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敢信嗎？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一個年近七十的河南農村老漢，不攢錢蓋房不留給兒孫，居然扛著壓力去信用社貸了五萬塊，自己動手干了件全村人都不敢想的事。他拉著成品從河南跑了幾百公里到湖南，送到劉少奇銅像紀念館，最后還得到王光美的親自接見。這事說起來，根子還在幾十年前那場大饑荒里。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河南襄城遭遇災荒，糧食減產，口糧不夠吃，全村人都熬得快撐不住了。那時候劉少奇到災情嚴重的地方調研，推動調整政策，要求給農民留夠口糧和種子，改了之前不合理的征購和種糧要求。襄城這邊很快就緩了過來，分到的糧食多了，一家人總算能吃飽飯了。當時牛志遠才四十出頭，拖家帶口一大家子，這份恩情就牢牢刻在了心里，一放就是幾十年。
牛志遠是祖傳的銅匠，做銅活的手藝在十里八鄉都有名，平時打個鍋盆香爐，幫附近修個銅鐘，手穩活好，找他的人不少。九十年代日子慢慢好起來，一次縣里組織活動，放了劉少奇的影像資料，牛志遠看完站在廣場愣了好久。回家就跟一家人說，要鑄一尊兩米多高的銅像，送到寧鄉的劉少奇紀念館去。
家里人聽完都傻了，別說拿不出幾萬塊的本錢，這么大的人物銅像，一個民間匠人哪敢接這種活。有人勸他別瞎折騰，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牛志遠認準了這事，說就算最后賠進去，我心里也踏實，這是還幾十年前的恩情。
錢的問題難住了一大家子，當時鑄這尊像最少要七萬，牛志遠掏光家底才湊出不到兩萬，還差一大截。牛志遠咬咬牙，跑到縣信用社要貸五萬塊。信用社主任聽完貸款用途都懵了，農村貸款都是買化肥農機做生意，從來沒人貸這么大一筆錢去鑄銅像。牛志遠把家里能押的戶口本房產證全押了，講了自己鑄像報恩的緣由，最后居然通過了審批，拿到了五萬貸款。
接下來最難的是捏泥塑稿，牛志遠沒受過正規的美術訓練，對著資料照片捏，一會比例不對頭大身小，一會五官不對怎么改都不像，前前后后捏壞的泥都夠壘半堵墻了。后來有人給他出主意，讓他去找河南大學雕塑系的專業老師幫忙。老師聽說了他的事，特意跑到鄉下他的院子里看泥坯，聽完來意就答應免費幫忙指點。
之后幾個月，老師隔三差五就往襄城跑，幫著改比例調結構，一點點修正，泥塑推倒重來好幾次，終于定了型。牛志遠也不客氣，有問題就問，把傳統手藝和專業技巧結合到一塊，慢慢做出了滿意的草模。
泥塑定了型，就進入牛志遠最熟悉的鑄銅工序了。他把院子擴成臨時作坊，兩米多高的銅像沒法一次澆鑄，只能分塊做，再焊接到一起。全村人聽說了這事，都自發跑來幫忙，搬砂抬模看火，沒人提要工錢，都說給劉主席干活，哪能要錢。
大幾百個日夜，牛志遠跟幾個兒子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銅水滾燙，烤得人離老遠都發燙，澆鑄的時候一屋子人連大氣都不敢出。澆完之后還要打磨焊接，一點點修細節，牛志遠按照自己對劉少奇的理解，把像做成了略帶凝思的樣子，一看就是心里裝著老百姓的模樣。成品出來，周邊人都來看，都說線條雖然粗點，可有股子勁在里頭。
裝車上路去寧鄉，幾百公里的路程，銅像一噸多重，牛志遠讓兒子跟車一路盯著，沒事就下車摸一摸包銅像的油布，生怕磕著碰著。在他心里，這哪是一件貨，這是拉著他攢了幾十年的恩情。1998年11月，車隊順利抵達寧鄉，紀念館的工作人員提前等著，看完銅像也說，手藝樸實，心意難得。
趕上劉少奇誕辰100周年紀念活動，王光美特意抽時間接見了牛志遠。得知這尊銅像是老漢自己貸款、全手工做出來的，王光美拉著他的手一直說感謝。牛志遠不善言辭，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當年劉主席救了我們一方人，我就能做這點事。在場的人聽了，全都紅了眼眶。
回到河南之后，牛志遠沒閑著，欠的貸款和親戚的錢得慢慢還。這事傳開之后，周邊找他做銅活的人多了起來，他就一門心思接活，省吃儉用，整整用了三年多，把所有欠款都還清了。有人說他太傻，放著舒服日子不過，非要背債折騰，可牛志遠不這么想，他說這筆債記在心里，還清了才踏實。
現在這尊銅像還安放在寧鄉劉少奇銅像紀念館里，不少游客可能不會特意留意它的來歷，可河南襄城的老人們，都記得這件事。它不是官方安排的項目，就是一個普通農民，記了別人半輩子的好，用盡自己全部力氣，給這份恩情一個交代。這帶著手工痕跡的銅像，藏著最樸素也最動人的民間記憶，比任何精致的作品都更打動人。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河南農民牛志遠鑄銅像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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