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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76年十月底,秉昆突然回來了,他緊緊抱住鄭娟,深吻不止。
看見躺在炕上的母親臉色紅紅潤潤,他奇怪地問:“我媽臉色怎么會這么好?”
鄭娟小聲說:“也許是按摩起作用了吧。”
鄭娟找出存折交給他,秉昆看見分文不少,十分驚訝。
鄭娟說:“我媽也留下了一個存折,上面有兩百來塊錢。你爸每月也往家寄錢嘛。”
秉昆爸寄來的錢,她也沒花完。
秉昆爸和他哥,都只知道秉昆他姐和姐夫出事了,對秉昆媽的不幸情況卻一無所知。
那日白天,周家笑聲不斷,洋溢著半年以來不曾有過的歡樂。關押了半年,秉昆的性格反而變得樂觀開朗了。
幾乎每天都有人來看望周秉昆,他們稱贊鄭娟為周家付出的辛勞,夸贊秉昆有眼光,希望他今后一定要對得起鄭娟。
《紅齒輪》沒有了,周秉昆只能再回到醬油廠做出渣工。
1977年春,一紙調令又將秉昆調走了。
老馬同志成為省委宣傳部的第一任部長,指示將《紅齒輪》雜志復刊,并建議繼續由以前的3名老編輯辦刊。
于是,邵敬文、白笑川、周秉昆三人又成了《大眾說唱》的編者。
《大眾說唱》第二期的發行量就增加到了十幾萬冊,第三期突破了50萬冊。馬部長親自來編輯部探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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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有一天,鄭娟正在給秉昆媽按摩,秉昆媽突然張開嘴,長出了一口氣。
她睜開眼睛,奇怪地瞪著鄭娟的臉,然后開始問各種問題。
鄭娟告訴她,她已經躺了一年又三四個月了。
秉昆媽問秉昆每月給她多少錢?鄭娟保守地回答,12元。
不料秉昆媽一翻身坐起來,說給得太多了,然后指使鄭娟給她倒水、做吃的、按摩等等。
秉昆回來,發現鄭娟不在家。光明說:“她回我家那邊去了。”
秉昆直奔鄭家,鄭娟哭著講了秉昆媽身上發生的事情。
秉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傻笑道:“真是上天不負有心人啊,你對我們周家的恩德大了去了。今后,我們周家的每個人都會特別尊敬你的!”
秉昆媽終于醒了,腦子卻糊涂了。她一時把秉昆和鄭娟當成秉義和冬梅,一時又把鄭娟當作狐貍精,要趕她出去。
街坊鄰居都來看秉昆媽,眾口稱贊鄭娟為周家做出的貢獻。
秉昆媽當著眾人的面說:“小鄭,你是我的大恩人。大娘是知恩圖報的,當著這么多好街坊的面,大娘對你表個態,我一定會對得起你!”
可是轉身她就想用那副鐲子將鄭娟打發走,在小兒子的名聲和一副鐲子之間,她認為小兒子的名聲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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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鄭娟一年多的悉心照料下,周母奇跡般地從植物人蘇醒了過來,可是腦子卻不太正常了,一時清醒一時糊涂。
街坊鄰居向她講述了鄭娟對她的恩德,她承諾要知恩圖報,但是她想的卻是用物質來彌補鄭娟的付出。
她也明白鄭娟和兒子秉昆的真實關系,但她還是無法接受鄭娟成為她的兒媳。
她認為兒子娶這樣一個帶著私生子和瞎眼弟弟的女人,有辱家門,而且他們都會成為兒子的拖累。
所以她寧愿用那副昂貴的玉鐲來打發鄭娟,以抵消心理上的虧欠,當然她并不知道那副玉鐲早就被秉昆賣了。
周母在生病前也算是一個熱心而善良的女人,她熱心地幫助街坊鄰居,口碑頗好。
但是人總是自私的,涉及兒女的婚姻大事,這種自私會表現得更加明顯,人們會更多地考慮自家人的利益。
周母嘴上說著知恩圖報,行動上卻干著過河拆橋的事情,也深刻反映了人性的復雜。無私和自私、善良與惡毒,可以在同一個人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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