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起來，公民們，”埃馬紐埃爾·馬克龍在法國最新核潛艇前領唱《馬賽曲》時高呼道。

這位法國總統剛剛打破了延續65年的核威懾原則，提出以法國核武器保護歐洲免受俄羅斯威脅；如有必要，可在沒有美國參與的情況下行動。

“要獲得自由，我們必須被畏懼；要被畏懼，我們必須強大，”馬克龍在長島基地巨大的廠房內宣稱，他將該基地稱為法國主權的“大教堂”。

他承諾，法國將加強并現代化其核威懾力量，讓弗拉基米爾·普京在攻擊歐洲前三思。法國將增加其核武庫，并不再透露其擁有多少枚彈頭，以及其可攜帶核彈的戰機和潛艇位于何處。

這只是馬克龍構想中“前沿威懾”的一小部分，旨在建立一條由歐洲控制的針對俄羅斯的核威懾線。普京正以其末日武器威脅歐洲各國首都，并在歐洲邊境的加里寧格勒飛地和白俄羅斯部署了戰術核武器。

根據馬克龍的計劃，作為歐洲兩個擁核國家及北約盟友的倫敦和巴黎將密切協調行動。

英國的四艘“三叉戟”潛艇和法國的四艘彈道導彈核潛艇將維持持續的海上威懾。同時，攜帶戰術核武器的法國“陣風”戰斗機將在盟國領土上的基地秘密輪換部署，進行聯合演習以展示實力。

歐洲核能力的戰略模糊性將彌補歐洲常規軍力遠遜于對手的短板，并為其各國爭取時間，重新裝備常規武器以補充其核威懾力量。

英國和法國是歐洲僅有的兩個擁核國家，其分別擁有225枚和290枚核武器的武庫，與俄羅斯和美國相比相形見絀，后兩者分別擁有約5459枚和5177枚核武器。

“我們必須從歐洲大陸的縱深來構想我們的威懾戰略，”馬克龍在勾勒其“群島式力量”構想時表示。

“我希望歐洲人能夠重新掌控自己的命運。”

自冷戰以來，歐洲一直享有美國核保護傘的保護，但唐納德·特朗普多次對美國對北約的承諾表示懷疑。

分析人士告訴媒體，在馬克龍總統任期接近最后一年之際，他提出的這一方案旨在迫使普京即使在美國退出北約的情況下，在發動攻擊前也要三思。

自特朗普第一個任期以來，馬克龍就敦促歐洲重新武裝，但歐洲大陸各國政府受到公共預算緊張的制約。

馬克龍六年前首次表示，他愿意就法國的核武器與盟友進行“戰略對話”，但當時無人理會，直到新當選的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表示希望討論這一想法。

現在，經過一年的外交努力，在法英領導的“意愿聯盟”中，更多歐洲國家已經學會不再擔憂，并開始接受馬克龍的核武器計劃。

去年7月，英國和法國簽署了《諾斯伍德宣言》，以協調核能力和行動，展示對抗俄羅斯的團結。

類似的協議，如2025年的《肯辛頓條約》，已與波蘭和德國簽署，以深化與英國的核合作。

荷蘭、比利時、希臘、瑞典和丹麥也準備加入法國的倡議，該倡議為聯合演習以及在各自國家部署“陣風”戰斗機建立了框架。

西班牙和意大利迄今已排除參與的可能性。最近，捷克總理安德烈·巴比什表示愿意加入，盡管他曾以親俄綱領競選。

歐洲正意識到，完全依賴美國保障其安全“是愚蠢的”，答案是形成自己的威懾力，北約前核不擴散主任威廉·阿爾伯克告訴媒體。

“認為法國可以單靠其‘陣風’戰機單打獨斗的想法是不正確的，”現任太平洋論壇分析師的阿爾伯克補充道。“他們仍然需要盟國的戰斗機護航。”

蘭德歐洲研究組織威懾倡議負責人保羅·范·霍夫特表示：“我認為最終結果將是一個更加歐洲化的北約，法國和英國在威懾方面發揮更大作用，并擁有足夠的常規手段，讓俄羅斯人明白我們并非完全依賴美國。”

專家認為，隨著美國轉向太平洋地區，“前沿威懾”可能成為歐洲未來安全架構的基石。他們表示，這應是對美國核武庫的補充，而非替代。

他們指出，所有歐盟成員國都受《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約束，該條約禁止無核國家獲取核武器。自行研制核武器將冒引發俄羅斯先發制人打擊的風險。

但是，通過將法國可攜帶核彈的“陣風”戰斗機部署到歐洲各國，意味著它們可以在不擁有本國核彈的情況下，具備核威懾能力。

一位消息靈通的歐洲防務消息人士表示：“默茨總理與馬克龍總統就法國威懾力量進行的會談是前所未有的一步。”

