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藍花楹
春花落盡，藍花楹羽化出片狀的輕重
藍紫色的霧，籠罩在刻意的弧度里
五月的風，從今就有了一種憂郁的色調
那種火焰藍一樣的灼烤
氣溫越來越高，好像春天沒有來過
她仍然在蓬蓬勃勃開放，一路花語
生機，在陽光的光斑中述說
我被烙傷的心情，五月的花
三角梅殘紅，在風雨中的飄落
一道道拉開的疤痕，慰藉不了
因為那天的清晨，陽光投進白色的窗簾
藍花楹，就像一簇火苗的內焰
伴著我的那一片刻的恍惚
滴落著她的嘆息，惋惜這個節氣
初 夏
城市的花，在每個角落綻放
新的生命像樹芽，吐出如約而至的承諾
樹葉，也在飄落成暗河里的漩渦
不光是秋葉的靜美，初夏落葉同樣斑斕
萼片裹緊的生機，大樹輸送的那些能量
剎那間，樹根就收到來自枝頭的辭呈
輪回，就這樣悄悄進行
沒有隆重的儀式，只有風
默默作證，證明它們來過或正在到來
意念中的雀舌
那就是一袋來自巴山的茶葉
三片芽葉，鳥喙和舌尖的意向
春歌一曲，掛在茶壟的青枝綠葉
簌簌的聲音，是透過紗窗的叮囑
你對我說，那是鳥雀在懸崖銜來的靈氣
每一芽，都是啼血的采擷
那些大山的精靈，翅膀扇動
抵御著風的失衡，云的落差
只為把一片芽頭，銜進茶姑的竹簍
（可是，它為什么不自己咽下呢）
千喙萬啄，有了一袋嫩綠的茶葉
你把它存了好久，在那個風和日麗春天
你覺得我該喝一杯好茶了
小心翼翼，打開茶包
讓我聆聽來自深山，鳥鳴嚶嚶的深情
神秘的神情，壓過窗外地鐵工地的轟鳴
我把每句話都記住了
那是母親講給兒子的童話故事
從那以后，雀舌茶就成了常備
杯中沉浮，就有了新的意象
真的有鳥鳴的聲音
你神秘的皺紋一浮現
我的眼睛，就開始模糊
把茶杯輕輕貼在眼眶
淚水，就不會掉下來
很想一只鳥飛進來
窗外，有鳥鳴的聲音
清泉流過心田的滋潤
婉轉滴落，珍珠在晨光中閃亮
我聆聽每一道聲線的悠揚
我數著每顆大珠小珠落進玉盤的頻率
終于，我打開窗戶
一陣清晨的風，稀釋了沉悶的思念
渴望一只鳥飛進來
我退進屋內的角落，等待著
直到太陽升得老高老高
窗欞像渴望的眼睛
張開著，卻沒有眼波橫過
林地深處，鳥鳴還在叫著
不知它的嘴角在滴血沒有？
我的血，伴隨著脈搏短絀在陣陣律動
一瓢晨霧
彌漫在眼簾的薄霧
是昨夜等待中的期許
房間沒有了那些忙碌，那些渴望
霧氣漫上心頭
把疼痛的鋸齒延綿成山峰
晨光中驚醒，霧光把山的主峰照亮
山麓，潑灑了一瓢霧水
錦里橋的欄桿，沐浴在初夏的晨霧
只需一瓢，便朦朧了黃葛樹
那些遒勁的盤根，根縫里
點點落葉，棲息著無根的鴉群
河中的霧氣還在升騰
酸目，被晨霧刺激
淚水滋潤。舀一瓢晨霧
就在這個黎明
就在這條留下千百次腳印的河畔
作者：賈璋岷
參與創建四川法制報社，擔任過報社記者、部主任、副總編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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