，心也是。
“所以很多學生寧愿退學，也不敢追問真相。”
可姜敏卉神情沒有半點波動。
“年輕人總喜歡給自己的失敗找借口。”
“怪導師、怪團隊，我見得太多了。”
“團隊花資源培養學生，學生自然也該為團隊做貢獻。”
“這些署名和成果本來就屬于團隊，團隊想給誰就給誰。”
“合法，也合規。”
最后幾個字落下。
一瞬間，我仿佛看見妹妹站在實驗室紅著眼，一遍遍解釋。
而姜敏卉居高臨下地說：“年輕人，不要太計較署名。”
五年了，她連說辭都沒變過。
姜敏卉忽然向前一步。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了些。
“林院長，有些位置，不是誰坐上去，就真的是誰的。”
“你信不信，明天一早，你的停職調查通知，就會出現在桌上。”
我輕輕合上材料。
“行，我等著。”
我等這個明天已經太久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