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埃博拉的印象就是病死率超高的恐怖病毒，但你想不到，現在剛果金的這場疫情，早就快兜不住了。比病毒本身更嚇人的，是當地一堆解不開的亂局，連防疫人員上門工作都要挨揍，隨時可能爆流血沖突。

5月24日，剛果金蒙布瓦盧的空氣裹著化不開的燥熱和薄霧，一群防疫人員上門轉運遺體，剛進巷子就被攔住了。居民攥著鋤頭堵死了路，紅著眼罵防疫人員搶尸體害死人，屋里躺的，是一名疑似感染埃博拉的死者。

這件事真不是極端個例，是剛果金東部每天都在上演的絕望。無疫苗無特效藥，天天打戰，民眾還不配合，埃博拉已經在以失控的速度瘋狂擴散。

世衛組織總干事譚德塞5月25日透露的數字，光看就夠讓人揪心了。剛果金現在查出九百多例疑似病例，還有220例疑似死亡，正式確診的只有101例，死亡10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當地真實的疫情情況，比上報出來的數據要嚴峻太多。疫情最集中的伊圖里省，蒙布瓦盧這個金礦小鎮，就是重災區里的重災區。

這個小鎮靠金礦吃飯，全國各地的淘金者都往這擠，人口流動大到根本管不住，醫療條件差得離譜，全鎮沒幾間能看的診所。

當地統計出來的數據，蒙布瓦盧一個地方就有339例疑似病例，88例疑似死亡，占了全國疑似總數的三分之一還多，形勢真的爛透了。

疫情早就沖破了省界，不光伊圖里全中招，相鄰的北基伍、南基伍也接連出了確診，連鄰國烏干達都沒能躲開。

烏干達已經累計確診5例，還第一次出了本土病例，跨境傳播的風險已經拉滿，周邊十個非洲國家趕緊收緊口岸，就怕疫情燒到自己這邊。

很多人怕埃博拉，怕的是病毒本身的高致死率，但在剛果金，比病毒更難對付的，是民眾的不信任，是傳統習俗的束縛，還有打不完的仗，這三件事纏在一起，直接讓防疫寸步難行。

當地的謠言，跑的比病毒還快。不少年輕人根本不信有埃博拉，說這就是NGO和醫院編的謊言，目的就是騙國際援助的錢。

在他們眼里，從首都金沙薩來的防疫人員都是外人，肯定沒安好心，連坐下來好好說話都做不到。這份不信任直接釀成了暴力，就5月21日到24日這幾天，伊圖里就發生了3起襲擊醫療機構的事。

民眾沖擊治療中心，搶遺體，燒隔離帳篷，就是5月24日那天，蒙布瓦盧的民眾為了搶回死者遺體，甚至和警方爆發了槍戰，醫護嚇得趕緊疏散病人。

當地的傳統葬禮習俗，現在成了病毒傳播的溫床。剛果金農村特別看重喪葬文化，親人去世，家屬必須清洗、觸摸遺體，還要守靈好幾天，幾十上百人聚在一起辦儀式，覺得這樣才對得起逝者。

可埃博拉最容易就是通過接觸遺體體液傳播，政府沒辦法，只能下令所有疑似埃博拉死者的遺體必須由防疫人員統一處理，禁止私下辦葬禮聚集，這下徹底把民眾惹火了。

之前魯瓦姆帕拉鎮就有一群人放火燒了醫院的隔離帳篷，就是為了阻止防疫人員帶走遺體。

伊圖里本身就是剛果金種族和政治矛盾最集中的地方，常年有武裝叛亂，農村地區基本都被各個武裝團體控制，這幫人忙著按派系互相仇殺，根本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全省近500萬民眾陷在戰火里，四分之一的人缺糧缺藥，五分之一的人無家可歸。防疫人員想進村追蹤病例、轉運遺體，得先過武裝團體這一關。