“我很高興各國能聚在一起與法國討論，但在可預見的未來，我們仍必須在北約框架內與美國合作共事。”

這種合作是不可避免的，因為美國的核彈和英國的“三叉戟”都植根于北約及其核規劃小組。

法國的核武器則不然——這是夏爾·戴高樂堅持法國核威懾力量應盡可能獨立的遺產。

馬克龍已明確表示，使用核武器的決定將完全由法國掌握。這意味著，例如，如果法國總統下令發動打擊，那么無論“陣風”戰斗機部署在歐洲何處，都將由一組戰斗機護航以抵御攻擊。

這迫使普京即使可以無視美國，也必須考慮法國的因素。

法國是唯一擁有獨立空基戰術核武器的歐洲國家。英國只有其“三叉戟”導彈。

其“陣風”戰斗機配備了ASMP-A中程空對地超音速導彈，這種導彈速度快、難以攔截，射程約340英里，可攜帶一枚30萬噸當量的熱核彈頭。

法國正在推出該導彈的升級版，射程更遠，約750英里，并正在研發ASN4G高超音速導彈，該導彈飛行速度可達7至10馬赫，并能與“陣風”F5兼容，后者是預計在2030年至2035年間服役的最新版本戰機。

去年，法國訂購了61架新的“陣風”戰斗機，價值60億歐元（487.7億人民幣），并希望將其“陣風”機隊規模增加到286架，同時將舊型號升級至F5標準。

法國還在研發第三代核動力彈道導彈潛艇，以取代提供其海基核威懾力量的四艘“凱旋”級潛艇。首艘SNLE 3G潛艇計劃于2035年交付。

其核動力攻擊潛艇艦隊也在進行現代化改造，這些潛艇攜帶常規武器，但負責保護彈道導彈潛艇。

計劃建造六艘可攜帶縱深打擊常規巡航導彈的此類潛艇，其中三艘已投入現役。

“如果我們不得不動用我們的武庫，那么任何國家，無論多么強大，都無法免受其打擊；任何國家，無論多么廣闊，都無法恢復元氣，”馬克龍在3月份的演講中宣稱。

“潛射彈道導彈在威懾方面非常出色，但不太適合實戰。一旦俄羅斯看到潛艇中有東西冒出來，他們就會認為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阿爾伯克說。

由“陣風”戰斗機攜帶的、威力較小的戰術核彈頭理論上可用于打擊軍事目標，而不會引發末日之戰。

“陣風”戰斗機可以公開派遣，并且與潛射導彈不同，可以召回，這意味著它們可以靈活地用于投射力量。

“你可以讓飛機起飛，然后給俄羅斯總統打電話說，‘看看你逼我們做了什么，撤回你的部隊吧’，”范·霍夫特博士說。

法國的核原則包含了“核警告射擊”的概念，即一次單一的、不可重復的、有限的核打擊，很可能針對軍事目標。

范·霍夫特博士說，這與美國的核原則構成不同的威脅，后者允許“使用非戰略核武器進行來回交鋒”。

“在法國的思維中，警告射擊之后的一切都將演變成世界末日，”他說。

“美國總是可以抱有一些希望或合理的預期，認為核使用可以被限制在歐洲戰區。對法國而言，核戰爭被視為本質上是關乎存亡的，與‘常規’戰爭武器截然不同。”

歐洲國家長期以來忽視了其常規武器。盡管開發和生產巡航導彈、高超音速導彈和彈道導彈的項目正在進行中，但它們的防御能力仍需數年才能達到標準。

在德國和波蘭等國能夠獲得能夠打擊俄羅斯領土（或許目標是其國防或能源工業）的遠程精確導彈之前，“陣風”戰斗機可以填補這一空白。

從歷史上看，法國的思維一直將常規威懾和核威懾分開，但馬克龍打破了這一慣例，為俄羅斯制造了“戰略困境”。

法國是世界頂級武器出口國之一，并將從歐洲的重新武裝中受益。

當歐盟另一個最具影響力的成員國、同時也是歐盟最大經濟體的德國承諾建立歐洲最強大的軍隊時，成為歐洲的核保障國也將提升法國的威望。

范·霍夫特博士說：“法國的威懾力量將為此提供一些政治平衡。如果下一任法國總統來自極右翼或極左翼，這也可能使維持這種威懾力量更具吸引力。”

法國將于2027年4月選舉新總統，馬克龍無法參選。

目前的領跑者是喬丹·巴爾德拉，他是瑪麗娜·勒龐的得意門生，來自歷史上與普京關系密切的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

“顯然，法國的核保護傘覆蓋歐洲不可能沒有回報，”一位“國民聯盟”高層消息人士警告媒體。

“沒有某種交換條件，這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