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聰，王健林的獨子，身上的標簽一個接一個：富二代、花花公子、首富之子、萬達接班人、王校長。

早年間，意氣風發的王思聰想干出自己的事業，他拿著父親給的5億啟動資金投電競、做直播、搞娛樂公司，試圖把外界對他的刻板印象從“首富之子”改寫成“投資人”。

期間，確實也有過風光時刻。2017年前后，王思聰成立的熊貓直播估值一度沖上50億。

可商業的潮水從來不只托舉人，也會篩選人。

風口過后，熊貓直播關停、熊貓互娛破產清算，曾經熱鬧的直播平臺變成了一串工商、司法和債務信息。

最近，因為一串經營異常信息，王思聰的商業舊賬，再次被翻到了臺前。

據天眼查App信息顯示，上海熊貓互娛文化有限公司近日因通過登記的住所或者經營場所無法聯系，被上海市寶山區市場監督管理局列入經營異常名錄。

圖源：企查查

公開工商信息還顯示，這家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注冊資本約1.6億元，經營范圍包括文化藝術交流策劃、賽事活動策劃、公關活動策劃、經營演出及經紀業務等；

圖源：企查查

而王思聰則是該公司的董事長，實際控制人信息顯示其總持股比例約為40%。

圖源：企查查

提到熊貓互娛，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曾與虎牙、斗魚并列行業前三、估值一度高達50億元。

站在當下回頭看，這個王思聰早年最廣為人知的創業項目，商業命運竟和王思聰個人頗為相似。

作為王健林的獨子，王思聰的人生，從最開始就不缺光環。

王健林父子 圖源：微博

他出生于1988年，早年在海外接受教育，相比很多接班的年輕二代，王思聰似乎并不想靠父親的光環吃飯。

王健林對此也很支持，他給了5個億的啟動資金，還對外稱：“自己的兒子要創業，當然得支持。我不過問他任何投資計劃，就準備一些錢，讓他自己干5年，上20次當。”

于是2009年，王思聰成立了普思資本并全資持股。

既然創業，當然要支持自己的愛好。2011年8月，王思聰收購當時的電競俱樂部CCM，并在此基礎上組建iG俱樂部；后來，iG旗下DOTA2分部拿下了2012年國際邀請賽冠軍，英雄聯盟分部又在2018年拿下全球總決賽冠軍。

在電競這件事上，王思聰確實入場很早，那時的電競，還不像今天這樣有成熟聯賽、贊助體系和商業包裝，更多時候被視為“年輕人的游戲”。

當時頂著“首富之子”頭銜的王思聰帶著資金和話題殺入電競行業，不僅為中國電競走向國際化添了一把柴，也著實成了國內電競行業從小眾走向大眾的見證人。

搞電競的經歷，是王思聰商業履歷里成功的一面。

對于兒子的成功，王健林也頗為自豪：“后生可畏，他一開始做投資的時候，我覺得是鍛煉；現在看，年輕人有些地方看得比我準。當年他說要做電競，我覺得完全不可思議?！?/p>

2015年，直播行業一片火熱，游戲直播、秀場直播、泛娛樂直播、電競賽事，幾乎所有與直播和流量相關的東西都被重新定價。

與此同時，業內最常見的邏輯是，平臺只要能拿到頭部主播，就能帶來用戶；只要用戶增長足夠漂亮，就能講出下一輪融資故事；只要融資繼續接上，虧損就可以暫時被放到后面。

這個時間點，意氣風發的“王校長”也入場了。

從開局看，熊貓直播的起點并不低。

2016年9月，熊貓直播獲得6.5億元A輪融資，當時估值為24億元。

2017年，熊貓直播更是連續完成了兩輪融資，B輪融資規模達到10億元，由興業證券興證資本領投，漢富資本、沃肯資本等機構跟投，投后估值一度達到50億元。

可以說，有巨額融資、有明星創始人、有電競資源、踩著行業風口的熊貓直播，一亮相就打出了名聲。

圖源：微博

而出手闊綽的創始人王思聰，砸起錢來也是“不計成本”，掏出上億簽約頭部主播、億元成本制作綜藝，都算家常便飯。

艾瑞數據顯示，2017年底熊貓直播在用戶數量方面排名行業第三，與斗魚、虎牙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但一腔熱血的王思聰，似乎忘記了一個根本的問題：燒錢模式很難持續。

2015至2017年間，熊貓直播累計虧損超過13億元。與此同時，自2017年5月B輪融資完成后，長達22個月的時間里熊貓直播再未獲得外部融資，資金鏈在燒錢和融資真空的雙重擠壓下愈發緊張。

2018年，一切都變了。這一年，熊貓互娛不僅資金鏈告急，還出現了拖欠主播薪資等問題。當年12月，知名游戲主播PDD正式起訴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簽約費，金額高達1.5億元。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時，直播行業的初始紅利也逐漸消退，開始轉入大浪淘沙的階段。

后來的結果大家也多少知道。

2018年，熊貓互娛逐漸陷入資金短缺、融資困難；2019年3月30日，熊貓直播宣布正式關閉服務器并遣散員工；2020年1月，熊貓互娛進入實際破產清算程序。

從2015年7月公司成立到2019年3月平臺關停，從零到估值50億再到轟然倒塌，熊貓直播走完全程不過三年零八個月。速度之快、落差之大，在整個互聯網創業史上都算得上一個典型案例。

熊貓互娛失敗后，牽涉出另一個棘手的問題：債務處理。

2019年11月，王思聰因熊貓互娛相關債務問題被列為被執行人，隨后接連收到多地法院的“限制消費令”，被禁止乘坐飛機頭等艙、入住星級酒店等，形成了罕見的連環限高局面。

12月，普思資本發布公告，經過近兩個月、幾十輪商談，普思投資與熊貓互娛數十位投資人全部達成協議，所有投資人都得到了賠償，熊貓互娛近20億元投資損失全部由普思投資及實控人自己承擔。

次年1月，熊貓互娛進入實際破產清算程序。

2021年1月，上海破產法庭在新聞發布會上透露，熊貓互娛破產清算案件中近9000件庫存貨品及其他資產通過網拍以3100萬元成交，溢價率高達991%。

這批庫存貨品，包括了公司遺留的T恤、拖鞋、背包等周邊商品，成交價雖然遠高于起拍價，但相對于近20億元的總債務規模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

破產程序終結后，熊貓互娛的故事也算告一段落。

這里注明一下，雖然已經走過了破產清算的法律程序，但熊貓互娛的法人主體并未徹底注銷，仍在存續運營狀態，也就是“帶病繼續生存”，此后也不斷產生新的合同糾紛與債務問題。

而最近的經營異常，就是這本舊賬里最新翻出來的一頁。

近些年，隨著父親事業出現危機，萬達債務壓頂，王思聰也逐漸淡出了大眾視野，長期旅居海外，在各處游山玩水，被網友偶遇。

4月，王思聰在首爾的一家餐廳被偶遇，和三位年輕美女一同用餐，而正牌女友懶懶并未在場。

圖源：微博

今年春節期間，王思聰在新加坡被多次偶遇，身邊跟著兩個美女。照片顯示，三人乘坐了當地高空極限項目“人體彈弓”。

圖源：微博

總之，王思聰已經從曾經備受矚目的二代投資人低調退場，過上了吃喝玩樂的生活。

而那只曾經被他推上風口的熊貓，也早已停止直播，卻仍然在工商、司法和輿論系統里，時不時發出一點回聲。

這點零星的回聲，更凸顯出潮水褪去后的冷清。

作者| 宋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