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尾焰還沒散,鍵盤的火藥味先點著了。神舟二十三號剛把香港首位女航天員黎家盈送上中國空間站,網上就跳出來一撥人,質問"她憑什么"。一個港大三學位、香港警隊警司、扛過1700多小時訓練的女博士,愣是被說成"三無人員"——這不是航天的問題,是有些人腦子里那把生銹的尺子,該換了。
先說一個常被忽略的細節。神舟二十三號任務標識公布時,火箭旁邊的祥云上多了一朵紫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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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香港特別行政區區花的紫荊花,這一元素首次出現在神舟任務標識里。這不是設計師一時興起,是國家把香港這一筆,正式寫進了載人航天的畫面里。
而把這朵紫荊花帶上天的人,就是黎家盈。她的履歷,網上隨手一搜就能找到,偏偏有人裝看不見。
她中學畢業于荃灣公立何傳耀紀念中學,其后考入香港大學,先后就讀理學士、工程學院哲學碩士(主修密碼學),并取得哲學博士學位,主要研究網絡侵權罪行與電腦法證。三個學位,一所學校——香港大學。
這種背景如果還能被冠上"沒文化"三個字,只能說扣帽子的人,自己手里的帽子可能都不夠數。更別提她的本職工作。
她原為香港警隊總督察,在特別部門工作過,后來借調到警務處資訊技術支援部門,專長資訊科技及電腦領域,2025年5月晉升為警司。從總督察到警司,這條線走的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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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憑什么是她"?選拔的數字擺在那兒。
第四批預備航天員選拔在港澳地區首次開放載荷專家招募,香港約有120人報名,經過3個月初選,最終向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推薦了40名候選人。從120到40,再從40到1,這不是抽獎,是過五關斬六將。
訓練階段的考驗,光看數字也夠硬氣。她于2024年8月入隊,完成了8大類200余項訓練科目,累計1700多個學時,以優秀成績通過了飛行資格評定。
1700多小時是什么概念?一個普通上班族,一年也就工作兩千出頭小時。她在訓練上撲掉的時間,等于把一整年的精力全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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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過程并不輕松。在考察前庭功能的轉椅測試時,一向暈車暈船的她出乎自己的意料,順利過關;離心機測試中,她因超重出現視野模糊,靠意志力撐了過去。
這兩段經歷放在哪個人身上,都不是"輕飄飄走過場"四個字能概括的。帶過她的導師怎么說?
香港大學工程學院計算與數據科學學院名譽副教授鄒錦沛回憶,黎家盈攻讀博士期間所在的研究團隊經常協助執法部門分析網絡罪行,她表現出色,面對海量數據從不覺得沉悶,十分耐心和專注。導師親口的評價,比那些隔著屏幕的"鑒定"靠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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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說的,是爭議里最讓人皺眉的一塊——她是三個孩子的媽媽。有人翻出這件事,說她"不顧家"。這話擱誰身上都站不住腳。
男航天員里有幾個不是丈夫不是父親?從來沒人追著問他們"孩子怎么辦"。同樣的事換了性別,評價就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本身就是問題。
何況她的家,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留守現場"。她的丈夫何安心是路政署高級工程師,二人育有兩子一女,其中兩子為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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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在北京集訓期間,丈夫帶著三名子女搬到了北京,讓她有機會與家人見面。一個高工丈夫,帶著三個孩子搬城支持妻子追夢——這才是這個家完整的樣子。
她的家國情懷也不是包裝出來的標簽。她姐姐黎家欣講過,她們的父親在1950年代從廣東順德樂從來香港定居,從小就教導她們要保持謙卑,并培養愛國愛港的精神,還教她們唱國歌,讓她們建立了深厚的家國情懷。
一個父親幾十年前埋下的種子,女兒這一代開成了花。還有一種質疑也得拆開看:"她沒軍籍、沒飛過戰斗機,憑什么上天?"這種說法,等于把航天員只當成飛行員。可任務分工根本不是這樣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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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荷專家是航天員按任務分類的一種,指在空間站中進行科學與應用研究等實驗工作的科研人員,主要負責開展空間實驗研究、操作太空實驗設備、配合飛行乘組其他航天員開展站務管理等日常工作。
通俗講,載荷專家是太空里的"科研工程師",要的是腦子里的實驗邏輯和動手能力,不是空中格斗的反應速度。黎家盈的電腦科學和密碼學背景,恰好對得上這次任務對數據處理與設備操作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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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職責包括操作空間科學實驗設備,其中就有由香港科技大學牽頭研制、由天舟十號貨運飛船送達的"天韻相機"。特區政府的態度也清清楚楚。
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香港首次有科研人員參與飛行任務,不僅是對其個人能力的肯定,也充分顯示國家對香港創科人才、發展及成就的高度認可,更充分體現國家對香港科技發展的高度重視和關心支持。特首站出來背書,網上那些喊"沒資格"的聲音,定位就更尷尬了。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黎家盈到底刺痛了誰?刺痛了那些用舊標準定義新角色的人。
在他們眼里,航天員必須穿軍裝、開過戰機,聽不進"載荷專家"這種新分工。刺痛了那些把女性按在傳統角色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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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里,生了孩子的母親不該有別的志向,更不該飛那么遠。也刺痛了那些不愿看到香港人站上國家最高科研舞臺的人。
一個香港土生土長的博士、警員從荃灣石圍角邨一路走到酒泉發射塔架,這條路本身就在打破他們腦子里畫好的邊界。火箭飛過夜空那一刻,地上的雜音其實早就被甩在了后頭。
一個人能走多遠,從來不是評論區說了算。黎家盈做的事情很簡單——她只是按規則報名、按標準訓練、按任務執行,然后,飛了上去。
剩下那些跳腳的聲音,自有時間去回答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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