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乃瑾:生如夏花之絢爛
文||周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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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大抵是春深了,窗外的梧桐不知不覺已換上了新葉,那一片片嫩綠在日光里微微地透亮,像是剛從水里洗過一般。我坐在書房里翻書,卻怎么也看不進去,心里總惦著一個人,她叫熊乃瑾。說來也怪,我與她并不相識,只是在新聞里、在熒幕上見過幾回,可那一顰一笑間,總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仿佛是從舊時的畫卷里走下來的仕女,帶著山城的霧氣,又帶著京華的煙云。
前幾日偶然翻到一段視頻,是她去年六月初回重慶老家的光景。畫面里的她全然不是紅毯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子了。一件藍色休閑外套,底下是黑色T恤,腳上蹬著平底涼鞋,頭發就那么隨意地披著,有些凌亂,卻格外親切。她走在重慶的街頭,山城的坡坡坎坎在她腳下顯得那樣自然,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南岸區長大的小丫頭。
最動人的是她把手機遞給父親的那個瞬間。四十多歲的人了,在鏡頭前蹦蹦跳跳的,笑聲朗朗的,像小孩子放學歸來的模樣。我反復看了好幾遍,心里忽然就軟了一下。這世上有一種幸福,是無論你走得多遠,飛得多高,回到父母身邊,便又可以理直氣壯地做個孩子。父親舉著手機的手穩不穩,拍得好不好,她哪里在乎呢?她在乎的是那一刻的歡愉,是和父母并肩走在故鄉街頭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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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讓我想起她多年前說過的一句話:“無論有多少錢,我都會從小賬算起。”那時她剛出道不久,住在北京,一個外鄉人,心里總有著隱隱的危機感。她不是那種揮霍的人,哪怕后來成名了,也保持著“計劃經濟”的習慣。她說,只有算好小賬,才能理好大財。這話聽起來平常,卻透著一種難得的清醒。在浮華的圈子里待久了,還能記得柴米油鹽的價錢,還能為了一束花、一杯茶而歡喜,這便是生活的智慧了。
她的家我也在視頻里瞥見過一眼。陽臺上的花開得正好,紅的、黃的、紫的,簇擁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像一幅小型的空中花園。她愛花,這是熟識她的人都知道的。在橫店拍戲的時候,再忙也要去花市買幾枝百合插在房間里;在北京的時候,更是四處搜尋好看的花市。她說自己是“花系女子”,這話我信。花有千般姿態,她也是可以端莊如牡丹,可以清雅如水仙,也可以熱烈如玫瑰,但骨子里,還是那個在陽臺上蒔花弄草的重慶姑娘。
我不禁想起泰戈爾的詩句來:“生如夏花之絢爛。”她就是這樣的人,在每一個角色里綻放,在生活中沉淀。前些年有人傳她的緋聞,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后來在采訪里苦笑著回應,說自己到現在還沒嫁出去,跟這些傳聞大有關系。這話說得俏皮,卻也透著無奈。娛樂圈的是是非非,她向來不太在意,用她的話說,自己是“一個挺自在的人,跟這個圈子有一定的距離”。這種距離感,不是疏離,而是一種清醒的自覺,知道什么該在意,什么該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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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九歲考入北京電影學院,從重慶來到北京,從一個唱清音的曲藝演員,到如今的實力派女星,這條路走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足以讓一個少女褪去青澀,沉淀出從容。她演過公主,演過俠女,演過警察,也演過懸疑片里的復雜角色。每一個角色都是她的一部分,又都不是全部的她。真正的她,藏在那些細節里,藏在給父母做飯的煙火氣里,藏在給花兒澆水的耐心里,藏在與狗狗嬉戲的溫柔里。
我忽然想起朱自清先生寫過的一段話:“我愛熱鬧,也愛冷靜;愛群居,也愛獨處。”熊乃瑾的身上,就有這種矛盾又和諧的氣質。她可以在紅毯上艷壓群芳,穿一襲黑色人魚裙配修身西裝,柔媚與颯爽并存,讓所有的閃光燈都為她停駐;也可以素面朝天地走在山城的街頭,像一個普通女兒那樣挽著母親的手,說些家常話。這兩種狀態在她身上并不沖突,反而相得益彰。就像她穿衣服的哲學:“混搭不是亂搭,而是精準掌握剛柔平衡術”。穿衣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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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有一套以“花園”為主題的大片流傳出來,她置身花叢中,妝容素凈,午后的樹影落在臉上,光影斑駁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靜謐與美好。攝影師捕捉的,不是她作為明星的光芒,而是她作為“人”的溫度。她在花間淺笑,那些花兒也仿佛有了語言,在風里輕輕地說著什么。花解語,人亦然。
我想起她的另一個身份。她養了四只狗,把它們當作家人。狗是最忠誠的陪伴者,她從它們身上學會了“陪伴和忠誠的意義”。這話說得真好。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人們來來去去,聚散無常,能做到陪伴和忠誠的,除了親人,大概就是這些不會說話的小生命了。她愿意花時間與它們相處,在拍戲的間隙,在生活的空隙里,給予它們愛,也從它們那里獲得慰藉。這是一種多么樸素又珍貴的情感能力。
她今年四十三歲了。四十三歲,對于女演員來說,常被說成一個尷尬的年紀。可她似乎并不在意這些。她接戲的頻率不高,但每一個角色都認真對待;她不炒作,不博眼球,安安穩穩地過著自己的日子。有人說她“糊”了,可什么是“糊”呢?如果“糊”意味著可以自由地逛街、陪伴父母、蒔花弄草、讀書喝茶,那這樣的“糊”,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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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小隱隱陵藪,大隱隱朝市。”能在熱鬧的圈子里保持一顆安靜的心,能在名利場中守住一份淡泊,這比遠離塵世更難。她做到了。她不爭不搶,不疾不徐,像她陽臺上那些花兒一樣,該開花的時候開花,該休息的時候休息,順著自然的節律生長。這種狀態,與其說是“佛系”,不如說是“通透”。
寫到這里,窗外的天色已近黃昏,梧桐的葉子在夕陽里鍍上了一層金邊。我關了電腦,心里忽然生出一種沖動,想去買一束花,插在書房的花瓶里。不為別的,只為那一點生趣,那一份清歡。或許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吧?在不知不覺間,讓人想要把生活過得講究一些,溫柔一些。
花會謝,人會老,但那些曾經綻放過、美好過的瞬間,會留在記憶里,經年不謝。就像她說的,希望將來可以成為一位慈祥的老太太。我想,她一定會的。到那時,她的陽臺上依然花開不斷,她依然會在花間淺笑,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的從容。那樣的畫面,想想都覺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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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月光灑在窗臺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霜。我仿佛看見她站在陽臺上,給花兒澆水,嘴里輕輕地哼著歌。那些花兒在月光下微微搖曳,像在回應她的歌聲。風里有淡淡的香,那是梔子花的味道,清甜的,綿長的,像她這個人一樣,不濃烈,卻讓人難忘。
她說自己是“花系女子”,這話一點不假。花有千面,她也有千面;花不語,卻能解語;花易逝,卻留下芬芳。她就是這樣的人,在紛繁的世界里,開出了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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