好多地方防疫人員根本不敢去，物資運不進去，追蹤密切接觸者只能追到五分之一，大量隱性感染者藏在社區里，傳染鏈根本切不斷。

負責帶隊處理遺體的約翰，那天剛到巷口就被民眾圍了，他沒硬來，先找到死者的哥哥，一遍一遍解釋，說我們不是搶遺體，是為了保護你們，病毒會傳染，我們處理完你們也能安全告別。

最開始死者哥哥根本不聽，情緒激動得要動手，說防疫人員會害死全家，直到親眼看著防疫人員穿好防護服，仔細消毒，把遺體密封好，才慢慢放下戒備，說之前不信，現在知道這個病是真的了。

之前信謠言的鄰居也坦言，現在天天都有人死，大家真的怕了。

一線防疫人員的苦，說出來都讓人心酸。蒙布瓦盧地處熱帶，白天溫度能飆到40度，他們要裹著嚴嚴實實的防護服，密不透風，幾分鐘就渾身濕透，跟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脫水都是家常便飯。

防護裝備不夠用，有時候只能反復用；檢測試劑緊缺，實驗室一天只能處理少量樣本；連發電機的燃料都不夠，很多時候沒法正常檢測。

連喝口水都成問題，約翰說，有時候連給隊員買水的錢都沒有，但他們不能停，停下來病毒會傳的更快。

更麻煩的是，這次流行的是罕見的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2007年才第一次發現，目前全球沒有獲批的疫苗，也沒有特效藥，病死率高達30%到50%，危重病人的病死率還會更高。

醫護人員救治病人，相當于空手上戰場，已經有醫護人員不幸殉職，連醫療場所都成了高危區。

面對快失控的疫情，國際社會早就坐不住了。5月16日世衛組織就緊急宣布，本輪疫情構成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這是世衛最高級別的預警。

譚德塞親自跑到疫區協調救援，世衛緊急撥了390萬美元，還派出22名專家支援一線。美國CDC也啟動了入境管控，對來自剛果金和烏干達的旅客嚴格篩查，十多個非洲國家連夜加強口岸檢測，就怕病毒輸入。

可國際救援終究是遠水難救近火，核心難題根本沒辦法立刻解決。最早的疑似病例出現在4月24日，是一名護士，當時癥狀像瘧疾，加上基層只有普通埃博拉的檢測設備，根本查不出來這個罕見毒株，一直誤診。

直到5月15日，樣本送到首都金沙薩復檢才確診，這時候病毒已經在社區偷偷傳了20多天，感染鏈早就擴散開了，錯過了最佳防控時機。

戰亂還把救援的路堵死了，伊圖里交通癱瘓，公路被武裝團體控制，救援物資運到邊境就進不去，援助人員進村隨時可能遭遇襲擊，安全根本沒法保障。

再加上民眾的不信任，很多援助項目推不動，防疫只能追著病毒跑，根本沒辦法主動防控。

現在剛果金的防疫目標，已經不是徹底消滅病毒了，只是盡可能放慢傳播速度，多減少點死亡。一邊是致死率50%的致命病毒，一邊是戰亂、不信任、貧困纏在一起的絕境，這場疫情早就不是單純的公共衛生危機，是非洲多年困境的縮影。

長期殖民留下的動蕩，落后殘缺的醫療體系，扯不開的族群矛盾，把一場本可以控制的疫情，拖成了沒法收場的災難。

國際援助能暫時緩解危機，能給一線防疫人員湊點物資，但真正的解藥，從來都不是疫苗和藥物，是和平的環境，重建的信任，還有能好好發展的希望。

只有結束戰亂，讓民眾不用再流離失所，只有把基層醫療建起來，能及時發現疫情，只有消除隔閡，讓民眾相信科學，才能真的戰勝病毒，避免下一次悲劇重演。

這場發生在剛果金的抗疫戰，也給全世界敲響了警鐘，病毒沒有國界，任何一個角落的動蕩和落后，都可能變成全球公共衛生的隱患，大家團結協作一起面對，才能守住人類共同的家園。

參考資料：新華社 剛果（金）埃博拉疫情報道，齊魯壹點 剛果金埃博拉疫情現場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