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北約的傳統衡量標準，這個聯盟似乎已經發生了轉變。

在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多年施壓以及俄羅斯在烏克蘭戰爭引發的日益警惕之下，北約盟國的國防開支已達到冷戰以來的最高水平。北約領導人已同意在2035年前逐步接近約占GDP 5%的新框架。

多年來，特朗普一直指責北約盟國過度依賴美國的軍事保護，而自身國防投入不足。他多次威脅要重新考慮美國對那些未能達到開支目標的盟國的承諾，這使一個曾經不起眼的聯盟基準變成了北約核心政治衡量標準之一。

“真正喚醒所有人的是兩件事，”前歐洲和北約政策副助理國防部長、現任職于新美國安全中心的吉姆·湯森德告訴媒體。“一是2022年普京的入侵……二是特朗普，他來了，不管他是嚇唬他們還是羞辱他們，或者其他什么，這肯定也火上澆油了。”

離俄羅斯最近的國家行動最快。

波蘭目前在國防上的經濟支出占比超過任何其他北約成員國。自2022年以來，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立陶宛都大幅增加了軍事預算。

長期以來被視為歐洲冷戰后軍事衰落象征的德國，啟動了一項大規模的重新武裝計劃，并設立了1000億歐元（約 7912.9億元人民幣）的特別基金，旨在重建聯邦國防軍。

從紙面上看，這些數字堪稱歷史性轉折。

根據北約最新年度報告，歐洲盟國和加拿大2025年的國防開支比上一年增加了20%。北約表示，自2014年以來，歐洲成員國和加拿大已增加了數千億美元的國防開支。

歐洲各國政府正在購買坦克、防空系統、戰斗機以及火炮系統，同時競相補充因烏克蘭戰爭而耗盡的庫存。

但開支激增也暴露了賬面上的局限性。

“你必須從增加開支開始，但能力上的成果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看到，”湯森德說。

烏克蘭戰爭揭示了大規模戰爭能多快耗盡彈藥庫存、壓垮生產線并壓垮和平時期的國防工業。

國防預算可以顯示政治承諾。但它無法顯示有多少個旅已準備好部署、手頭有多少彈藥、武器能以多快速度生產，或者一個國家在戰爭開始后能否維持作戰。

這正是北約現在面臨的差距。

多年來，北約主要通過2%的基準來衡量負擔分擔。它簡單、公開且易于比較。達到這一目標的國家可以聲稱自己盡到了責任。未達到的國家則成為美國批評的目標。

但烏克蘭戰爭表明，更高的國防預算僅僅是第一步。

一個國家可能達到基準，但仍缺乏足夠的可部署部隊。另一個國家可能宣布一項重大武器采購計劃，但需要數年才能交付。第三個國家可能在人員、養老金或基礎設施上投入大量資金，但并未立即增加戰場實力。

就連北約領導人也越來越承認這一區別。

“這不僅僅是增加開支的問題，”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在2026年早些時候表示，他呼吁“在正確的能力上進行更明智的投資”。

呂特還警告說，隨著北約競相補充庫存并為與俄羅斯的長期競爭做準備，不斷增加的國防預算必須與擴大的生產能力相匹配。

湯森德表示，冷戰結束后數十年較低的軍事開支導致歐洲和美國的國防工業萎縮。

“歐洲和美國的國防工業能力已經萎縮，”他說。“它們失去了大規模提高產量的能力。”

現在，他說，各國政府正面臨一個現實：工廠無法立即生產出北約聲稱所需的武器。

“雖然資金到位了，訂單也在不斷涌入，但生產商卻在努力滿足需求，”湯森德說。

烏克蘭戰爭揭示了現代工業戰爭能多快壓倒和平時期的生產體系。2022年后宣布重大采購計劃的歐洲政府，經常遇到交貨周期長、供應鏈緊張以及從炮彈到防空攔截器等關鍵領域的短缺問題。

麥肯錫最近的一份分析報告警告稱，“結構性限制可能會拖延從開支到軍事能力的轉化過程”，并指出歐洲國防部門存在采購系統碎片化、工業瓶頸和生產周期長等問題。

這些延誤也凸顯了歐洲在多大程度上仍依賴美國的軍事技術和生產能力。

“歐洲目前依賴美國和美國的工業來提供他們知道自己需要的許多能力，”湯森德說。

他說，歐洲最難快速重建的能力包括防空系統、遠程打擊武器、后勤網絡、情報能力以及充足的彈藥儲備。

“防空是他們需要的，他們還需要遠程火力，”湯森德說，他指的是愛國者導彈系統和高機動性火箭炮系統（HIMARS）發射器，歐洲各國政府正競相采購這些系統。

但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對這些系統的需求激增，生產周期被拉長。

這已經促使一些北約國家轉向其他地方。例如，波蘭轉向韓國采購主要武器，因為各國政府尋求更快的交貨周期。

歐洲國家正試圖擴大國內生產能力，以減少對美國供應商的依賴。德國已加大彈藥生產力度，而一些民用工業公司已開始將其部分業務轉向國防制造。

盡管如此，湯森德表示，重建歐洲的軍事能力將需要數年時間。

他說，更大的問題是，北約能否足夠快地縮小這一差距。

“俄羅斯人會利用這一差距嗎？”湯森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